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自打跟东阳的事儿了结之后,平河隔三差五就给东哥打个电话,问问他回去之后各方面顺不顺利。
“兄弟,东哥不是跟你扯别的,你哥我啊,天生就是吃这碗饭、走这条道的。奶奶的,那股劲儿全回来了,就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些年,只能说把自己过得太窝囊、太颓废了。”
“东哥,你记着,不管啥时候、啥地方,只要你用得上我,平河永远都在。你喊一嗓子,我眨眼就到。我就是为你冲锋陷阵的兄弟。”
“反过来也一样。别看我比你大,你叫我一声哥,严格说咱就是兄弟。什么叫兄弟?你喊一声,你看东哥怎么做就完了。”
“行了哥,咱俩就别肉麻了,一会儿再说。这话要是让鹏哥听见,又该跟着煽情掉眼泪了。没啥事你就来云南溜达溜达,要不就去杭州,嫂子跟孩子都在那边,你尽管放一百个心,我肯定给你照顾得明明白白。”
“平河,咱们走一辈子。”
“放心吧东哥,咱指定走一辈子。”
俩人就这么时不时通着电话。男人之间的感情和浪漫,就是这么微妙,特别微妙。眼看东哥那边发展顺顺利利,平河心里也踏实了,来来回回在云南、杭州两头跑。
话说把东哥这边的事安顿妥当,一晃眼,快一个月过去了。
想当初平河刚跑路到广州,没啥营生,就开了家服装批发店。雇了一个四川小姑娘、两个山东小伙,一共三个人看店。平河自己不常回去,他们按月把钱打给他。那时候平河就说好了,不管挣多挣少,赚一万,你们三个分五千,我留五千,等于直接给了他们一半干股。
小姑娘是店长,俩小子打下手,店生意做得挺红火,每个月都能给平河带来三五万的稳定进项。
这一晃有段日子没回去了,那小姑娘特别懂事,隔三差五就给平河汇报一下当月的生意。平河有时候接不到电话,这天正好赶上了。
中午十一点多,快十二点了,平河在云南昆明的酒店睡醒刚下楼,准备去吃饭,四川小姑娘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这小丫头叫谭沙,大学刚毕业,不叫平哥,就一口一个 “哥”,叫得亲切,平河也乐意她这么喊。
“哥。”
“哥也好些日子没回去看你们了,怎么样,都挺好的吧?”
“哥,都挺好的,店里你不用惦记,反正每个月都有固定老客户。”
“哥一点不担心生意。我问的是你们仨怎么样,身体啥的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哥,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声。”
“你说。”
“我知道哥是混社会的,在广州能不能找找朋友帮帮忙?”
“出什么事了?”
“越秀跟站西这边,新起来一伙社会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八九、三十一二岁那样,纠集了七八十号人,挨家挨户收保护费。昨天来我们店了,张口就要一个月两万。我算了算,一个月给他交两万,咱基本就不剩啥了。”
“你没跟他们说这是我的店吗?没提老板是谁?”
“我说了,我说老板是平哥。他问哪个平哥,我说王平河。他就说,管他什么平不平的,该交就得交。”
“什么意思?”
“他就是骂你了,哥。还说给三天时间,要是不交钱,就砸店,把屋里衣服全拉走。”
“他们多大岁数?”
“最大的也就三十一二。”
“一帮小崽子,翻了天了。我回去一趟。”
平河吃完饭直接去了徐刚办公室:“我回趟广州,几个小崽子敢动我服装店,真是活腻歪了。”
“多大点事儿,店扔了得了,那点买卖挣的钱,还不够我抽根雪茄的,真的。”
“你看你现在飘的,那点钱不够你抽雪茄?你那臭毛病能不能改改。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我回去一趟。”
“用我不?广州那边我也有人。”
“行了,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徐刚,你奶奶的,我走了。”
哥俩相视一笑,平河转身下楼,带上身边几个兄弟,买了机票,第二天一早就飞回广州,中午就到了。
平河对广州,比杭州都熟。当初刚跑路过来开服装店,哪哪儿都得自己跑、自己上货,大街小巷摸得门儿清。
下了飞机,平河先去了徐刚的集团。老六虽然常年在云南,但集团里保安不少,车也齐全。平河简单带了身边几个兄弟 —— 军子、二红、寡妇几个,随行一共八九个人,加上他自己正好十个,开了三台车,直奔服装店。
算下来,快一年没回过自己这家店了。说实话,店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这四川小姑娘当店长,打理得相当到位。
一进门,几个人都愣了。一年不见,这四川小姑娘长开了,比以前会打扮,头发烫了波浪卷,一抬头看见平河,惊呼一声:“妈呀,哥!”
一口四川口音,软软糯糯的,听着格外亲切。平河跟她轻轻抱了一下,又跟两个小伙握了握手。俩小子比较腼腆,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哥。
平河看了看屋里的货,又问了问选货、发货、上货的情况,几个人都对答如流,看得出来很让人放心。
“上咱店里闹事的,叫什么名?”
“叫二强,哥。他没留电话,就说两天之后过来。”
“那就是今天晚上了?”
“对。”
“行,我来安排。老七,你去集团把人备好,今天晚上他们敢来,就别走了。”
“他说没说几点过来?”
平哥叼着烟,淡淡开口:“我估摸着也就是晚上七八点钟,你七点之前赶到我服装店,家伙事儿、保安车队全都给我摆开阵仗。还有,徐刚认识的那些左邻右舍的老江湖、老皮子,也全都给我叫来,人越多越好,今天这阵势必须给我摆足了。”
“行,哥,我这就去安排。”
老七挂了电话就去忙活。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人,老六、老七都是跟着徐刚混的,徐刚本身就猖狂跋扈,这俩兄弟脾气也差不离,但办事是真靠谱。徐刚集团底下的保安,出门办事清一色西装革履,一动就是二三百号人。早先徐刚在广州帮康哥打理生意时,广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大混子、老江湖,谁不得给三分薄面。
老七连着打了四五伙人的电话,简单吩咐完,中午打的电话,下午四点就给平哥回了过来。
“哥,晚上六点前我肯定能到。人数现在暂定下来,得有四百来人,这排面够不够用?”
“差不多。车的话,集团所有豪车全过去,六台劳斯莱斯开道。”
“康哥那台车也在这儿,要不要我也开过去?”
“别别别,不用,他那车有阴影,别碰。”
“啊对,我想起来了哥。那除了他的车不动,其他车全给你开过去。等下车一停,四五百人一起喊平哥,是这意思不?”
“对。”
“行哥,我这就安排。”
老七刚挂,平哥又转头对军子说:“等会儿他要是敢动手,直接给我干他,不用客气。”
电话一撂,平哥就在店里坐着,跟谭沙三个闲聊,问他们忙不忙、累不累,语气跟亲哥哥一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条街当年火得一塌糊涂,不只是那个年代,那会儿越秀在广州就是天花板般的存在。广州要是没了越秀区,基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段了,一个区的 GDP 都能赶上外地一座大城市。满街全是做生意的,不只有服装批发,还有进出口贸易。在这地界开酒吧、旅店、酒店,就没有不挣钱的,白云区跟越秀比都差着一截。那会儿越秀堪称天下第一,后来的天河富人区,当年根本没法跟越秀相提并论。
五点半左右,老七给平哥打来电话:“哥,我们出发往这边赶了。”
“来吧。”
浩浩荡荡的队伍,陆陆续续在六点二十分赶到了。徐刚集团就在白云区,离得不算远,可架不住人多车多,队伍一拉起来,行进速度自然就慢了。
平哥的门市紧挨着十三行金宝金都,门前场地开阔,是条宽敞大马路,两边商铺林立,饭店、珠宝批发、黄金首饰,什么行当都有。
五台大劳斯莱斯打头阵,后边跟着十二台宾利,再往后清一色全是虎头奔,一辆杂车都没有。那年代南方没人认识五菱,凌志还算常见,路虎还没流行起来,虎头奔就是顶流,比普通奔驰、宝马气派多了。车队缓缓开到店门口,一辆辆整齐停稳。
不说别的,就这上百台豪车往街上一扎,搁当年搁现在都够震撼。两边不管大小商户,老板、服务员、店长、经理,全都跑出来看热闹,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哪个大家族、大集团?谁家董事长儿子结婚啊?车队一亮相,整条街的目光全被吸了过来。
车实在太多,店门口根本停不下,一直排到老远。
等所有人下车,平河从店里走出来,谭沙和两个小弟跟在身后。平哥抬手一挥,老七也跟着示意,四百来人齐声高喊一声,嗓门比街边大喇叭还洪亮。整条街不敢说人人听得真切,但绝对都听见了动静。离得远的没听清喊啥,近一些的还听岔了,小声嘀咕:“喊什么呢?平底锅?”
“滚犊子,谁喊平底锅啊,那是平哥!”
平哥摆了摆手:“大伙辛苦,就在门口稍等一会儿,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来我这儿收保护费。”
没过半小时,几百号人还在门口整齐站着,二强那一伙七八十人,真就晃悠过来了。
一个个吊儿郎当,跟逛夜市似的,花臂纹身、红毛绿毛,年纪都不大,叼着烟卷东张西望。
“强哥,到日子了,那家服装店咱还去不收钱?”
“前边这么多人干啥的?”
“管他干啥的,也不能是那小服装店的人,没准是哪个大老板来给批发城撑场面的。”
“再说了,你看店里那仨,跟刚大学毕业似的,哪有这排场。”
“也是,走,过去。”
二强带着人径直往这边走。这七八十号人,跟平哥、徐刚的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徐刚什么身份?平哥那是广东大少的兄弟,在整个广东都排得上号,这几十号小混混根本没法比。
二强还壮着胆子叮嘱身边兄弟:“一会儿到地方别吵吵,别惊动人家,咱们悄悄把钱拿了就走。”
“放心吧强哥,不用你说我们也懂。”
他们从街尾往街头走,这一带商户都认识二强,近半年来,他已经找过几十家店收保护费了。
平哥站在门口抽烟,跟老七闲聊。谭沙悄悄伸手指了指:“哥,就是他们,来了。”
平哥微微偏头,望向五六十米外的二强一伙。对方也在往这边打量,等走到离门口三四十米远时,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二强连忙摆手:“都小点声。”
平哥抬手一招:“老弟,过来。”
“喊谁呢?”“好像是喊你。”
“兄弟,过来。”
“哥,是叫我吗?”
“叫的就是你,过来。”
老七在旁边沉声一喝:“没听见吗?过来!”
二强一看这阵仗,当场就想跑。
平哥眼神一冷:“给我围上去。”
老七当即挥手:“兄弟们,准备上!”
四百多人呼啦一下就冲了上去,二强腿一软,“扑通” 一声直接瘫坐在地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说实话,换谁在这阵仗面前都得吓破胆,七八十号人当场全懵了。后排胆子稍大一点的想往后溜,没两步就被追上,四百多人瞬间把他们团团围住,压迫感强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七往那一站,双手叉腰厉声一喝:“全都不许动!”
“大哥,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
平哥轻轻一挥手,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道。他缓步走进圈里,冷冷打量着这伙人。
老七伸手指着他们吼道:“全都手抱脑袋蹲下!草拟娘的,有一个敢乱动的,直接把腿给你掐折!”
“大哥,我们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真神啊!”
“你们谁是二强子?领头的站出来,我跟你说两句话。”
“大哥,我错了……”
“先别忙着认错,站起来。”
平河打量了一眼,这小伙长得倒挺周正,一米八的个头,不算尖嘴猴腮,模样还挺帅,就是打扮流里流气,染着一头黄毛,脖子上纹着一片图案,胳膊上还纹了一排七个葫芦娃。
“叫什么名?”
“哥,我没名,哥给我起一个。”
“你这小崽子。”
“大哥,我真知道错了。”
“你就是二强子是吧?我告诉你我是谁,我叫王平河,那服装店是我的,里面那小姑娘和两个小兄弟,都是我弟弟妹妹。我听说,你张口就跟他们要两万块保护费?”
“哎呀哥,我给你跪下了,我错了!”
“起来。我也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这条路我也走过,不能说全错。吃江湖这碗饭,谁没走过弯路,正常。我跟你说句实在的,老弟,今天我不难为你。别看我这几百人把你围在这,我不打你,也不动你,咱们就商量个事 —— 以后别再为难我这个小店,行不行?”
“这店挣不了几个辛苦钱,你为难它干什么?里面我那小妹和俩小弟,刚大学毕业,没见过什么世面,你吓唬他们干啥?”
“老弟你要是真缺钱花,跟哥说一声,哥给你拿点先用着。但以后别再欺负他们,行不行?”
二强抬头看着他:“哥,你信我不?”
“什么意思?”
“哥,你看我这手。”“这纹的什么玩意儿?”
二强一拱手:“葫芦娃。我这人最知恩图报,大哥,以后你就是我亲爷。真的,哥。”
平哥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没怎么看过动画片,不懂这话里的意思。其实在小年轻眼里,这已经是挺大的尊重了。老七倒是看过葫芦娃,有点童年印象,赶紧在旁边打圆场。
“葫芦娃,是好话,平哥,这是真心服你了。”
“行吧老弟,不用这么认亲,差辈了。就这么着,我放你们走。” 平哥转头对老七说,“让开条道。”
“大哥,这份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没事,走吧。”
整条街两边的人都在围观,平哥站在几百人中间,气场十足,轻轻一摆手就放了人。那七八十号人一边不停作揖哈腰,一边连滚带爬往外跑,一个个吓得浑身是汗。二强更是边跑边抹眼泪,还跟身边兄弟反复念叨。
“都给我记住了,这人以后就是我爷爷。”
人跑远了,老七凑过来:“平哥,就这么放了?不揍一顿出出气?”
“打他们干啥?一帮半大孩子,动手都嫌掉价。行了,晚上我请大伙吃饭,今天来的所有人都算上,我安排。老七,赶紧去订个饭店。”
“好嘞哥,有预算不?”
“要什么预算,敞开喝,敞开玩。”
平哥一挥手,老七对着人群高声喊道:“都听见没?平哥安排,上车,走!”
“谢平哥!”
“客气啥,上车吧。”
大队人马轰轰隆隆上车离去,这条街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打听,这个平哥到底是什么来头,谁也没想到,这条街上还藏着这么一尊大佛。
离服装店也就一百多米远,有家珠宝店,老板娘叫美玲,三十岁上下,一直站在门口看着。
她这家珠宝店不小,四百多平,按那时候的地段价值,放到现在身价早就过亿,实力相当雄厚。一身合身的旗袍,衬得身段妖娆,马尾利落,一手掐着腰站在街边。论长相、身材、气质,再到自己打拼出来的家底,没有一样差的,是实打实的成功女人。
美玲转头问店里的服务员:“有人认识刚才那伙人吗?知道领头的是谁不?”
七八个服务员纷纷摇头:“玲姐,没听过,不认识。”
“行,你们忙去吧。”
没过一会儿,平河坐的头车劳斯莱斯缓缓开了过来。别家商户都已经回屋了,只有美玲还站在门口,一直盯着车队。老七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平哥坐进副驾,车门一关,老七亲自开车,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紧随其后。
头车正好从她店门前经过,美玲往前凑了凑,隔着车窗,清晰地看见了平河的侧脸。距离不过七八米,车子开得不快,看得格外真切。
就在那一瞬间,美玲心里清清楚楚地告诉自己:这就是我要找的男人。
她也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平哥,王平河。
她的目光一直追着车队远去,一转身进屋,立刻拿起电话打给闺蜜小美。
“小美,是我,美玲。”
“玲姐,咋啦?”
“你开那个酒吧,平时是不是总接触社会上的人?”
“那必须的,天天打交道。你提谁吧,老一辈的我接触不上,现在这些年轻有为、三四十岁以内有头有脸的,我基本都认识。”
“越秀这边你熟不熟?”
“那我不熟啊,我那酒吧什么人都有。咋了玲姐,有事要办?”
“是这么个事,我们那条街上有个开服装店的,姓王,叫王平河,大伙都管他叫平哥,这人你听过吗?”
“王平河…… 有点印象,好像听人提过一嘴,但不熟。用不用我帮你打听打听?姐,怎么了这是?”
“小美,你帮我问问,他跟谁关系最好。”
“你不如直接问徐杰二哥,二哥在广州人面最广,就没有他不认识的大哥级人物。”
“对啊,我跟二哥也认识,都是做珠宝生意的。行,那我找二哥问问,谢谢你啊小美。”
挂了电话,美玲马上拨给徐杰二哥。两人算是同行,徐杰在海珠区南站,美玲在越秀区,平时也有往来。
“二哥,最近咋样?”
“挺好的,一天到晚瞎忙。有空上我这来,新到一批款式,你来挑挑,看上直接拿。”
“行,二哥,我现在过去找你吧,有点事想当面跟你聊聊。”
“过来吧,我在店里等你。”
“好嘞。”
美玲挂了电话,开车就往那边赶。说实在的,美玲凭自己本事,早早就开上了白色虎头奔。她做珠宝批发,那时候广州的珠宝发往全国,生意做得相当大。
到了徐杰店门口,一进门,徐杰就招手:“小妹,快坐。金凡,倒点果汁,切点水果。”
“不用麻烦二哥,我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人。”
徐杰看着她,一眼就知道有事:“跟二哥还客气啥,直说。”
“我相中一个男的。”
徐杰点上根烟,有点意外:“相中男的?追你的人都排到街尾了,你还能看上别人?谁啊?”
“我不认识,今天晚上在我们店门口看见的。带了好几百人,把几十个小混混围了。几百人围着,眼看就要动手,结果他就说了几句话,直接把那伙人吓服了,全都服服帖帖的。”
“在哪啊?”“就在我们那条街上。”“广州还有我不认识的这号人物?”
金凡在旁边琢磨了半天,也纳闷:“越秀谁这么大本事,一喊就是几百人?”
“知道叫啥名不?”
“叫王平河。”
“你说叫什么?”
金凡、铁铮、冯刚、高武几个人一听,立马凑了过来:“小妹,你说他叫啥?”
“叫王平河,二哥。”
金凡一拍手:“妥了妹子,这事你找二哥算找对人了,他俩那是过命的兄弟。”
“真的假的?”
“我给你形容形容,大个一米八往上,圆脸,短头发,大眼睛,身材偏瘦、板正,是不是这样?”
“对,就是他。”
“这小子。” 徐杰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平河,你回广州了?”
“呦,二哥,你咋知道的?”
“回来也不吱一声?在越秀闹这么大阵仗,几百人?”
“不是,你咋知道的?装监控跟踪我啊?”
“我跟踪你干啥,你身边全是我的眼线。”
“二哥,你可真行。我回来处理点小事,几个小孩闹事,吓唬吓唬就给撵走了,真要打架,我能不叫你吗?”
“我跟你说个事,先这样,等会儿再给你打。晚上有安排没?”
“晚上请老七他们吃饭。二哥,你过来啊?”
“你先吃,我这边安排好给你打电话,等我信儿。”
“行,那先这样。”
徐杰挂了电话,美玲急忙问:“二哥,你真认识他啊?”
“废话,在广州叫得上号的人物,有我不认识的吗?啥意思,老妹你直说。”“他成家了没?”
“我知道他一直没处对象,应该是没有。”
“二哥,我…… 说实话,这些年我一个人做生意,追我的、讨好我的不少,但我一个都没看上。其实我从小就想找一个能让我神魂颠倒的男人。”
徐杰文化不高,听得一愣一愣的:“神魂颠倒?找道士啊?”
“哎呀二哥,就是让我一见倾心、如痴如醉的那种。”
“二哥实在没文化,金凡,你给翻译翻译?”
金凡笑着说:“就是让她彻底着迷,真心喜欢的男人。”
“哦,就是一眼就看上了,稀罕得不行,是这意思不?”
“对,我感觉我找到了,哥。就他那气场,长相、做派、派头,一下就把我拿捏住了。我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就远远看了一眼,就稀罕得不行,控制不住的那种。”
“行,这事二哥给你办了。说实话,我也总替我这兄弟着急,催他找对象,他总说不急,缘分没到。这下好了,女追男隔层纱,老爷们架不住你这么主动。这事交给我,今天约不出来,明天我就安排吃饭,你也过来。桥我给你搭好,后续就看你自己了,行不?”
“二哥,老妹啥也不说了。这事要是成了,我记你一辈子,你既是我媒人,也是我恩人。”
“哈哈,咱之间不说这个,别整虚的。刚才听你说什么神魂颠倒,我还以为你要找法师呢,给我吓一跳。”
“行,老妹,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联系他,看是今晚还是明天约他吃饭,到时候叫你过来。”
“好,二哥。”
“咱俩之间不用这么见外,快回去忙吧,挣点钱不容易,走吧。”
当天晚上,平哥带着一帮兄弟吃完饭,半夜又跟老七他们去吃了夜宵。十二点多,徐杰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喝多了?别装了,过来吃夜宵,赶紧的。”
“行,我过去。”
“好嘞。”
到了地方,两边都是最亲近的兄弟。吃到一半,徐杰一摆手:“咱俩换一桌,我跟你说两句话。”
“干啥啊,磨磨唧唧的。”
平哥不情不愿地挪到旁边桌,金凡递过来两瓶啤酒:“整一口。”
“到底啥事?”
“给你介绍个对象,别这些年感情一路不顺,谈一个黄一个。二哥给你打保票,你要是看不上,我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信不信?”
“别闹了,我现在没那心思。”
“人家可有心思,就相中你了,都快跟我说非你不嫁了。”
“这事儿得看缘分,是谁啊?”
“你不认识。昨天你不是在越秀摆了场吗?一个开珠宝店的老板娘看见你了,说直接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是这意思不,凡子?”
“对对对,说把你当偶像,跟神一样的男人。”
“明晚我组个局,你们见一面。是我一个妹妹,跟我一样做珠宝生意的。我是靠着老唐的关系,人家姑娘不一样,十八岁就自己出来闯社会,今年三十一,比你小不了几岁,年纪正好。”
“人家自己有实力有家底,特别独立,做人做事都没得说,情商高,说话办事都得体。这些年做生意攒下的人脉,个个都够用。这么说吧,几乎是完美的,上哪找去?平河,你务必见见,长得也漂亮,是真心稀罕你。”
“就这么定了,明晚一起吃饭。”
平河一听,连忙说:“不是,二哥你等会儿,我没明白,你别让人给骗了。”
“我有啥值得骗的?咱哥们说实话,你除了成天拎着家伙事儿出去撑场面,你还有啥?”
“也是,别人图我啥?图我那点家产?家里就我爸留下那点东西,我又不是什么大官,我有啥可骗的?”
“这不就得了。平河,我跟你说,不是挺好的人,二哥不可能给你介绍。”
“那行吧。”“明晚等我电话,我定好地方,就咱仨,你别带兄弟。我给你们搭个桥,聊两句我就走,不耽误你们。”
“我之前在南京相过亲,就怕遇上那种不靠谱的。”
“你放心,绝对不是。这女人什么世面没见过,真想靠男人,早就靠了,稀罕你,肯定是真心的。”
“行,那明晚我去看看。”
当天晚上,一群人又喝了不少。第二天晚上快七点,徐杰的电话来了。
“平哥。”
“二哥。”
“你来我珠宝城,我拉你一起过去。”
“行,好嘞。”
“穿立正点,别太随便。”
“我就这身衣服,还咋立正。”
“把你那夹克换了,穿身西装,别穿得跟个汗衫似的。”
“我穿夹克得劲。”
平哥挂了电话,还是穿了黑色牛仔裤、一双休闲小皮鞋,上身一件小立领黑夹克。他本就是大高个,黑色立领夹克一穿,身材显得格外板正。平河这人穿一身黑最有范儿,他皮肤偏黑,也不适合穿浅色系。
他身上自带一股痞气,按理说,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可能不喜欢这种流里流气的,但绝大多数女人,都扛不住这种痞帅又带点匪气的爷们,杀伤力太大。
平哥走到哪儿都不咋咋呼呼,看着挺稳重,可那气场、那长相,天生就带着一股狠劲儿。
一进珠宝城,兄弟们齐声喊:“平哥。”
徐杰打量一眼:“走吧,咱俩这身确实有点随意。”
“我没有西装,号太大我穿着也不合适,我这身挺好,素净。”
“去,拿两个盘龙大扳指过来。”
“你可拉倒吧,我又不是武林盟主。”
“闲着也是闲着,有钱不得享受嘛。”
“不用,千万别整那套。”
徐杰开着宾利,平哥上车之后,徐杰一路上又跟他说了不少美玲的事,一个劲说这姑娘不一般。到了饭店,平河跟着徐杰上楼。
“我一会儿说点啥啊?”“你是不是紧张了?多少有点出息行不行。”
“不紧张。听金凡说,你当年跟燕嫂子搞对象,见她老丈人都慌得不行。”
“可拉倒吧,别扯那些没用的,赶紧下车,到了,走。”
两人下车,直奔包厢。
再看美玲这边,安排得相当聪明。她没自己一个人来,而是带上了闺蜜小美 —— 专门来打辅助的。总不能让她一上来就直白说 “平哥我稀罕你”,这话太愣,由闺蜜帮忙递话就自然多了:“我玲姐就喜欢你这样的。”
两人刚进酒店大门、上楼梯推开包厢门,说实在的,二哥虽然没明说是相亲,可平河比谁都紧张,这也正常。
一进屋,就看见两个女人坐在里面,一站起来,规矩礼貌、大方得体,跟平河以前相亲见过的那些姑娘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二哥你好。”
小美也跟着笑着摆手:“二哥。”
“美玲,哈哈,小美也来了。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徐杰领着平哥往屋里走,说实话,单看美玲看平哥的眼神,就知道她是真动心了,自己也带着点小紧张。虽说不至于手足无措,但女孩子总归要矜持些,一举一动都显得端庄大方。
“平哥,你好。”
“你好。”
“我叫美玲,这是我最好的姐妹,小美。”
“平哥,你好。”
“你好你好。”
二哥一挥手:“来,都坐,别客气。就咱四个人,菜点了没?”
“我先点了几个,不知道平哥和二哥爱吃什么,没敢多点。”
美玲很懂事,特意起身去叫服务员。服务员恭敬地递上菜单,她先把菜单递到二哥手里,跟着又去门口多拿了一份,轻轻放在平哥面前。就这一个小动作,就能看出这女人会来事、懂分寸。
平哥看了她一眼,对二哥说:“二哥,你点啥都行。”
美玲又加了四五道菜,二哥自己带了酒,当场就摆上了桌。
“美玲啊,二哥还用不用特意给你介绍我这兄弟?”
“二哥,你还是说两句吧。”
“平河是我过命的兄弟,老家大连的,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闯荡,广州、杭州、云南都待过。我不替他吹什么大未来,万一俩人真有缘分走到一起,反倒显得我像吹牛。”
“我就负责给你们搭个桥,牵个线,到底合不合得来、以后能走多远,全看你们自己相处。”
“二哥只能帮到这儿,但有一句话我敢拍胸脯保证:我兄弟别的不说,人品绝对过硬。对哥们讲义气,对朋友够厚道,行得正、坐得端。别的你也多少听说过,他是走江湖的,吃社会这碗饭,但人聪明,天南海北朋友多,路子也广。”
“美玲我也跟你说一句,这姑娘十八岁就自己来这边打拼,现在五百多平的大珠宝店,做全国批发。咱不说她一年挣多少钱,就为人处世这块,要是不行,也成不了我妹妹,何况我们还是同行,我心里有数。”
“同行本该是冤家,咱俩能处这么好,你一开口我就愿意帮你,就说明你人绝对不差。小美我就不用多介绍了,开酒吧的,说实在的,也是女中豪杰,跟咱们也算一路人,对吧小美?”
“哎呀二哥,你可别埋汰我了。平哥,我跟您也算老乡,我不是大连的,老家沈阳的。”
“那也是正儿八经的东北老乡。”
“二哥,来,咱一起走一个。”
“来,都把杯子端起来。”
平哥这会儿有点腼腆,也正常,他在感情这块本来就没什么经验。换作二红那种,三五杯白酒下肚,烟一叼、酒一喝,早就嬉皮笑脸凑过去了,这辈子也算活得通透,钱都花在刀刃上。
女孩子一旦主动大方,两人的距离感立马就没了。几杯酒下肚,美玲悄悄把椅子往平哥那边挪了挪。
“平哥,我单独敬你一杯。说实话,我今年三十一了。平哥,你多大?”
“别总您您的,不用这么客气,我三十五。”
“比我大四岁。来之前听二哥说了不少你的事,平哥,我在你面前不装,我是真心敬佩你。说直白点,可能有点不矜持,但我喜欢你。”
这话一出口,摆明了就是女方主动追男方。换作旁人,早就扛不住上头了。毕竟在过去,女追男隔层纱,太容易成。男人大多都吃这一套,喜欢被欣赏、被认可,女人一旦直白表白,基本很难拒绝。
“哥,我有啥说啥,喜欢一个人藏不住。我知道我说得有点急,咱们可以先慢慢接触。到我这个年纪,也不想再克制自己了。可能说得有点唐突,我再敬你一杯。”
二哥一看这架势,心里乐开了花,对平哥说:“兄弟,当哥的不多说,先接触接触看看。”
“不光是美玲这姑娘本身好,你也得给二哥个面子,看在我的份上,也得对人家姑娘上点心,知道不?”
“明白。”
“今天二哥把我叫过来,也是给我面子。这杯酒就当朋友喝,我不多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能帮上忙的,咱就多走动、多亲近。”
二哥一撇嘴:“你看看你,又开始说江湖场面话了,当年跟我也这套。”
“美玲,二哥跟你说,以后常联系、多走动,咱就当一辈子的朋友处。”
当天晚上的气氛特别好,除了平哥稍微有点紧张,另外三个人情商都高,话永远掉不地上,场圆得漂亮,酒也喝得舒服。
按理说这种局不会拖太久,结果几个人从八点一直喝到凌晨一点,全都喝到位了。临走前,两人互留了电话。
“行,今天就到这儿,过几天我再联系你。”
“别等过几天了,平哥,明天我能单独请你吃个饭吗?就咱们俩。”
徐杰一看平哥还在犹豫,赶紧催促:“还愣着干啥?换我立马就答应了,瞅我干啥?”
“我有啥好犹豫的。行,明天电话联系。”
“好,平哥,咱可说好了。”
当天晚上,几人各自散去。第二天中午,平哥难得在广州多待两天,头天喝了不少酒,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快十二点了还没醒。刚迷迷糊糊睁开眼,想再赖会儿床,电话就响了,他看都没看号码,直接接起。
“喂,平哥,睡醒了吗?”
一听是美玲的声音,平哥揉了揉眼:“刚醒,咋了?”
“平哥,我在你房间门口,给你带了点饺子。昨天回去我买了菜,早上特意给你包的,你尝尝我手艺。”
“你在门口?”
“嗯,我在门口呢,哥。”
“你等会儿,我穿衣服。”
平哥赶紧爬起来洗漱,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连被子都自己叠好了。他可不能太邋遢,真要是乱糟糟的,脸都没处搁。
一推开门,美玲就站在门口。平哥笑道:“你这是干啥,还特意给我包饺子。”
“哥,我把饺子放这儿就回去,你昨天喝那么多。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平哥再见。”
说完,美玲放下保温壶,转身就走了。平哥进屋打开一尝,味道是真好,比徐刚常去的那家饺子馆都不差。
到了晚上七点多,美玲的电话又来了:“平哥,饭店我订好了,你直接过来就行,是家西餐厅,氛围挺好。”
“行,我这就过去。”
平哥到地方一看,美玲已经换了装扮,不再是旗袍,而是一条红色连衣裙,显得人又明艳又大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红酒和一桌子菜。
这是家高空酒店,在当年的广州虽不是数一数二,也绝对排得上名号。往下一望,整个广州城尽收眼底,灯光璀璨。店里灯光昏暗柔和,暗红色调,一进来就觉得格外有情调。
平哥坐下,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平哥,我不知道你爱不爱喝红酒,我平时自己也会喝点,来,碰一个。”
两人碰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聊着聊着,平河也明显感觉得出来,这个女人不光情商高、见识广,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却又端庄得体,说话极有分寸,从不说让人尴尬的话,偶尔轻轻撩一下,又马上收住,这个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平哥也算老江湖,阅人无数,可这一刻,心里也悄悄动了心。
又一杯酒下肚,美玲轻声说:“平哥,这几天你要是没事,我就多过来陪陪你。我特别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哪怕只是普通朋友,我也觉得安心、踏实。”
“美玲,我不太会说那些好听的,但我对朋友、对兄弟都一个样,只要是我认可的人,我就一心一意对他好。”
“平哥,其实我要的也不多。房子、车这些,我自己都有,也不看重。我就想找个依靠,一个能让我有安全感、能保护我的男人,这样我就知足了,一辈子都知足。”
从这天起,俩人虽然没明说,却几乎天天黏在一起。美玲从不用平哥主动找,也不用等电话,第三天开始就往他服装店跑,也知道他住哪儿。有时候平哥出去吃饭,她不用喊也主动跟着;就算平哥不方便带她,她也懂事地说:“哥,我给你当司机,你喝酒别开车,我送你。”
就这么黏了十几天,俩人天天待在一块儿,什么也不多说,就这么安安稳稳地陪着。平哥嘴上没表态,行动上早已默认了这段关系,俩人实际上跟情侣没两样。
差不多半个月后,徐刚给平哥打了电话:“你还不回来?”
“回去干啥?”“你不说就回去两天吗?这都半个月了。”
“行,过两天我就回去。”
“好。”
电话刚挂,当天晚上,之前被平哥吓住的那个小年轻二强子,突然打来了电话,平哥还有点意外。
“爷爷。”
“谁啊?打错了吧?”
“没有没有,爷爷,我是那个纹葫芦娃的。”
“老弟,你可别这么叫,折寿,叫哥就行。”
“哥,我纠结两天了,鼓了好大勇气才给你打这个电话,我还特意去超市买了个笔记本,把要说的话都写下来了,现在紧张得有点磕巴。”
“有事你说。”
“哥,我想请你吃个饭,去夜总会也行,我好好安排你一下。你是我偶像啊。这几天我啥也没干,就到处打听你。哥,我求求你了,就我自己,我一个兄弟都不带,行不行?”
平哥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头回见面就认他当爷,实在又耿直,心里也不反感。
“行,老弟,我答应你。”
“哥,你真答应了?那你晚上几点有空?我都可以,你定时间,我来安排。”
“晚上不用你安排,我来花钱。”
“别别别,哥,必须我来。我订好地方告诉你。”
平哥也没再推辞,他看得出来,这小孩是真心想跟他处关系,想跟着他。二强子把时间定在晚上八点,地点选在了一家夜总会。说实在的,这家夜总会在当年是真高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平哥心里还嘀咕,这小子是借钱来的,还是凑钱来的?其实二强子每个月收入也有十几二十万,这点场面还是撑得起,但这是第一次请平哥,他说啥也不能掉价。
去之前他就暗下决心:今晚就算花二十万、三十万,哪怕先去借,也得把平哥安排得明明白白。在他心里,平哥就有这个分量。
二强子订好夜总会,把地址发给平哥,平哥当即说:“太贵了老弟,不用这么破费,咱俩在哪吃都行,大排档也一样。”
“哥,我都安排妥当了,您晚上八点直接来就行,不见不散。”
“好。”
平哥没通知任何人。美玲照例七点打电话过来,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平哥,我知道一家特别正宗的东北菜,我拉你过去。”
“我晚上有点事,一个兄弟约我去夜总会,我得过去坐会儿,你别等我了。”
“方便带我一起吗?要是不方便,我就在门口等你,给你当司机也行。”
“那一起进来吧,就是个小兄弟,没准你还认识,就是你们那条街收保护费的二强。”
“我知道他,那我也去。”
“行,一起来吧。”
挂了电话,美玲顺便把闺蜜小美也叫上了。平哥这边就自己一个人,没带任何兄弟。
这几天金子、亮子他们几个自己出去活动,寡妇和大炮在外边吃饭喝酒。寡妇酒量是真吓人,一个人能干四十瓶啤酒,吨吨吨往下灌。
大炮瞅着她,忍不住骂:“你能不能有点女人样?”
“滚。”
“你都快长出喉结了。”
“我长得像你爸不?还敢说我长喉结?大炮,你是不是也想找个平哥那样的?”
“我…… 我当我放屁了行不。”
“我告诉你大炮,你给我老实点,这辈子你也就只能在我手里。你要是敢在别人面前装,我就把你收拾得明明白白,直接给你掰成两半塞你嘴里。”
“我错了我错了。”
大炮是真怕寡妇,这娘们太猛了。
不过平哥的兄弟,个个都不会给他掉链子。
几人到夜总会时,平哥开着宾利,载着美玲,小美坐后排。美玲打扮得精致大方,一出场就格外亮眼。
刚到门口,二强已经在那等着了,一身西装革履,快步跑过来开门:“平哥!这不玲姐吗?我得叫嫂子!玲姐你好,我是二强。”
“二强你好。”
“里边请,大包厢就在一楼。”
看得出来二强是真上心,直接点了四瓶洋酒,啤酒、红酒也摆满一桌:“哥,想喝哪个咱就喝哪个。”
平哥往沙发上一坐:“兄弟,今天说啥也不能让你买单,太贵了,你挣点钱不容易。”
“哥,这不算破费,能让平哥喝开心,就是我最大的面子。来,咱先走一个,玲姐、美姐,别客气,随便喝。”
二强一口一个哥,一顿猛捧,看得出来是打心底里佩服平哥。
女人喝多了总会起身活动,要么去洗手间,要么像小美这样,本性爱热闹,直接喊来经理:“把麦克风拿过来,我唱首歌。”
小美唱歌确实好听,在这种场合,漂亮姑娘本来就显眼,你喜欢,别人自然也盯着。
美玲更是全场焦点,一身黑色长裙,长发披肩,气质出众。她话不多,但该敬酒该喝酒一点不含糊,酒量还相当不错。
这时走过来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顶多三十二三,发型精神,穿着白衬衫,刚从洗手间出来擦手,一扭头就看见了美玲:“是美玲不?”
美玲抬头起身:“王哥。”
平哥看了一眼,没说话。
姓王的走过去握了握手:“没看出来你在这儿玩得挺开心,这几位是你朋友?”
“嗯,朋友。”
“行,你们喝。”
这个王哥转身回到自己的卡座,在第二排,一个超大卡座,里面坐了四十多号人。他走到中间一个男人身边坐下,这人就是周哥。
“周哥,刚才我看见我同学了,就是之前跟你提过那个做珠宝批发的女的,你一直惦记那个,还记得不?”
周哥立刻看过来:“对,大虎子,怎么了?”
“就在前面,两男两女在喝酒,我给你叫过来?”
“你不还有对象吗?”
“少废话,把她叫过来,今晚我就得跟她拉近关系,快去!”
“行,我过去看看。”
王哥起身,走到美玲面前:“美玲。”
“王哥,你好。”
“美玲,跟我过去一趟。”
“王哥,不太方便吧。”
“我大哥正好在这儿,你也知道,他一直挺喜欢你的。”
“谁啊?”
“我一直给他开车,你说是谁?广州大少,单身没结过婚,喜欢你老长时间了。过去喝杯酒,认识认识,那可是广东有头有脸的人物。我领你过去喝一杯,行吗?”
“算了吧,改天再说,我这边不方便。”
“我就跟你说一句,美玲,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机会可不多。旁边这几个瞅着也就是混社会的,还染个黄毛,你跟他们在一起玩,纯纯拉低你身价,传出去都掉价。”
“你自己想清楚,我过去给你引荐一下。周哥跟我提你不止半年了,稀罕你稀罕得不行。”
“咱周哥人特别好,之前处了六年的女朋友分手,难受了好长时间,刚走出来。他感情特别专一,跟我说过,没有一个女人能入他眼,就唯独对你,喜欢到骨子里。”
“你想明白,大哥这身份是什么分量,你心里还不清楚吗?就过去坐一会儿,能怎么的。”
美玲一看这架势,只好点头:“行,那走吧。哥,我过去敬杯酒,聊两句就回来。”
“这就对了,美玲,你是聪明人。女人就得找个真正有实力的靠山。我也不瞒你,你现在身边这些人,跟周哥比起来,啥也不是,连给人提鞋都不配。被狮子护过的女人,哪能看得上野狗?走。”
王哥伸手一搀,美玲就跟着过去了。平哥也没多想,只当她是去洗手间,随口问了句:“小美呢?”
左右看了一圈没见人,便转头对二强说:“来,咱俩喝一个。”
“好,平哥!”
另一边,美玲刚走到周哥的卡座,周哥眼睛瞬间就直了:“我操,真漂亮,快,坐我旁边来。”
“周哥,你好。”
“呦,美玲是吧?久仰大名。小王没跟你说吧,我喜欢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哥,你说笑了,我没什么特别的。”
两人一碰杯,周哥当场就拍板:“我听说你做珠宝生意。小王,马上把南站、白云那两个大厦底下最好的门市挑两套,明天直接给美玲送过去。不要钱,随便用,想用多少年用多少年。加起来两千多平,装修全是现成的,直接送你。”
“周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美玲,别的我不多说,我就是想对你好。喜欢一个人又不犯法。我不用你回报啥,就单纯对你好。以后你在广州做任何生意,遇到任何事,给我打个电话,一路绿灯,全都给你摆平,明白不?”
“来,再喝一个。”
周哥一口干了,手顺势就往美玲手上摸。
“你干什么?”
“这是欣赏,不是调戏。我看你缺个戒指。小王,把我包里那枚钻戒拿来。”
小王递过一枚大钻戒,当年价值两三百万,绝不是小玩意儿。
“来,戴上,送你的。”
“不行不行,哥,太贵重了,我真不能要。”
“见面礼,必须戴。”
周哥说着就往她左手无名指上套。就在这一刻,平哥猛地站了起来。
美玲一回头,正好对上平哥的目光,心里一慌,转身就往回跑。
平哥看着她,语气平平淡淡地说:“没事,你接着喝你的。”
小美也看出平哥脸色不对,连忙凑过去:“美玲,你快回来。”
周哥也看了过来,问身边人:“那谁啊?”
“哥,不好意思,我朋友还在这边。” 美玲回到自己座位。
平哥依旧一脸平静:“没事,谁还没几个朋友。你想去就再过去,少喝点就行。我跟二强聊会儿。”
这话听着没事,可小美心里明镜似的,悄悄拉了拉美玲:“你不想去就别去了,我看平哥不高兴了。”
平哥一摆手:“没事,让她去。二强,你继续说。”
话音刚落,周哥带着那四十多号人,浩浩荡荡直接围了过来。周哥一身白衬衫,双手叉腰,走到美玲面前:“美玲。”
小美立刻挡在她身前:“周哥,不好意思,她跟朋友在一起喝酒,就不过去了,您见谅。”
“没事,我就说两句话。不去就不去。戒指落我这了,给你。就算不戴,也得拿着,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拿的道理。”
平哥坐在那儿抽烟,冷冷盯着他们,一言不发。
周哥扫了一眼平哥和二强,心里先瞧不上了。二强胳膊上纹着葫芦娃,穿个跨栏背心,跟自己这边西装革履、戴名表的手下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是个人都能看出差距。
二强虽然心里发怵,一看对方四十多号人,还是本能地往前一站,挡在了平哥身前。
周哥淡淡开口:“哥们,我不知道你跟美玲什么关系,别误会。我承认,我条件比你好点,看你这排场、喝的酒,应该不是一个圈子的。但我懂规矩,先来后到我认。”
“可你也得明白一个道理 ——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美玲我势在必得,我喜欢她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自己看好她吧。”
说完,他转头对着美玲大声说:“美玲,一句话,我爱你,跟我走。”
美玲下意识看向平哥,平哥依旧没说话。周哥往回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斜着眼瞥平哥:“你瞅我干啥?”
平哥缓缓开口:“我瞅你,不行啊?”
美玲急忙打圆场:“平哥,你别误会,他真是我同学,我就过去敬了杯酒,没别的。他什么身份跟我没关系,我不在乎。”
周哥一听,立马折返回来,冷笑一声:“没关系?哥们,你知道我是谁吗?”
平哥缓缓站起身,二强也要跟着上,平哥轻轻一扒拉:“不用,我来。”
他直视着周哥,语气冷得像冰:“你是谁,能咋的?”
周哥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穷小子,跑江湖的,一条看家护院的狗。别说跟我比,你连站在我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平哥背着手,一言不发,只是偏头看了一眼美玲。他倒要看看,这个说自己有见识、有底气、情商高的女人,这时候会怎么选。这几天相处得一直不错,他对她也够上心,可这场麻烦是她自己引来的,他想看看,她到底怎么收场。
美玲迟疑了一瞬,转向周哥:“周哥,我过去陪你喝两杯,你身份在这,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就这一句话,平哥心里彻底明白了。他没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眼前这群人。
周哥骂骂咧咧:“操,看着就来气,你瞅他那样,软饭男一个。”
平哥扫了一眼对方那三四十号人,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也配叫场面?他目光落回桌上,二强开的那瓶大宽瓶洋酒,梯形瓶身,沉甸甸的,砸下去绝对够劲。
下一秒,平哥毫无预兆,伸手一把攥住酒瓶,二话不说,朝着周哥天灵盖 “啪嚓” 一声狠狠砸了下去。
酒瓶当场碎裂。
这一下别说玻璃碴子,光是力道就足够把人砸晕。周哥脑袋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整个人往后一仰,被身后几个人慌忙扶住。
美玲吓得浑身一颤,小美失声尖叫:“哥!平哥!”
平哥往前一冲,迎面两人想拦,被他左右两拳直接抡倒。后面一群人蜂拥而上,二强也抄起两个啤酒瓶,冲上去哐哐砸倒两个打手。
几个人死死拽住平哥,二强猛地一推,把平哥推出人群:“哥,快跑!”
他自己转身堵在前面,瘦小的身子拿着酒瓶乱挥,没几下就被人围殴放倒。身后一个小子掏出甩棍,照着二强脑袋狠狠一砸,二强当场僵住,直挺挺倒在地上。
紧接着一群人扑向平哥,拳打脚踢瞬间把他淹没。
周哥缓过劲,捂着头疯了一样吼:“往死打!往死打!我让你混社会!我直接把你送进去!”
美玲在一旁急得快哭了:“周哥,我求你了,别打了!”
“你认识这种人干什么?纯纯社会渣滓,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
“我让他给你赔罪!哥,你住手啊!”
“把嘴闭上!”
周哥抓起电话吼:“马上带人过来,把这俩玩意给我扣走!”
平哥被打倒在地,没能跑出去。美玲凑过来想扶他:“平哥,你没事吧?”
周哥一把把她拽回去:“美玲,你记着,只有我配得上你,他就是个垃圾。”
美玲站在原地,一声不吭,不知道是怕了,还是默认了。
夜总会经理和内保赶紧冲进来拉架:“别打了!要出人命了!”
周哥气焰嚣张:“把这场子给我封了,今天这口气我必须出!”
老板一看是他,连忙赔笑:“周哥息怒,您继续玩,我来处理。”
内保队长挡在中间,看了看平哥满头是血,劝道:“周哥,再打真出事了,这兄弟头都破了,胳膊看着也不对劲。”
平哥坐在地上,满头鲜血,却一句软话都没说,只是冷冷盯着他们。
内保队长凑近周哥,小声提醒:“周哥,这是王平河。”
“王几把河?能咋地?”
“他是徐刚的生死兄弟。”
“徐刚又是个什么东西?哪根葱?”
“整个广州能有几个徐刚!”
“照样是条看家护院的狗!”
周哥抬手就要再打平哥。平哥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吓人。
美玲连忙冲过来拉住周哥:“别打了!平哥,这事都怨我,对不起……”
平哥一把甩开她的手:“手拿开。”
“打够了吗?不是瞧不起我吗?今天我就让你好好看看,我王平河是干什么的!”
“平哥,我扶你起来。”
“不用你管,拿开。”
就在这时,老孙带着人冲了进来,嗓门震天:“谁在这装逼?怎么回事!”
内保队长连忙上前:“孙哥,就是他们,动手打兄弟。”
周哥一看是老孙,脸色一变:“你骂谁?”
“周哥,这……”
“他跟我抢女人,该打不该打?这么多兄弟看着,你不给我面子?”
“周哥……”
“少废话,把他给我带出去!”
平哥缓缓站起来:“别为难他,我跟你走。”
“平哥,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
“这事跟你没关系,别让孙哥难做,我跟你走,上铐子吧。”
“行行行,我带你走,先拿毛巾给你擦擦脸。”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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