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如果报恩和守法站在了对立面,你选哪边?
这种事听着像电视剧,但真摊到自己身上,比电视剧难一万倍。
我经历的这件事,到今天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做对了没有。
我叫方远,今年三十五岁,刚调任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当了法官。
到任第三天,书记员小林把一摞新案卷抱进我办公室,最上面那本用牛皮纸袋装着,封面贴着红色标签——重大经济犯罪案。
我随手翻开,第一页就是被告人基本信息。
名字:陈德明。男,五十四岁,某建筑集团董事长。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血液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全身上下一瞬间失去了温度。
陈德明。
这个名字在我生命里的分量,比我亲爹还重。
没有他,我方远现在还在老家那个穷山沟里刨地,别说当法官,连大学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他供我读完了本科,读完了研究生,甚至连我考司法考试那年租房子的钱都是他出的。他管我叫"小远",我管他叫"陈叔"。
而现在,他的名字出现在我的案卷上。
被告人。
涉嫌行贿罪、合同诈骗罪,涉案金额两千三百万。
我合上案卷,手心全是汗。
"小林,这个案子……是谁分到我这儿的?"
"系统随机分配的,方法官。怎么了?您认识被告?"
我没回答。
我当然认识。岂止认识,我欠他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规定,我应该主动申请回避。这不是什么复杂的法律问题,任何一个法学院的学生都知道答案。
但我刚把"回避申请"四个字打到电脑上,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克制的颤抖。
"方远……是我,宋嫂。"
我的心猛地一沉。
宋嫂,宋玉梅,陈德明的妻子。
"你能不能……见我一面?我就在你单位楼下。"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停车场边上站着一个女人,穿着黑色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她仰着头,似乎也在找我的窗口。
隔着六层楼的距离,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十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三十出头,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每次见我都塞一大兜水果。陈叔不在家的时候,她给我做饭、缝衣服,待我跟亲弟弟一样。
"你别来单位。"我压低声音,"不合适。"
"那你说去哪?我等你。"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我整个人都绷紧了。
我沉默了五秒钟。
"晚上八点,城东那个老茶馆。你知道的。"
挂了电话,我坐回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上"回避申请"四个字看了很久。
"陈叔,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句话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老茶馆在一条背街的巷子里,灯光昏暗,平时没什么人来。
我到的时候,宋玉梅已经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茶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灰。
她瘦了很多。黑色风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只是多了一层雾蒙蒙的东西。
"宋嫂。"我在她对面坐下。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长大了……比以前壮了。"
我苦笑:"宋嫂,你找我不是来说这个的吧。"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风衣的腰带,关节都发白了。
"方远,老陈他……他是冤枉的。"
我没接话。
"那些钱不是他贪的,他是被人坑了。你认识他那么多年,你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他一辈子做生意本本分分,怎么可能去行贿?"
"宋嫂,案子的事我不能跟你谈。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她突然提高了声音,把自己吓了一跳,又赶紧压回去,"我知道你有你的规矩,我知道你为难。可是方远,我求你了,你帮帮他……"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一滴一滴地掉,掉在桌面上,掉在那杯凉透的茶水边上。
"老陈被抓进去三个月了。公司被查封了,银行账户冻结了,家里什么都没了。我连请律师的钱都是借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是气音。
我坐在那里,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我心里清楚,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个法官,和案件被告人的家属私下见面,这要是被人看到,我的职业生涯当场就结束了。
但我做不到不来。
这个女人,在我最穷、最狼狈的时候,把我当家人。我考研那年压力大到整夜睡不着,是她打电话陪我聊到凌晨三点。我第一次上法庭实习紧张得手发抖,是她从几百公里外寄了一双手套,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戴上就不抖了。"
"宋嫂,你听我说。"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住,"这个案子我会申请回避,不会由我来审。但不管谁审,都得看证据。你跟我说他冤枉,那就得拿出证据来。"
"证据在他办公室!可是公司被封了,我进不去啊!"
她猛地抬起头,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头,却死死地攥着我,仿佛我是她最后一根稻草。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心里翻江倒海。
"方远……"她凑近了一些,我能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湿漉漉的,像两汪深潭,让人不忍心看,又挪不开眼。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来找你?"
"我没这么想。"
"那你帮帮我……求你了……"
她的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抖。我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轻轻拍了两下。
就两下。
但我知道,这两下已经越过了某条不该越过的线。
就在这时候,茶馆门口传来"咔嚓"一声。
很轻,但在安静的茶馆里格外刺耳。
我猛地抬头。
门口的玻璃窗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有人拍照了。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宋嫂,你先回去。"我站起来,声音发紧,"别再联系我了,用任何方式都不行。"
她愣住了,张着嘴看我,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推开门的一瞬间,巷子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但我知道,那张照片已经被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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