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陈芳,住城东老小区。苏姐住我对门,全名苏玉梅,四十五岁,是区人民医院的护士长。她丈夫苏文涛在建筑设计院,女儿林晓去年刚考上大学。在咱们这栋楼里,苏姐家是大家明面上羡慕的那种——夫妻都是体面工作,女儿争气,去年暑假还全家去了趟三亚旅游,朋友圈里那照片拍的,海天一线,一家三口笑出一口白牙。
可有些事吧,就像你炖汤时忘了关严的锅盖,那缝儿里冒出的气儿,迟早会让人闻到不一样的味道。
这事得从今年三月初说起。那会儿刚过完年没多久,楼道里还贴着物业发的、边角已经卷起来的“丙午马年大吉”的红色贴纸。一个周四晚上,大概九点多,我下楼扔垃圾,在楼梯转角听见四楼的李姐和另一个邻居压着嗓子说话。
“……真的,我小姑子在银行上班,说苏姐这半年,从他们夫妻共同账户里,分五六次,取了不下这个数。”我听见手指摩擦的细微声响,估摸是在比划。
“不能吧?苏姐那人多精明、多顾家啊。”另一个声音将信将疑。
“顾家?”李姐的调门忍不住拔高一点,又立刻压下去,气流从齿缝里挤出来,“钱都给‘外头’顾去了!听我小姑子那意思,对方是个男的,好像姓赵,年纪比她还小点,在城南那片开什么康复理疗中心,苏姐常去那儿,美其名曰做理疗,谁知道……”
我提着垃圾袋,站在阴影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楼下传来脚步声,那俩嘀嘀咕咕的邻居立刻噤声,换了个家长里短的话题,擦着我身边下楼去了。李姐经过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种“你懂的”的深意,还有点心虚,匆匆走了。
那天晚上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和苏姐关系不错,经常互相送点吃的,一起在楼下晒太阳聊孩子。苏姐说话爽快,干活利落,是她们科室的顶梁柱,家里也收拾得窗明几净。苏文涛话不多,有点书呆子气,但对苏姐挺好,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林晓那孩子,文文静静的,见了我们都打招呼。
能出这事儿?
过了两天,周六,苏姐来敲我家门,端着一碗还冒热气的桂花酒酿圆子。“芳啊,我多做了一点,晓晓不在家,老苏又不爱吃甜的,你尝尝。”她穿着家常的珊瑚绒睡衣,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笑,但眼下的青色粉底有点没盖住。
我赶紧让她进来,把圆子接过去。碗是温的,她手指却有点凉。
“苏姐,你这脸色有点倦,最近班排得很满?”我舀了一勺圆子,随口问。
“可不是嘛,科室事多。”她在我的沙发扶手上坐下,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有点深,“人到了这年纪,就觉着哪哪儿都不得劲,肩颈老毛病又犯了,隔三差五就得去按按。”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李姐说的“康复理疗中心”。
“是该多注意身体。”我顺着她的话说,小心地看着她,“在哪儿做理疗啊?靠谱吗?现在外面好多地方瞎按,可别按坏了。”
“靠谱,挺靠谱的。”苏姐立刻说,语气有点快,像要打消我的疑虑,“在城南,叫‘安舒堂’,老板是专业学过的,手法很好,我们科室好几个姐妹都去。”
“那就好。”我点点头,低头吃圆子,甜丝丝的,心里却有点发沉。她这反应,有点过于急切地证明了。
我们又聊了几句孩子的学习,苏姐就起身回去了,说还要拖地。关门的时候,我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对面门后,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咔哒”一声合上,把很多猜测也关在了外面。
又过了一周,我女儿朵朵发烧,我请假在家照顾。下午带朵朵从社区医院打针回来,在小区门口正好碰见苏姐。她没穿护士服,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米白色薄风衣,头发也仔细打理过,还涂了点口红,拎着个看上去挺贵的手提包,正要上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SUV。
开车的是个男人,侧脸看着大概四十出头,戴着眼镜,模样挺周正。苏姐拉开车门时,脸上带着一种很柔和、甚至有点少女似的笑意,那是我在她对着苏文涛或者我们这些邻居时,从未看到过的神情。那男人探过身,似乎想帮她系安全带,苏姐笑着轻轻拍开他的手,自己拉上了。
车子很快开走了。我抱着昏昏欲睡的朵朵站在原地,三月的风吹过来,还有点料峭,我下意识把朵朵的帽子往下拉了拉,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像泡在水里的茶叶,彻底舒展开,沉甸甸地坠到底。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苏姐家那扇门大开着,里面家具都在,但空荡荡的,苏文涛坐在昏暗的客厅里,背影一动不动。
几天后,苏文涛他们设计院好像接了个大项目,开始频繁加班,有时甚至通宵。有一次他凌晨三四点回来,大概没带钥匙,又不敢用力敲怕吵醒邻居(苏姐那段时间好像也常值夜班),就在楼道里坐着等,还是我先生起夜上厕所从猫眼里看见,开门让他来我家沙发上凑合到天亮的。
他憔悴得厉害,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有浓重的烟味。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双手捧着,热气氤氲在他无框眼镜片上,一片模糊。
“谢谢啊,陈姐。”他声音沙哑。
“客气啥,你们这工作也太熬人了。”我试着找话说,“苏姐也老加班,你们两口子这时间都错开了。”
苏文涛没接话,只是看着杯子里的水,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然后,他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我:“陈姐,你说……一个人,要是心里没这个家了,是不是怎么留也留不住?”
我头皮一麻,不知该怎么回答。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壁灯,光线昏黄,把他沉默的侧影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孤独沉重。朵朵的儿童房里传来几声梦呓,更衬得这一刻寂静得让人心慌。
就在这时,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提示跳出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然后迅速按熄了屏幕,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动作很快,但我还是瞥见了发信人那个刺眼的备注:“玉梅”。
而头像,似乎不是苏姐平时用的那张一家三口合照。
他没再说话,我也沉默着。清晨第一缕灰白的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切割着客厅的昏暗,也切割着这一刻令人窒息的沉默。我知道,有些东西,就像这光一样,终究是挡不住,要透进来了。
而让我彻底被卷入这场风暴中心的,是接下来那个周末,在菜市场,李姐把我拉到一堆土豆后面,说的那句话。
那天人声鼎沸,到处是讨价还价和鸡鸭的叫声,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生肉和蔬菜的复杂气味。李姐紧紧攥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她凑到我耳边,热气混着蒜味喷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像炸雷:
“芳妹,我跟你交个底,我小姑子看得真真儿的!苏姐她可不是小打小闹,她把她名下的理财、还有她妈留给她那套小房子的款子,全都挪走了!转到那个姓赵的理疗中心户头上了!说是……说是投资合伙!”
她喘了口气,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有种混合着惊骇、兴奋和同情的复杂光。
“你说,苏姐这是鬼迷了什么心窍?她把全部身家都给养在外面的那位,姑爷能不和她离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口钟在里面被狠狠撞响。全部身家?养在外面?离婚?
眼前晃动着苏姐端来酒酿圆子时温和的笑,她在黑色SUV旁拍开那男人手时略带娇嗔的神情,苏文涛在凌晨我家客厅里捧着水杯的、沉默而佝偻的背影……这些碎片“噼里啪啦”地往一起撞,撞得我心口发闷,耳边所有的嘈杂瞬间退去,只剩下李姐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姑爷能不和她离吗?”
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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