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周,这锅面汤得换了吧?”

“还没到火候,再熬半个钟头,味道才正。”

“咱家这生意,真能撑过这个冬?隔壁那家早关门了。”

“只要灶火不灭,总有想喝口热汤的人,别说丧气话。”

“要是那些吃饭不给钱的再来,咱们可真要赔个精光了。”

“那是难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谁家还没个落难的时候?”

二零二四年的盛夏,太阳毒辣得像是要把柏油马路烤化。周廷礼坐在这座摇摇欲坠的老宅院子里,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尖,他才猛地回过神。院墙外,挖掘机的轰鸣声像是一阵阵催命的鼓点。

就在三个月前,周廷礼还是这一片小有名气的零件加工厂老板。他这个人活得厚道,讲义气。因为这,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求他做担保,说是贷款扩建厂房。周廷礼没多想,拉下老脸签了字。谁知道,那个老友拿了钱之后连夜跑了路,丢下一堆烂摊子。

三百万的债务,像是一座大山,瞬间把周廷礼压得喘不过气来。工厂里的机器被法院拉走,贴上了白晃晃的封条。那些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工人,临走时红着眼眶,他挨个给人作揖,把家里仅剩的几万块钱全发了工资。

“周廷礼,考虑得怎么样了?”一个刺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徐耀财带着几个壮汉,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院子。他手里拍打着一份抵押合同,脸上的横肉随着笑声乱颤。

徐耀财是周廷礼的同乡,以前是个混混,现在成了放高利贷的。他看中了周廷礼这块老宅基地,想拿来盖度假村。徐耀财把合同往石桌上一拍,阴冷地笑着说:“老周,你那厂子早没戏了。再不签字,你女儿下个月的学费恐怕都没地方筹。我这是给你指条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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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廷礼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扣进了肉里。他看着这个祖上传下来的院子,每一块青砖都有温度。可是,他真的没路可走了。林素芳从屋里走出来,脸色蜡黄,眼神却很平静。她扶着周廷礼的肩膀,对徐耀财说:“徐老板,再给我们三天时间。只要凑够了钱,我们立马搬走。”

徐耀财冷哼一声,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院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林素芳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她打算把家里能卖的都拿去废品站,哪怕换一天的饭钱也好。

在收拾东屋床底下的时候,林素芳翻出了一个旧饼干铁盒。铁盒的边缘已经生了红锈,盖子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她刚想把它当破烂扔掉,手感却觉得里面沉甸甸的。

周廷礼接过铁盒,轻轻吹掉灰尘,撬开了盖子。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存折,只躺着一枚黑乎乎、只有拇指大小的石印章。那印章看起来像块烧坏的木炭,表面还有些磕碰出的坑洼,毫无美感可言。

看着这枚印章,周廷礼原本死寂的心突然颤了一下。他的思绪一下回到了二零零五年的那个冬天。那时候,他在路边开了间小面馆。那天大雪封山,天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

一个老乞丐蜷缩在他店门口,浑身被雪打透了。周廷礼心软,把人扶进屋,端上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还多加了两个荷包蛋。老乞丐是个哑巴,吃完面后,对着周廷礼深深鞠了一躬,从怀里掏出这枚黑漆漆的印章,死命塞进周廷礼手里。

当年的周廷礼只当老人家是想留个念想,便随手收进了铁盒。这一收,就是二十年。他看着手里这块像炭头一样的东西,心里泛起一丝苦涩。要是当年的善意,现在能换来一个转机,那该多好。

周廷礼心里没底,但他还是决定去城里的古玩街碰碰运气。他骑着那辆破旧的电瓶车,在热浪中穿行。古玩街上,到处是叫卖声和讲价的声音。他走进一家挂着“高价收玉”牌子的店铺,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枚印章。

老板是个山羊胡男人,他斜着眼瞅了一下,连手都没伸。他摆摆手说:“走走走,拿块煤精石来逗我呢?这玩意儿白给都没人要,去隔壁废品站问问吧。”

周廷礼不甘心,又连着跑了四五家店。得到的回复几乎一模一样。有人说这是普通的河滩石,有人说这是仿冒的次品。他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手里的黑印章,苦笑了一下。看来,老天爷并没有打算给他留什么惊喜。

就在他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路过了一栋装饰非常现代的大厦。大厦门口挂着横幅,说是国内顶尖的“德诚国际”拍卖行正在举办秋季预展。门口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出入的都是开着豪车的富人。

周廷礼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油污的T恤,还有那双磨平了底的布鞋。他犹豫了很久,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保镖刚想拦他,大厅里走出一名穿着素雅旗袍的女子。她叫沈曼青,是这里的首席鉴定官。

沈曼青刚送走一位重要的VIP客户。她原本只是随意往门口扫了一眼。可是,当周廷礼手里的那枚黑印章在阳光下晃过一个角度时,她突然停住了。那一抹极其暗淡却又深邃的冷光,让她这种见惯了宝贝的人心里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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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请留步。”沈曼青的声音很温和。她走到周廷礼面前,礼貌地问:“您手里拿的是什么?方便让我看看吗?”

大厅里的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一个落魄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优雅的鉴定专家,这画面实在有些违和。周廷礼有些局促,他把印章递过去,小声说:“这是家里留的老物件,您帮给瞧瞧,值个几百块吗?”

沈曼青没有直接回答。她示意助手拿来一个白色的天鹅绒垫子,请周廷礼把东西放下。她戴上洁白的手套,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高倍数放大镜。

大厅里的冷气吹在周廷礼身上,让他打了个冷颤。他看着沈曼青的脸色。起初,沈曼青很淡定,可是随着镜头一点点扫过印章的纹理,她的眉毛猛地一挑,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周围的议论声大了起来。徐耀财正好也带人来这里看热闹,他看到周廷礼,大声嘲笑道:“老周,你真是穷疯了!拿块烧火用的炭头来拍卖行,你是想笑死大家吗?”

沈曼青像是根本没听见外界的嘈杂。她凑得极近,屏住了呼吸。她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这时候,原本平静的自然光正好掠过印章那处不易察觉的转角。

她看到后震惊了,原本冷静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别说话!保全!立刻锁门,暂停对外展示!通知安保部,进入一级戒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陷入死寂。周廷礼彻底懵了,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拿回印章,却被沈曼青用眼神止住了。

沈曼青的反应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徐耀财愣在原地,嘴里的烟头掉在了地毯上都没发现。大厅的厚重铁门在咔嚓声中合上,几个专业的安保人员迅速封锁了出口。

“这位女士,您是不是搞错了?”周廷礼有些结巴。他活了四十五年,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他觉得自己是不是闯了什么祸,或者是这枚印章牵扯到了什么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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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青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复下心情。她看着周廷礼,眼神里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她低声说道:“周先生,您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消失了近百年的‘田黄墨冻’。而且,这上面的工手……”

她顿了顿,指向印章底部那几个模糊不清的篆字。如果不仔细看,那里就像是被磨损的石皮。可在专家眼里,那是艺术的巅峰。沈曼青继续解释:“这种石料极其罕见,现在每一克的价格都要按万来算。如果这是真品,起步价就是八位数。”

周廷礼听到“八位数”这个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算不过来那是多少钱。他只知道,自己那三百万的债务,在那堆零面前好像变得很渺小。

沈曼青把周廷礼请进了最高级别的VIP接待室。她坦诚地说,虽然她有初步判断,但这种级别的宝贝,必须经过严格的科学鉴定。她需要对印章进行微取样,做碳十四测定,还要比对历史上的文献记录。

徐耀财被挡在了门外,他那张横肉脸变得阴晴不定。他虽然不懂艺术,但他懂钱。他立刻意识到,周廷礼手里那个黑炭头可能真的是个摇钱树。他冷哼一声,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晚上,周廷礼回到了家。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林素芳。夫妻俩坐在灯下,半天没说话。林素芳有些害怕,她说:“老周,这财富太突然了,我心里慌。要是那是假的,咱们还得搬家。”

周廷礼握着妻子的手,安慰道:“就算是假的,咱们也就当做了一场大梦。只是我总觉得,那个老哑巴当年的眼神,不像是假的。”

第二天下午,徐耀财又来了。这次他没带壮汉,而是带了一个穿着唐装、拿着折扇的老头。徐耀财换了一副嘴脸,笑呵呵地说:“老周啊,听说你那石头在城里闹出动静了?我特意请了咱们省里的古玩大师赵老师过来帮你掌掌眼。别被拍卖行那些人给骗了,他们就爱虚报价格,最后收你大笔服务费。”

那个赵老师拿过印章,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电筒照了半天。他突然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地说:“周先生,这东西可不得了。这是当年省博失踪的一件珍贵文物的仿品。虽说是仿的,但仿得很逼真。你要是拿去拍卖,那就是贩卖违禁品,要坐牢的。”

周廷礼心里格登一下。他是个老实人,最怕的就是和“坐牢”扯上关系。徐耀财趁机说:“老周,咱们同乡一场,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这样吧,这东西我买了。我也不是为了钱,我就好收藏个仿品。我出十万块,再免了你二十万的债,一共抵三十万。你把这烫手山芋给我,风险我替你扛。”

周廷礼犹豫了。三十万虽然不多,但至少能解决燃眉之急。他看着徐耀财那张伪善的脸,心里突然想起了沈曼青那激动的眼神。就在他准备签字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沈曼青打来的。

沈曼青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却透着一种无法抑制的疯狂。她请周廷礼立刻去一趟实验室,说是结果出来了。周廷礼推开了徐耀财的合同,急匆匆地赶往拍卖行。

实验室里,沈曼青将印章放入了一个充满透明药水的容器里。那是用来清除表面二十年积累的油垢和人为覆盖层的。随着黑色的“伪装层”像蛇脱皮一样一点点剥落,这枚印章开始显露出它的真容。

那是如夜空般深邃的黑色,却透着温润的光泽。沈曼青死死盯着仪器里折射出的幽幽紫光。她看到后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瞳孔在极短时间内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