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这一生,有多少苦,是自己追来的?

失眠的夜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已经得到的,而是还没得到的;明明衣食无忧,心里却总有一个空洞,填不满,堵不住,像一口枯井,无论往里倒什么,转眼便渗干了。《法句经》里说:"贪欲如暴流,漂溺众生命。"贪,是所有苦的源头,不是来自外头的那些风雨,而是生长在心里的那一口无底洞。

可贪念,有时候藏得极深,深到连自己都认不出它。

你以为你在追求更好的生活,你以为你在为家人打拼,你以为你只是多争了那么一点点,却浑然不觉,那"一点点"的背后,有一条无形的链条,正一圈一圈地缠上来,每缠一圈,回头的路,便多了一层障碍。

佛陀在世时,有一个极为真实的案例,完整地呈现了一个人如何从一粒小小的贪念出发,一步一步走进业障深重的泥潭,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的。

那个人的故事,令听完的比丘们,久久无法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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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陀在世时,摩揭陀国有一座繁荣的商市,往来客商络绎不绝。城中有一位名叫富楼那的商人,家底殷实,妻贤子孝,在商界颇有口碑。

他并不是一个坏人。

这一点,很重要。

他乐于助人,逢年过节会给街坊邻里送些粮食,偶尔也会向寺院供养。城里的人提起他,大多点头:不错,是个厚道人。

可富楼那心里,有一样东西,从年轻时便埋在那里,随着岁月,不但没有消减,反而越来越旺盛——那是对"更多"的渴望。

不是吃不饱、穿不暖的那种渴,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渴:明明已经够了,可他总觉得,还差一点;明明已经有了,可他总觉得,还不够稳。

他仓里的粮食足够一家人吃三年,可每逢丰收,他还是要多收一些;他铺子里的货物已经堆满,可一听说哪里有好货,他还是要去张罗;他的家业,够传给子孙数代,可他夜里还是睡不踏实,反复盘算,想着哪里还能再多一些。

这种渴,他自己不觉得有问题。他以为,这叫进取,叫勤奋,叫为家人着想。

有一年,城郊有一块田地挂出要转让,那是一块极好的地,土壤肥沃,靠近水源,历来是城郊最好的一片农田。

富楼那早就看上了,可开口要价的人极多,价钱被抬得很高,远超他的预算。

他盘算了很久,按说那价钱,他出得起,但出了这笔钱,手头就会紧,今年的几笔货款周转便会受影响。

他在心里反复算,算来算去,觉得不值。

可那块地的影子,每天都在他脑子里转。

某一日,他在集市上遇见了一个中间人,那人压低声音,告诉他一件事:那块地的主人,家里忽然出了变故,急需钱用,若有人愿意当日付清,价钱可以谈。

富楼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当日便去谈了,谈下来的价钱,比市价低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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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家,把契约押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滋味,那滋味里有满足,有兴奋,可还有一层,他自己都没有细想,那是一种借着别人急难时得了便宜的……某种东西。

他没有深想,盖过去了。

那块地,开始种了庄稼,收成极好。

有了那块地,富楼那的心,反而没有安定下来,而是更活跃了。

就像一块石头从坡顶滚下,第一步需要费力,第二步便顺了。

他开始留意城里其他人手里的产业,哪里有人遇到难处、急于变现,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城里有个老木匠,晚年无依,把祖传的铺子以极低的价钱出手,富楼那接了;城郊有两兄弟,因为分家闹得不可开交,那块兄弟俩争执不休的空地,被富楼那以极便宜的价钱买了下来,两兄弟各得了一笔钱,气消了,富楼那得了那块地,皆大欢喜——表面看来。

可有人开始在背地里嘀咕:富楼那,专门等人落难的时候出手。

富楼那听见了这些议论,心里有一下刺痛,随即压下去:我付了钱,他们得了钱,各取所需,我有什么不对?

那一下刺痛,是他心里还有一点清醒。可清醒,一次比一次淡了。

《大般涅槃经》里说:"贪欲之人,去道甚远。"贪欲不是突然遮住人眼的,它是一点一点地,先遮住一角,再遮住一半,再遮住全部,每一次遮住的时候,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觉得很自然。

富楼那的产业越来越大,可他的心,越来越紧。

产业大了,要管的事多了,要防的人也多了。他开始整夜算账,开始对伙计疑神疑鬼,开始把家里的财物一遍一遍地清点,生怕少了哪里。

他的妻子有一次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你仓库里的粮食够我们吃几辈子了,你还在愁什么?"

富楼那愣了一下,说:"你不懂做生意的难处。"

妻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眼里有一种他没有细看的神情。

那神情,叫做:你变了。

富楼那没有觉察到自己在变,他只知道,他的贪念,已经越长越深,深到开始伸进不该伸的地方。

那一年,城里有一笔公款,是专门为修缮城中道路而募来的善款,存放在一个公认的有德之士手里,等待工程开始时动用。那笔钱,数目不小,存放之人是个老实人,临时有事需要出城,托付给了一个他信任的人暂管。

那个暂管之人,找到了富楼那。

他说,这笔钱暂时用不到,不如借给富楼那周转几个月,利息可以商量,到时候归还即可,原款不动,还能多出一笔利息,对谁都好。

富楼那的心,动了一下。

那一下,他其实知道不对。

那是公款,是众人的善心凑出来的,用来修路的,不是拿来做生意的。

可那"不对"的念头,只停了一瞬,便被"可以赚一笔"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应了。

那笔公款借来之后,富楼那把它投进了一笔货物周转。那笔货物,起初顺顺当当,他心里还庆幸,觉得这件事做得漂亮。

可货到了一半,出了岔子。

那批货物在运输途中遭遇了意外,损失了近半,周转出了问题。

富楼那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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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笔公款,到了约定归还的时间,他还不出来了。

他开始借钱来填那个窟窿,借了这家,填了那家,借了那家,又欠了这家。他的账目,开始像一张越缠越乱的网,每拉一根线,另一处就收紧。

为了堵住那个窟窿,他又做了一些当初绝对不会做的事:他压低了伙计的工钱;他把已经答应出让给别人的货物,又转手卖给了出价更高的人;他对合作多年的老伙伴,开始计较起从前从未计较过的细枝末节……

每走一步,他对自己的解释,都是"这是不得已"、"这是暂时的"、"等我缓过来就好了"。

《俱舍论》里有一句话,说的极为精准:"业道之中,贪为首。一贪生,众业从。"贪为首,是说贪念是所有恶业的开端;一贪生,众业从,是说一粒贪念种下去,会接连带出一连串的业——为了维持那粒贪的后果,人往往不得不用更多的业来填补,业障,就是这样一层一层叠上来的。

那一年,佛陀在摩揭陀国说法,富楼那的一个旧友,是一位在家修行的弟子,把富楼那的事情,向佛陀转述了一遍,问道:"世尊,富楼那本是一个善人,他这些年一步一步走到今日这番境地,究竟是从哪里开始出了岔子?"

佛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那位弟子一个问题。

他说:"你见过水里的漩涡吗?"

那位弟子说:"见过。"

佛陀说:"漩涡,最初只是水流里一个极小的扰动,小到几乎看不见。可它一旦开始转,就会把周围的水都卷进来,越转越大,越转越深,直到把靠近它的一切,都往下拉。"

那位弟子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