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流言起
我叫陈默,三十六岁,在“鸿远集团”干了快十年,去年刚提了部门副经理。媳妇儿李静跟我是大学同学,结婚八年,儿子小远上小学二年级。日子过得就像我们小区楼下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豆浆,温吞,平常,但每天早上离不了。
变化是从上个月开始的。
公司空降了一位新任总裁,叫苏晴,听说才三十二岁。她来的那天,整个集团中层以上开会。我坐第三排,看见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套裙的女人走上台,个子高挑,短发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钉在点儿上。她没说太多套话,只说了三件事:未来半年要裁撤冗余项目,所有部门预算砍百分之十五,业绩连续两季度不达标的主管自动请辞。会议室里冷得像停尸房。
散会时,我跟着人群往外走,心里琢磨着自己手里那个半死不活的社区服务项目估计悬了。不知道谁在后面挤了一下,我踉跄半步,手里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我赶紧蹲下去捡,眼前多了一双黑色细高跟鞋。抬头,正对上苏晴垂下来的视线。
“陈默?”她居然记得我名字,“‘夕阳暖’项目是你负责?”
我赶紧点头,手里还攥着几张纸:“是,苏总。”
她没说话,看了我几秒。那眼神说不清,像在评估一台旧机器还能不能转。然后她点点头,走了。旁边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瞥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怪,我当时没多想。
第二天下午,总裁办刘秘书突然来电话,说苏总让我去她办公室一趟。我心脏咯噔一下,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夕阳暖”项目估计要黄。那项目是我一手搞起来的,联系街道、对接老人、协调志愿者,虽然不赚钱,但每次看到那些独居老头老太太的笑脸,总觉得有点意义。要是真被砍了,手下跟了我几年的几个小伙子也得重新找活儿。
我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苏晴正在看文件,没抬头,指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坐下。
“你那个项目,我看过报告了。”她放下文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连续三年集团补贴,没有任何盈利预期。按新规,该砍。”
我手心有点冒汗,喉结动了动:“苏总,这个项目虽然不直接盈利,但对集团的社会形象……”
“形象不能当饭吃。”她打断我,语气平淡,“但你说得对,形象有用。我给你两个月,找到可持续的运营模式,至少覆盖百分之六十成本。做不到,项目和人,一起裁撤。”
我猛地抬头,两个月?这项目说白了就是做公益,上哪儿覆盖成本去?
“有问题?”她挑眉。
“没……没有。”我听见自己声音发干。
“出去吧。”
我浑浑噩噩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忽然又叫住我:“陈默。”
“苏总您说。”
“别让我失望。”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回文件上,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从那天起,我几乎住在了公司。找资料,做调研,拜访合作方,厚着脸皮去找可能赞助的企业。有几次加班到深夜,整层楼就我办公室和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偶尔在茶水间碰上苏晴,她也是端着一杯黑咖啡,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我们没说过工作以外的话。
可我慢慢觉出不对劲了。
先是同部门的王胖子,有天中午吃饭,挤眉弄眼地凑过来:“默哥,可以啊,总裁跟前红人了。”我当他开玩笑,没接茬。
后来是去财务部报销,那个总爱嚼舌根的张会计,一边慢吞吞贴发票,一边斜着眼看我:“陈经理最近往总裁办跑得挺勤哈,深更半夜的,辛苦哟。”我心里蹿起一股火,但忍着没发作,毕竟报销单捏在人家手里。
真正爆发是上周五。
我因为连续熬夜,加上饮食不规律,急性肠胃炎犯了,下午实在撑不住,跟下属交代两句就提前回了家。李静那天调休,正在家里陪小远做手工。见我脸色惨白地进门,她吓了一跳,赶紧扶我躺下,喂我吃了药,又熬了小米粥。
我昏昏沉沉睡到晚上,醒来听见李静在阳台讲电话,声音压着,但能听出在哭。
“……妈,我真不知道……他这阵子天天说加班,回来身上有时候有香水味,不是我用那个牌子……我问过,他说我想多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醒了。
李静挂了电话进来,眼睛红着,坐在床沿,没看我,手指绞着睡衣边:“陈默,我们单位小王她老公,就是在外面有人了,开始也总说加班。”
我胃里一阵抽搐,不知道是病的还是气的,挣扎着坐起来:“李静,你说什么呢!我真是加班,那个项目……”
“什么项目要天天加到半夜?以前你怎么不这样?”她转过脸,眼泪掉下来,“小远上周发烧到三十九度,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最后一个才接,说在开会。什么会那么重要?”
我想起那天,正是跟一个可能赞助的企业代表谈事的关键时候,手机静音了。后来看到未接,回过去时小远已经吃了药睡了。我心里堵得慌,伸手想拉她,她躲开了。
“苏晴,是你们新来的总裁吧?”李静抹了把脸,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年轻,漂亮,女强人,是吧?”她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陈默,我不傻。公司里那些风言风语,你以为传不到我耳朵里?我闺蜜就在你们集团下属公司,她都听说了!”
我血都凉了:“听说什么了?李静,那些都是胡说八道!我跟苏总纯粹是工作关系,她给我下了死任务,项目做不成我可能都得滚蛋!我拼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跟小远!”
“为了这个家?”李静站起来,声音发抖,“儿子病了你不管,家你不管,整天围着那个女总裁转!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谁信你们是清白的?”
“你……”我气得眼前发黑,胃部又是一阵绞痛,额头冒出冷汗。
小远被吵醒了,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口,怯生生地:“爸爸妈妈,你们别吵架……”
李静过去抱起儿子,进了儿童房,关上了门。那晚,我睡客厅沙发。
接下来几天,家里像冰窖。李静不跟我说话,做好了饭叫我吃,碗筷摆得泾渭分明。晚上她带小远睡主卧,我睡次卧。我想解释,可一张嘴她就扭头走开,或者说“我不想听”。我憋着一肚子委屈和火气,公司里还得装没事人,继续搞那个该死的项目。
昨天下午,事情彻底闹开了。
我正在工位上改方案,座机响了,是集团纪检部。让我“过去一趟,了解点情况”。办公室里瞬间安静,所有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去了才知道,有人匿名举报,说我“利用与公司高层的特殊关系,规避项目审核,涉嫌利益输送”。
接待我的是纪检部的老吴,跟我算认识。他给我倒了杯水,表情为难:“小陈啊,就是走走程序,有人举报我们就得问。主要是……你和苏总,是不是走得太近了点?有人反映你们经常单独加班到很晚,还有人说看见过……呃,举止比较亲密。”
我脑子“轰”的一声,血直往头顶冲:“吴主任!这是污蔑!我跟苏总只有工作汇报!什么举止亲密,谁看见的?让他出来跟我对质!”
老吴摆摆手,示意我冷静:“没说你一定有问题,就是了解情况。你也知道,苏总新来,位置没坐稳,眼红的人多。你们那个项目又敏感……反正,清者自清,啊。”
从纪检部出来,我站在走廊窗户边,手抖得点不着烟。流言已经传到这个地步了?还惊动了纪检?这已经不是同事间的闲话了,这是要毁了我。
浑浑噩噩下班回家,李静不在。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我拿起来,是《离婚协议书》草案。财产分割,孩子抚养权,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下面有李静的字迹:“陈默,我累了。签字吧。”
我捏着那张纸,在沙发上坐到天黑。脑子里一团乱麻。项目、流言、李静的眼泪、小远害怕的眼神、纪检部的谈话、眼前的离婚协议……像无数只手掐着我脖子。
不能这么下去。我得找苏晴说清楚。这个项目我不干了,副经理我也不要了。我得保住我的家。
我拿出手机,点开苏晴的微信。我们的聊天记录全是工作,简短,生硬。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苏总,抱歉这么晚打扰。关于公司近期的谣言,对我个人和家庭造成了极大困扰。我考虑再三,决定退出‘夕阳暖’项目,并申请调离当前岗位。希望能尽快终止不必要的误解。”
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心一横,发了出去。
发完,我像虚脱一样倒在沙发里。等着。等她的回复,也许是公式化的“同意”,也许是不耐烦的质问。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屏幕暗了又被我按亮。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夜色浓得像墨。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苏晴的回复。
我点开,只有一行字:
“不用解释。明早上班,等着看好戏。”
我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半分钟,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读不懂。好戏?什么好戏?我后背莫名冒起一股凉气。
就在这时,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李静回来了,她看也没看我,径直走向卧室。
我攥着手机,那条信息像块烧红的炭,烫着我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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