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这一生,嘴巴造的孽,往往比手造的多。
骂过一个人,说过一句狠话,背后嚼过几句舌根,散布过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这些事,许多人做完了,拍拍手,觉得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又没伤筋动骨,哪里算什么大事。《涅槃经》里却说:"口业之罪,甚于身业。"身体造的恶,往往看得见、摸得着;嘴巴造的恶,无形无色,却能穿山越岭,伤人于无声处。
佛陀在世时,曾亲历过一桩事,那桩事,让在场的比丘们不寒而栗——不是因为事情本身有多惨烈,而是因为佛陀说出了那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所有人才突然明白,他们正亲眼目睹的,是一个人数百年前口业的果报,此刻正在佛陀眼前,分毫不差地兑现。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个正在偿还口业的人,对自己当年说过的那些话,已经毫无记忆。他只知道自己这一世莫名受苦,却认不出,那苦,是自己种下的。
佛陀与阿难托钵乞食,路过一处村落。
村口有一个人,正趴在地上,用嘴衔土。他的样子极为怪异,旁人走过,都退避三舍,像是看见了什么不祥之物。
阿难见状,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他想靠近看个清楚,却见佛陀已经停在那里,面色平静,眼神却深远,像是在看一件别人都看不见的东西。
阿难走到佛陀身旁,轻声问:"世尊,这人是怎么了?"
佛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那人很久,才缓缓开口:"阿难,你看见的,是一个正在还债的人。"
阿难愣了一下,说:"还债?他欠了谁的债?"
佛陀说:"欠的是口业的债。"
阿难跟着佛陀继续往前走,却一路心绪不宁,那个衔土之人的样子,一直在他眼前晃动。
乞食回来,众比丘聚在精舍用斋。饭毕,阿难来到佛陀身边,再次问起那个人的事。
佛陀说:"坐下,我来告诉你这个人的来历。"
在座的比丘们,纷纷放下手边的事,围拢过来。
佛陀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片土地上有一个富裕的村庄,村庄里有一位颇有声望的长者。那长者家财丰厚,子孙绵延,在乡里口碑极好——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长者有一个习惯,不算恶,却也不算善,那就是:爱议论人。
村里哪家的儿媳不孝,他要说;哪家的汉子偷懒,他要说;哪个过路的僧人举止有些不得体,他也要说。他说这些,并非出于恶意,只是觉得,说说而已,无伤大雅,嘴巴不说话,日子憋得慌。
有一年,村里来了一位修行僧,头陀行者,衣衫破旧,面容清癯,每日托钵乞食,言语极少,来了几个月,从不招惹任何人。
可这位行者有一个习惯,令人看着觉得奇怪——他每日乞食归来,不在村里任何地方停留,而是独自走到村外的树林里,一个人坐着吃,吃完便入定,直至次日再出来化缘。
长者见了,心里起了疑:这人是不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躲着众人吃饭?
他没有去查证,没有去问,只是把这个疑惑,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逢人便说:"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和尚,每日鬼鬼祟祟的,躲在林子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话,从他嘴里出去,经过一传十、十传百,慢慢就变了味。
有人说,那和尚在林子里偷偷吃好的,骗了大家的供养;有人说,那和尚在林子里藏了东西;有人说,那和尚根本不是出家人,是个骗子……
行者对这些流言,一无所知,仍旧每日托钵,每日独自在林中用食,入定,起身,再去化缘,如是循环,分毫不变。
直到有一天,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被那些流言撩拨得起了劲,跑去林子里偷看,结果看见那位行者正在入定,姿态安详,周身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庄重气息。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悄悄退了出来。
他们把所见如实告诉了村里人。
那些流言,慢慢平息了。
可长者当初说的那些话,已经在空气里散开,再收不回来了。
佛陀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精舍里极静,比丘们都屏住了气息。
佛陀说:"那位行者,是一位已经证果的修行者,他独自在林中用食,是为了修头陀行,远离群处,专心禅定,这是极清净的修行方式。长者对他的议论,是无中生有的口业,虽然长者本人并无恶意,可那些话,伤了修行者的名誉,在村中掀起了多日的流言,令行者的修行环境受到了干扰。"
阿难问:"那长者后来知道了吗?"
佛陀说:"知道了。他后来得知那是一位证果的行者,心中大悔,亲自去向行者道歉。行者原谅了他,说,你无意伤我,我不怨你,但业,已经种下了。"
阿难沉默了一下,问:"那业,有多重?"
佛陀说:"嘴巴造的业,轻的时候轻如羽毛,重的时候重如山岳,这一笔,落在中间——不是最重,却也不轻。那长者在那一世,余生都过得颇为顺遂,临终时,也没有明显的苦报。他以为那笔账,过去了。"
"可是——"
佛陀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几位比丘不由自主地向前靠了靠。
"可是因果不空。那粒种子,种进了业土里,没有消失,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条件,等待发芽的时机。"
"因果不空",这四个字,在佛法中有极深的根据。
《大乘起信论》里说:"一切诸法,唯心所现,业缘所成,皆不可得,然业报不失。"业缘所成的一切,虽然没有固定的实体,但业报,不会消失。
《俱舍论》里把业报的成熟分为三类,前文已提过——顺现受、顺次受、顺后受——有的业这一世就报,有的下一世报,有的要等更多世。
这不是说因果是一个慢吞吞的报复机器,而是说,业的成熟,需要条件。就像一粒种子,埋在土里,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芽,可只要土、水、光、热的条件凑齐了,它一定会发芽。
你把它忘了,它不会因此腐烂。
《分别善恶报应经》里有一段,专门列举了口业的种类与果报。造口业的方式,大约有这几种:妄语——说谎话;两舌——挑拨离间,说话两面;绮语——说无益于人、浮华轻浮之言;恶口——骂人,用恶言伤人。
这四种,程度不同,果报也不同,但共同的特点是:一旦说出口,那个音波消散了,可业,留下了。
话说回那个村庄。
长者那番议论,在村里掀起风波之后,有另一个人,推波助澜,把那些话传得更远、更难听。
那个人,是一个惯于说闲话的妇人,村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她比任何人都传得快。她把长者的那些话,加了几分油,添了几分醋,传到了邻近几个村子。她的版本里,那位行者已经被她说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骗子,连名字都是假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愉快——不是恶意的愉快,只是那种"我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的满足感。
行者最终离开了那一带,迁往他处修行。妇人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继续她的日子,继续传她的闲话,继续在每一个可以说话的场合,活得有声有色。
佛陀说到这里,阿难轻声问:"那妇人,后来怎样了?"
佛陀说:"她那一世,活到了很老,儿孙满堂,死时很安详。"
阿难说:"那她的口业……"
佛陀说:"没有在那一世报。"
精舍里再度沉静下来。
《杂宝藏经》里,有一则故事,关于口业的果报,流传极广。
从前有一只鹦鹉,住在一片森林里,能言善道,极为伶俐。它有一个习惯,喜欢学舌,听见什么,就传什么,有时还会添上几句自己的发挥,传来传去,把原本平静的森林搅得不得安宁。
鸟兽们都怕它,因为不知道自己哪句话,会被它改头换面地传出去。
一日,森林里起了一场大火,鸟兽们四散奔逃。鹦鹉因为平日里得罪了太多同伴,逃跑时无人肯带它,它独自挣扎,被烟熏住了嗓子。
大火过后,它的声音哑了,再也无法发出清脆的声音,从那以后,它只能发出嘶哑的、断续的声音,再无法像从前那样口若悬河。
《杂宝藏经》用这则故事,说的是妄语与两舌的果报,失去的,正是曾经用来造业的那个东西——声音。
佛法里,果报往往有一种极为精准的对应性:你用嘴巴造了业,果报也往往落在嘴巴上,或是言语受阻,或是名誉受损,或是被人误解中伤,各种形式,却都指向同一个根源。
这不是惩罚,是业力的自然回响,如同你对着山谷喊了一声,那回声,早晚会传回来。
佛陀继续说,那位在村里推波助澜、传播流言的妇人,在随后的几世轮回里,都还没有遇到口业成熟的条件。直到某一世,她投生为一个说话极为流利、口才极佳的人,在那一世里,她的嘴巴,是她最得意的地方——凭着那一张嘴,她走遍了很多地方,认识了很多人,活得风生水起。
正是在那一世,口业成熟的条件,凑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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