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民国开国的印象,都是推翻帝制就万事大吉,影视剧里往往拍了孙中山就职就画上完美句号。可少有人提,1912年清朝龙旗刚落地,那些曾经一起提着脑袋闯鬼门关的革命兄弟,转头就把刀对准了自己人。
1912年元旦,中华民国在南京正式成立,那天不少革命党人流了眼泪,熬了几十年终于把皇帝赶下了台。谁也没料到,龙椅刚空出来,抢位子的戏码就开演了。那时候全国一下子冒出312个政党,名字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看着热闹,其实乱局从这天就埋下了。
本来同盟会是最大的革命团体,辛亥革命的首功也有他们一份,结果枪声刚停,同盟会直接四分五裂。章太炎出走另组团体,张謇拉了一批人成立统一党,孙武等人也拉了民社,把黎元洪捧成招牌。好好一个革命大团体,眨眼就分成了好几个山头。
那时候黎元洪是中华民国副总统,名声大得惊人,各个组党的势力都愿意蹭他的热度。可只有黎元洪自己清楚,他就是个空架子,湖北的实权全攥在孙武、张振武、蒋翊武三个人手里,圈内人叫他们“三武”,个个都握着枪杆子。当时当地的报纸直接骂他是撞大运的庸人,这句话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有枪才有话语权,这话放在1912年真就是没人敢碰的铁律。黎元洪想往部队安插一个自己的团长,直接被挡了回来,连营门都进不去。这种憋屈不是黎元洪一个人的,是整个民初政治的底色,头衔越响亮,底下盯着你的刀磨得越快。
1912年8月25日,宋教仁牵头组建的国民党在北京湖广会馆开成立大会,这个国民党不是后来我们熟悉的那个,是五个革命团体合并出来的。大会开得热火朝天,没人想到开到一半直接出了乱子。同盟会的女干将唐群英领着一群女性冲上台,当场就打了宋教仁一巴掌,那清脆的响声,整个会馆都能听见。
唐群英真不是没事找事耍脾气。辛亥革命的时候,她亲自募款组织女子北伐队,出生入死拼到革命胜利,结果宋教仁改组同盟会的时候,直接把原来政纲里的“男女平权”四个字删掉了。革命的时候喊着人人平等,叫女人上战场拼命,事成之后连参政投票的权利都不给,换谁能不气。那巴掌不是打宋教仁一个人的,是打给整个不把女性权利当回事的政坛,到最后那四个字也没加回去,女权从一开始就是这场共和大戏的边角料。
再回头说湖北的“三武”,权力拿到手的那天,彼此之间的裂缝就已经在了。蒋翊武跟孙中山黄兴走,慢慢被排挤边缘化,到后来在湖北革命党里几乎没了声音。孙武不一样,武昌首义的时候被炸伤了脸,是实打实的战场英雄,掌权之后却变了个人,把当年的革命理想扔得一干二净,满脑子都是钱和权。老战友劝他不忘初心,他直接指着鼻子骂,摆起官架子和旧官僚没两样。
这种做派,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根本忍不了。一群人商量完直接抄了孙武的家,孙武不在现场,一看势头不对赶紧说要辞职交权,可已经晚了。失控的乱兵到处抢掠,还杀了二镇统带张廷辅,重伤了他的妻子,局面彻底失控。黎元洪正好借着出兵弹压收拾局面,心里不知道多开心,压在头上的石头终于搬开了。
孙武到了蒋翊武靠边,剩下最难对付的就是张振武。当年黎元洪不肯当都督,张振武直接拿枪顶着他的脑袋,说不答应就毙了他,这笔账黎元洪记了一辈子。掌权之后张振武也飘了,出门都带六十个卫队,谁也碰不了他的兵,逢人就说黎元洪能有今天全靠他。后来他去上海买军火,不听黎元洪的叮嘱防骗子,结果被坑了十几万大洋,买回来一堆废旧枪支,钱还是从老百姓的税收里出的。他自己在上海养了九房小妾,开销全走公款,早就没了当年首义的锐气。
黎元洪收拾不了张振武,直接把烫手山芋扔给了袁世凯。1912年8月,袁世凯把三武召到北京,给了他们政府顾问的位子,孙武无所谓,在北京混日子也挺好,张振武却不干,天天到处发牢骚说不把他这个首义功臣当人。袁世凯又给他安排了蒙边屯垦的差事,他也不接,转头回武汉打着屯垦的旗号拉了一堆老兄弟,明摆着要重新抓军权。
黎元洪等这个机会等太久了,立刻给袁世凯发了一封密电,说张振武本性顽劣触犯军法,要求在北京就地正法。袁世凯收到电报还特意确认了一遍,确认是黎元洪的意思才动手,他心里门儿清,动张振武这个革命党旗帜,就缺黎元洪这张授权书,锅黎元洪背,刀他来握。
1912年8月15日晚上,张振武在六国饭店吃完饭坐马车回去,走到前门棋盘街就被拦了,车窗玻璃被砸碎,人直接从车里拖了出来。张振武还大声质问堂堂国都你们敢乱来,没人理他,确认身份之后直接送了军法处,把黎元洪的密电往他面前一放,张振武什么都明白了。最后他说要写遗书,想了半天又把笔扔了,什么都没写。1912年8月16日凌晨,张振武和随行的团长方维被处决,连审判都没有,罪名都是事后补的。
消息传出来举国哗然,二十个议员联名质问政府,凭什么不经审判就杀人。报纸直接点破,共和国家靠法律杀人,轮不到行政命令说了算。黎元洪本来想让袁世凯背锅,没想到袁世凯直接把密电原文登在报纸上,锅直接甩了回来,黎元洪一下子成了革命党的公敌,好几个党直接把他开除出党。
他输了面子,却拿到了整个湖北的实权,三武死的死走的走,湖北军政终于落到他一个人手里。可这份胜利也没热多久,革命党从上海潜回武汉,打算在武昌首义一周年发动二次起义,走漏风声之后,黎元洪手下一口气杀了一千多革命党,武汉三镇又重新笼罩在血雨腥风里。
1912年是热闹的一年,也是沾满血腥的一年,革命党推翻了皇帝,转头就开始斗自己人。1913年3月,宋教仁领导的国民党拿到了国会选举的压倒性胜利,离他政党内约束袁世凯的理想只差一步,他北上组阁的路上,在上海火车站被人从背后开枪射中,撑了两天就死了,才三十一岁。
宋教仁是那个年代少数真的认认真真想搞议会政治的人,他一死,那个时代最后一点对共和理想的认真也跟着没了。之后孙中山发动二次革命失败流亡,袁世凯解散国会废除临时约法,干脆自己称帝,当年那312个政党,大多连名字都没留下来,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当年在《民国报》当编辑的梁漱溟,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党派林立乌烟瘴气,昔日战友反目成仇,有功的功臣死在暗夜里。他留下一句问话,这个世界,会好吗?没人给他答案,历史也没给。
那些死去的革命者,都以为推翻一个皇帝就能换来新世界。可他们到最后才懂,真正难对付的从来不是龙椅上的那个人,是权力重新洗牌时,每个人心底藏着的那把刀。
参考资料:人民网 《民国建立初年的革命党权力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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