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翻到老书里夹的旧照片，三个穿校服的男孩勾着肩膀站在落日的操场上，最左边那个笑出虎牙的是大刘，中间的是我，右边那个眉眼弯弯的叫阿凯。
那时候我们三个是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兄弟，翻墙出去打游戏永远是阿凯放风，大刘替我们挡教导主任的棍子，我负责攒早餐钱买大家分着吃的辣条。高二那年我家里出事，急需三千块钱补窟窿，我翻遍了通讯录都没好意思开口，最后是大刘和阿凯凑了钱塞到我手里，大刘说 “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阿凯在旁边点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那时候我真觉得，这俩兄弟我能交一辈子。
变故发生在大三。我们三个凑钱开了个小工作室，做游戏代练，没日没夜熬了三个月，终于攒下了第一桶金，八万多块。那天我们在出租屋里喝得烂醉，说等赚够了钱就开个更大的公司，哥仨要当一辈子的合伙人。
我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钱没了，阿凯也没了。
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出租屋里他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个纸条都没留。大刘红着眼睛在楼下蹲了一整夜，烟头扔了一地，最后站起来踹了墙一脚，指节都出了血，说 “就当我们瞎了眼，以后没这个兄弟”。
那几年我们过得难，工作室没了启动资金，只能从零开始，每天啃泡面熬到凌晨，好几次都差点撑不下去。我有时候翻到以前的照片，还会愣神，想不通为什么曾经能把仅剩的五块钱分你一半吃泡面的人，说走就走，还卷走了所有的希望。
大概是三年后吧，我在火车站偶遇了阿凯。他比以前胖了点，穿得人模狗样的，看见我的时候脸瞬间就白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后来找我吃饭，一坐下就哭，说当年是鬼迷心窍，被人骗去赌钱欠了债，实在没办法才拿了那笔钱，后来混得好了一直想找我们道歉，又没脸。他掏出一张卡，说里面有二十万，算上当年的本金和利息，只求我们能原谅他。
我当时心软了，毕竟是十多年的兄弟。我回去跟大刘商量，大刘沉默了半天，最后说 “人总有犯错的时候，他知道错了就行”。
我们重新接纳了他，甚至在工作室扩招的时候，把财务的位置给了他，想着都是过命的兄弟，总不能再坑我们第二次。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们真的是蠢得可以。
去年年底工作室谈了个大项目，客户预付了五十万的款，我们打算拿这笔钱扩租办公室，再招几个新员工。结果钱到账的第二天，阿凯又消失了，五十万不翼而飞，只留了条短信，说他家里出事急用钱，等缓过来肯定还我们。
我拿着手机手都在抖，大刘直接把手里的杯子砸在了墙上，碎片溅了一地，他骂了句脏话，说 “我他妈就是个sb，居然还信他”。
后来我们报了警，折腾了小半年，钱只追回来不到十万。听警察说，他那钱根本不是家里出事，是又去赌了，欠了一大笔债，早就拆东墙补西墙撑不住了。
前阵子他家里人来找过我们，哭着说他知道错了，求我们撤案，说他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我看着那老太太花白的头发，心里堵得慌，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我心狠，是我真的怕了。
你说人为什么会背叛呢？我以前总觉得，只要真心换真心，总能捂热一块石头。可后来才发现，有些人的底线，是会一次又一次降低的。第一次背叛的时候，他们或许会愧疚，会不安，会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是迫不得已，可一旦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一旦发现背叛的成本这么低，下次遇到同样的选择，他们只会走得更快，甚至连犹豫都不会有。
就像小时候偷拿家里的糖，第一次怕得要死，被发现了挨顿打，下次没被发现，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最后把偷东西当成理所当然。背叛这东西，从来就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你以为他是一时糊涂，其实那就是他骨子里的选择。
我后来还遇到过好多类似的事，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出轨，哭着求我原谅，说只是一时冲动，我原谅了，结果三个月后她又跟同一个人搞在了一起；合作了两年的供应商，第一次偷偷换了残次品，说下次绝对不会，我信了，结果第二次给的货更差，差点让我们赔了几十万。
你看，现实就是这么残忍，那些你以为的 “下不为例”，到最后全都是 “再来一次”。他们不是不知道这样做会伤害你，只是比起伤害你，他们更在乎自己的利益。
别去考验人性，也别去赌一个背叛过你的人会改。你把伤疤揭给他看，以为他会心疼，其实他只会记住你这里软，下次还往这里捅。
前几天整理东西，又翻到了那张旧照片，我想了想，还是把它扔了。有些人，停在记忆里就够了，没必要拉回现实里，再给对方伤害你的机会。
毕竟人生这么短，我们的真心要留给值得的人。那些咬过你一次的狗，就别再往家里领了，你不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会对着你的喉咙，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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