那是一个阴沉的雷雨天,林家的老宅里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樟脑丸味和掩饰不住的焦躁。
林老爷子,这座小城里曾经叱咤风云的商界传奇,在缠绵病榻三年后,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所有人都知道,老爷子早年积攒了惊人的财富,即便后来生意缩水,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大伯、二姑、小叔,个个眼巴巴地盯着律师手里的黑色公文包,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瓜分这笔天降横财。
然而,当律师清了清嗓子,宣读完遗嘱时,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没有存款,没有股票,没有房产。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老爷子早在五年前,就把所有的实物资产变现,匿名捐给了西部的教育基金。留给这个家族的,只有一个陈旧的紫檀木匣子,而这个匣子的唯一继承人,是老爷子生前最疼爱,却也是目前混得最落魄的孙子——林跃。
“疯了!真是老糊涂了!”大伯摔门而去,亲戚们也骂骂咧咧地散了,只留下三十五岁的林跃,独自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木匣,站在空荡荡的老宅里,茫然若失。
林跃此刻正处于人生的至暗时刻。创业失败,背着两百万的债务,妻子正和他冷战闹离婚,八岁的儿子在学校成了出了名的捣蛋鬼。他本指望着爷爷的遗产能力挽狂澜,可现在,希望彻底落空了。
回到出租屋,林跃苦笑着打开了那个紫檀木匣。匣子里没有暗格,没有存折,只有五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封,信封上依次标着数字一到五。匣子的底端刻着一行小字:“跃儿,当你觉得人生走投无路,或者面临重大抉择时,依次拆开一封信。这五封信,是爷爷留给你的万贯家财,读懂一条,足以旺家三代。”
林跃只觉得荒谬,都这时候了,爷爷还在打什么哑谜?但鬼使神差地,他拆开了第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上面是爷爷遒劲有力的毛笔字,只抄录了一段话:“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落款是:诸葛亮《诫子书》。
下面是爷爷的批注:“跃儿,你从小聪明,但性子太急,总想一夜暴富。人一旦被欲望蒙了眼,心就乱了。心一乱,脚下的路就成了悬崖。记住,越是低谷,越要‘宁静’。先把心沉下来,把眼前的每一件小事做好,远方的路自然会显现。”
看着那行字,林跃的眼眶突然红了。他回想自己这三年,为了快速翻本,盲目跟风做虚拟币、做杠杆,结果越亏越多。每天活在焦躁、失眠和暴怒中,不仅毁了事业,也拖垮了家庭。他一直以为自己缺的是本金,但爷爷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的病根——他缺的是“宁静”。
那天晚上,林跃破天荒地没有熬夜看股票行情。他睡了一个久违的好觉。第二天,他退出了所有乌烟瘴气的投资群,找了一份虽然薪水不高,但需要踏实做事的销售工作。他不再幻想一蹴而就,而是开始耐心地拜访每一个客户。
一年后,林跃的业绩做到了部门第一,债务还清了一小半,妻子看他终于踏实下来,也不再提离婚的事。生活,似乎有了一点起色。
就在这时,一个久未联系的朋友找上门来,带来了一个看似千载难逢的“内部消息”。要林跃敢把现在的车卖了,再去借一笔过桥资金投入这个项目,不出半年,就能连本带利赚回几百万。朋友描绘的蓝图太诱人了,林跃的心再次狂跳起来。他只需要搏这一把,就能立刻翻身。
在准备签合同的前一夜,林跃辗转反侧。他突然想起了那个紫檀木匣。他起床,深吸了一口气,拆开了第二封信。
信上写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落款:司马光《训俭示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