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病要女儿出钱,女儿:当年你把拆迁款给弟弟时,怎么说的
这话,得从上个月我查出来脑子里长了个瘤子说起。医生说是良性的,但位置不太好,压迫了神经,得尽快做手术,加上后续治疗,杂七杂八算下来,得准备个二十多万。我叫刘秀兰,今年六十五,老伴儿走得早,就留下一儿一女。儿子在省城,女儿在市里。我这病一出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儿子打电话。
电话通了,儿子在那头声音听着也急:“妈,您别慌,我这就想办法!” 可“办法”想了几天,回音来了,吞吞吐吐的:“妈,您也知道,我这边刚换了房,贷款压得喘不过气,孩子又正要上私立初中,择校费就是一大笔……我手头实在紧,要不……您问问小静?她那边兴许宽裕点。”
小静是我女儿。我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不是不想问女儿,是……有点张不开嘴。为啥张不开嘴?这得往回倒腾几年。
五年前,我们老家的房子赶上拆迁。那是个老院子,我和老伴儿一辈子的心血。补偿款下来,连钱带房,折合下来有八十多万。那时候,老伴刚走不久,我心里空落落的,也怕将来。儿子和女儿都回来了。儿子说:“妈,我是儿子,咱家的根,这钱和房,按理说得紧着我。我在省城发展,压力大,有了这笔钱,我能换个好点的房子,把您接去享福也方便。” 女儿小静当时没说什么,就是看着我。
我心里那杆秤,早就歪了。打小,我就觉得儿子是顶梁柱,女儿嘛,终究是别人家的人。老伴在时,我们还偶尔说说“得给闺女留点”,可他不在了,我这老思想就占了上风。加上儿子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一直念叨“养儿防老”,我就琢磨,现在把钱多给儿子,将来老了,还得指望儿子儿媳妇伺候。闺女?嫁出去了,有心也力不足吧。
最后,我一咬牙,做了决定。八十多万,我留下十万养老,剩下的七十多万,还有那套补偿的小户型房子,全给了儿子。女儿小静,我就给了两万块钱,说是“给你添点家用”。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小静接过那薄薄的信封,手指捏得发白,抬头看我,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掉下来。她声音很轻,问我:“妈,这就算……给我了?弟弟拿走的,可是七十多万加一套房。”
我有点心虚,但嘴上硬:“小静,你是姐姐,别跟你弟争。他是男孩,负担重,以后咱家传宗接代、给我养老送终,都得靠他。你嫁得好,女婿能干,不差这点。妈就这点能力,你别怨妈。” 她没再说话,把两万块钱放回桌上,说:“妈,这钱您自己留着吧,我用不着。” 然后,她没吃午饭,就开车回市里了。从那以后,她回娘家的次数,明显少了,来了也是放下东西,说几句客气话,很少再像以前那样跟我唠贴心磕儿。我知道,她心里有疙瘩。
这几年,我身体时好时坏,儿子接我去省城住了小半年,可儿媳妇脸色不好看,嫌我生活习惯不好,孙子也嫌我唠叨。我住不惯,又回了老房子(自己租的小单间)。平时头疼脑热,打个电话,多是女儿小静开车回来带我去医院,买药、付钱,都是她。儿子呢,电话里问候得多,真金白银和贴身照顾,少。我心里不是没嘀咕,但总安慰自己:儿子远嘛,忙嘛,当初把钱给他,不就是为了将来有个依靠吗?
可现在,“将来”来了。我这病来了,需要真金白银了。儿子那边“实在紧”,皮球轻轻一脚,踢给了女儿。
我握着电话,犹豫了好久,才拨通小静的号码。听到她那边“喂,妈”的声音,我喉咙就有点发堵。我尽量把病情说得轻描淡写,但手术费和后续花费,还是含糊地提了,最后说:“……小静啊,你看,妈这手头……你弟弟那边也困难,这钱……你能不能……先帮妈凑凑?妈以后……以后有了医保报销,再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静得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然后,我女儿小静的声音传过来,没有我想象中的焦急或者爽快答应,而是一种异常的平静,平静得让我心慌。
“妈,”她说,“要多少钱?”
我赶紧说:“大概……得二十多万。手术是大头,后面还要……”
她打断我,依旧是那种平静的、听不出情绪的语气:“二十多万。妈,这不是个小数目。我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我心里一沉,有点急:“那……那怎么办?小静,你不能想想办法吗?妈这病等不起啊!你认识人多,能不能借点?或者,你家里……”
“妈,”她又叫了我一声,这次,那平静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了,“钱,我可以去借,可以去筹。但是妈,在我想办法之前,我有句话,憋在心里好几年了,今天,我想问问您。”
我握着电话的手开始出汗:“你……你说。”
电话里,小静的声音清晰起来,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我耳膜上:“妈,当年老家拆迁,那八十多万补偿款,还有一套房子,您一股脑儿全给了我弟弟,只塞给我两万块钱。那时候,您跟我说,‘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是别人家的人了,家里这点东西,得紧着你弟弟,他是儿子,要撑门户,以后还得靠他给我养老送终’。这话,您还记得吗?”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脸瞬间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小静没等我回答,继续说了下去,语气还是平稳,但语速快了些,能听出里面压抑着的颤抖:“妈,您把所有的钱、所有的依靠、所有的‘养老送终’的希望,都押在儿子身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您老了病了,儿子靠不住,或者他像现在这样‘实在紧’,您该怎么办?您有没有想过,当年被您一句话划成‘别人家的人’的女儿,心里是什么滋味?现在,您生病了,需要二十多万了,您想起我这个‘别人家的人’了,让我去想办法。妈,您让我想办法的时候,心里踏实吗?您怎么就能肯定,我这个‘别人家的人’,就一定会管您呢?”
“我……”我喉咙发干,眼泪不知怎么就涌了出来,“小静,妈……妈当年是糊涂,是老思想……可妈是你亲妈啊!你不能不管妈啊!你弟弟他……他确实有难处……”
“他有难处?”小静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妈,他的难处,是他自己选择的,是他用那七十多万和一套房去应对的。而我的难处呢?当年您分配的时候,想过我可能会有难处吗?我和您女婿白手起家,买房买车养孩子,哪一步不是自己咬牙硬扛?我们最难的时候,想过求家里帮一把吗?没有!因为我知道,家里的‘底’,早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给了儿子了,跟我这个女儿,没关系!”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妈,我不是不管您。您生我养我,这份恩情我记着。您生病,该出的钱,该尽的孝,我不会推脱。但这钱,怎么出,出多少,为什么出,今天咱们得说清楚。这二十多万,我可以去借、去贷款,甚至卖掉我的一部分理财。但这笔债,是我背的。将来,医保报销回来的钱,得先还我。如果不够,剩下的部分,我弟弟,那个拿了全部家底、被您指望‘养老送终’的儿子,他必须承担至少一半!这是道理,也是公平。”
“您当年把话说得那么绝,把事做得那么绝对,就应该想到今天。养老,不是嘴上说的‘靠儿子’,而是真金白银的付出和日日夜夜的陪伴。过去几年,您生病吃药,是谁在跑前跑后?是我。弟弟给过您几次钱?陪过您几天?您现在躺在病床上需要钱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能榨出钱来的,又是谁?还是我。”
“妈,钱,我会去准备。但您也好好想想,也想办法让我弟弟想想。这个家,不能总是这样:好处他全占,责任我全担。您当年的选择,今天,该有个交代了。”
电话挂断了。忙音传来,我握着手机,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脸上早就湿透了,心里更是像被掏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女儿的话,一句一句,砸得我头晕眼花,也砸醒了我这么多年的自欺欺人。是啊,当年我把拆迁款给弟弟时,说得多么理所当然,把女儿的心和权利,推得多么干净彻底。如今,我生病要女儿出钱,她一句“当年你怎么说的”,像一面镜子,把我所有的偏心和短视,照得清清楚楚,无处遁形。
钱,也许最终能凑齐,手术也许能做成。但我心里知道,有些东西,从我当年做出那个决定开始,就已经变了,再也回不去了。女儿的孝心里,掺进了太多委屈和计较;儿子的依靠,显得那么遥远和脆弱。这场病,治的不只是我脑子里的瘤子,更像是一把手术刀,剖开了我们这个家多年来的脓疮。疼,真疼啊。可这疼,又能怨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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