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对着杀自己的人微笑的人吗？这张流传近百年的黑白照片，拍摄者是杀害她的日寇，就连凶手都在文字里写下对她的敬畏。这张照片在日本流传了半个多世纪，我们中国人却差点忘了她的名字。直到八十多年后，她才正式入列国家抗日英烈名录，她叫成本华，一个24岁就牺牲的普通安徽姑娘。
成本华是安徽和县人，出生在1914年，在家排行老三，村里人都叫她三姑娘。成家在这里扎根多代，明朝出过诰封武德将军的祖先，家风尚武，骨子里就带着不服输的硬气。那时候读过书的姑娘不多见，成本华不光念了和县中学，还参加过中国童子军1194团，爱国的种子早早就种在了她心里。
卢沟桥事变后，战火慢慢向南蔓延，1937年底，和县当地组建抗日人民自卫军，号召青壮年留守守城。成本华拉着丈夫刘志谊一起，写下“恨不抗日死，热血报国心”八个字，双双报名入伍。关于刘志谊的结局现在还有两种说法，官方记录是战死沙场，当地老人回忆他因染鸦片被处决，两种说法至今并存，但这不影响成本华的选择。她一直留在自卫军，从来没有动摇过抗日的决心。
1938年4月，日军第六师团从芜湖出发，直指和县。这支部队绰号熊本师团，是日本陆军最凶悍的部队之一，南京大屠杀里不少骇人听闻的暴行，都出自这支部队。守城的自卫军装备差人数少，大部队早已向西转移，留下来的全是抱着必死决心死守的人，成本华就在这批人当中。日军进攻的时候，连道路都被守城军民挖断了，进军吃了不少苦头，直到黄昏才攻破和县东门。
日军很快锁定了成本华，确认她是留下来指挥抵抗的中国女战士，袖章上还有“中国女童军”的字样。接下来一连几天，酷刑轮番上阵，日军逼她说出残余抗日武装的下落，逼她投降。不管怎么折磨，成本华始终一言不发，连日本人自己的记录都写，她只是轻蔑地看着他们，半个字都没有吐露。
后来日军决定处决成本华，行刑前解开了绑她好几天的绳索，让随军记者给她拍照。几个日本兵坐在城墙根下，有的抽烟，有的搭着军刀，就这么看着刚受完酷刑的姑娘站在镜头前。她慢慢活动了一下勒得失去知觉的手臂，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对着镜头，笑了。
那不是强撑出来的苦笑，就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轻蔑，对面坐着要杀她的人，她半分惧色都没有。快门按下之后，日军用刺刀，结束了她24岁的生命。这张照片很快被送回日本，登上了朝日新闻的《支那事变画报》。
日军本来想拿这张照片炫耀战果，给国内做宣传，没想到反倒给成本华留下了一座永远的精神纪念碑。敌人亲手写下的注释，成了她最有力的墓志铭：“对于我军的刑讯，她始终面露微笑毫无惧色，将自己的青春献给了国家。”之后几十年里，日本的各类战史画报还多次重新刊登这张照片，她的名字在日本被传阅了半个多世纪。
可在中国，成本华的名字几乎消失了，快七十年里，没人说得清这张笑脸属于谁。直到2005年，收藏家樊建川把这两张照片刊登在山东画报出版社的《老照片》丛书里，照片很快在网上传开。网友都称她是“最美抗日女兵”，大家都被这个微笑震撼，可还是没人能说出她到底是谁。
有个叫陈其才的和县退休干部，看不下去英雄落得个有名无姓，从2009年开始系统查证身份。他翻县志，查名册，挨家挨户走访和县当地的老人，找了大半年终于有了线索。2009年5月，他找到92岁的许仁珍，老人是成本华的弟媳，接过照片一眼就认了出来。一句“这是我大姑子，就是我们村的三姑娘”，给英雄补上了迟了七十年的身份。
之后安徽电视台的纪录片摄制组介入，梳理了更多当地的档案，又和日本留存的史料比对，所有信息全部对上，成本华的身份彻底实锤。2015年，和县在成本华牺牲的大西门外，建起了成本华纪念广场。雕塑家照着当年那张照片做了雕塑，还是双手交叉抱胸的姿势，还是那个带着轻蔑的嘴角，谁看了都能一眼认出来。
四川安仁古镇的建川博物馆，专门在不屈战俘馆的出口做了这张照片的放大浮雕，把成本华当成了那一代不屈战俘的代表。每个走出展馆的人，抬头都会对上她的眼睛，没人能不被那份从容震撼。她的家族每年清明和抗战纪念日都会去献花，宗族祠堂里也刻上了她的名字，这是家族给她的最高礼遇。
直到2025年8月，退役军人事务部公布第四批著名抗日英烈名录，成本华的名字赫然在列。从1938年牺牲，到2025年入列国家名录，整整隔了八十七年，这个普通姑娘终于被正式刻进了国家的记忆。现在不少人追捧神剧里无所不能的完美英雄，觉得英雄就得天生与众不同。
成本华不是什么受过特训的特工，也不是自带光环的大人物，她就是个长大在乡村的普通安徽姑娘，连丈夫的结局史书记载都有分歧。就是这么个普通人，扛住了日本最凶悍部队的几天酷刑，走向刑场的时候，还能从容笑着面对刽子手。她没打赢那场实力悬殊的守城战，可她赢了那个定格在照片里的瞬间，赢了近百年后的历史记忆，直到今天，那个微笑还能戳中每个中国人的心脏。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第四批著名抗日英烈名录公布；山东画报出版社 《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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