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这一生,有多少苦,是比出来的?

邻家的房子比自己的大,心里便觉得自己的屋檐低了;同龄人的仕途比自己顺,心里便觉得自己的岁月废了;旁人的孩子比自己的出息,心里便觉得自己这一生都活得窄了。《法句经》里有一句话,说得入骨:"胜者生怨恨,负者自卑苦,胜负两俱捐,和静得安乐。"输赢比较,原来是一张双刃剑,无论哪一端,都能割伤自己。

可人为什么偏要比?为什么放着眼前的日子不看,偏要把眼睛长在别人身上?

佛陀在世时,曾有一位比丘,因为一次比较,险些毁了自己多年的修行。佛陀对他说的那番话,令整个僧团都沉默了很久。那番话,究竟触动了什么?那个比丘身上,又藏着多少人共同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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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陀驻锡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期间,僧团中有数百比丘日日精进修行,乞食、坐禅、听法,生活极为规律。

表面看来,一切平静。

可平静的水面下,有一块石头在慢慢下沉。

那是一位名叫提婆达的年轻比丘。他出家已有数年,戒行清净,修习也算用功。可他有一个习惯,旁人起初没有察觉,久了才看出端倪——他总在暗暗量人。

谁今日得到了更多供养,他记得。谁受到佛陀的当众称赞,他记得。谁在禅定上有了进境,他也记得。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拿来和自己比,有时比出了不服,有时比出了沮丧,有时比出了一股说不清楚的郁气,积在胸口,散不掉。

有一日,长老舍利弗在法座上为众人开示,提婆达坐在角落里听。那一日,舍利弗的开示格外精深,听者纷纷点头,不少比丘当场眼眶泛红,似有所悟。

提婆达却没有听进去多少。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舍利弗讲法时的从容神态,心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我出家的时间,比舍利弗短不了多少,为何他已是佛陀座下智慧第一的尊者,而我,还是一个无名的比丘?

散座之后,他独自坐在林边,心绪不宁。

一位年长的比丘路过,见他神色不对,在他身旁坐下,问:"师弟,在想什么?"

提婆达沉默了一会儿,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年长的比丘听完,叹了一口气,说:"师弟,你这病,不是修行不够,是心里多了一把尺。"

提婆达抬起头,问:"什么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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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的比丘说:"量人的尺。你用它量别人有多高,再量自己有多矮。可你有没有想过,那把尺,从一开始,就不该放在修行这条路上。"

提婆达没有答话。

那句话,在他心里落了根,但他还没有真正想明白。

说到"不比较",僧团里有一个人,几乎是最生动的注解,那便是摩诃迦叶尊者。

迦叶尊者在佛陀诸大弟子中,以头陀苦行著称,被称为"头陀第一"。他修行极为严格,始终托钵乞食,从不接受邀请至居士家中用斋;始终着粪扫衣,从不穿受人供养的华美法衣;始终住在旷野树下,从不住进精舍的房间。

有人问他:长老,您已是佛陀座下德高望重的尊者,何必还要这般苦修?住进精舍,穿上净衣,接受居士供养,这些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迦叶说了一句话:"我不是要证明苦比乐好,我是不想让自己的心,开始需要比较。"

对方听了,有些茫然:苦行,和比较,有什么关系?

迦叶说:一个人开始讲究住处,就会觉得别人的住处比自己的好;一个人开始挑拣衣食,就会觉得别人得到的比自己的多。苦行,不是修苦,是修那颗不需要比较的心。

这段话,见于巴利文律藏及《大智度论》相关记述中对迦叶头陀行的阐发。迦叶持守头陀行数十年,从未因旁人的富足供养而动摇,也从未因自身的简朴而生出委屈。

他的平静,不是压制,而是根本就没有那根量人的尺。

《维摩诘经》里有一句话,维摩诘居士说:"随其心净,则佛土净。"

这句话,通常被用来说明修行的根本在于净心,外境只是内心的投影。

可我想从另一个方向来看这句话——一个人心里装着"比较",他看见的世界,就是一个处处要分高下的世界。他遇见任何人,第一个反应不是"这个人是怎样的人",而是"这个人比我强还是比我弱"。他过每一天,不是在问"今日我活得如何",而是在问"今日我比昨天那个人活得如何"。

这样的心,是一片比较的土地,任何种子落进去,长出来的,都带着比较的根须。

快乐,在比较里长成了炫耀;满足,在比较里长成了自满;努力,在比较里长成了嫉妒;谦逊,在比较里长成了自卑。

《华严经》里有一句话:"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间,五蕴悉从生,无法而不造。"心是那个画师,你的心画什么,你的世界就是什么。

一颗不比较的心,画出来的世界,才有机会看见属于自己的那一块颜色——不是别人的颜色里最亮的那块,而是只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那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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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时,鸠摩罗什法师在长安大寺主持译经,门下弟子数千人,一时间佛法大盛。

其中有一位僧人,学问极好,翻译梵文经典的能力在弟子中颇为突出,深受鸠摩罗什器重。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有一段时间,始终有一团郁气藏在心里。

有一日,他鼓起勇气来问鸠摩罗什:"法师,弟子自问修习不懈,研读经典也算用功,可为何看见师兄们一个个有所成就,弟子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那滋味,不是嫉妒,可也不是高兴,像是一块石头,一直搁在那里。"

鸠摩罗什沉默片刻,说:"你说不是嫉妒,那是什么?"

僧人想了想,说:"是……不甘心。觉得自己应该更好,可看见别人更好,又觉得自己差了。"

鸠摩罗什说:"你把'应该更好',拿去和别人的'已经更好'比,比的不是进境,是执念。你在修行,他也在修行,你们走的是同一条路,却各自从不同的山脚出发,各自带着不同的行囊,各自有各自的步速。你用他的步数,量自己走了多远,量得出什么?"

僧人说:"量不出什么……"

鸠摩罗什又说:"量不出,还要量,就是苦的根。"

停顿了一会儿,他又说了一句话:"你自己走了多远,只有你自己的脚知道。"

这段问答,见于后世对鸠摩罗什弟子记录的阐发之中,其中道理,与佛典中的"各随因缘,各有业道"一脉相承。

《百喻经》里有一则故事,说的是一个牧人。

牧人赶着一群羊,走在山间的小路上。路过一片草场,他的羊开始吃草,他站在旁边等。忽然,他远远看见另一片山坡上,有另一群羊在吃草,那片草场看起来比这里的绿,那群羊看起来比他的肥。

他站不住了,赶着羊往那边走。走到那边,草是绿的,可自己的羊还在路上跑,喘着气,根本没有吃进去多少。他站在那片草场里,抬头一望,更远处的山坡上,又有一片草场,更绿,更远。

他又动了心。

这一天,他就这样从一片草场跑向另一片草场,羊跑得精疲力竭,他自己也累得两腿发软。傍晚回到家,羊瘦了一圈,他也什么都没落着。

《百喻经》用这则故事说的,是"贪"的愚痴。可我读这个故事,看见的,是"比较"的疲惫。

那个牧人,不是真的觉得别处的草更好,他只是习惯了"别处更好"这个念头。他的眼睛,长在了自己的脚下之外的任何地方。他不是在找更好的草,他是在追一种感觉——那种觉得"我得到了更好的"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