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故事纯属虚构,所有人物姓名、情节、地点均为艺术创作,与现实中任何人物、事件无关。文中涉及的法律行为、医疗情况仅为故事背景设定,不构成任何法律或医疗建议。

我叫苏晨,今年33岁,在这座城市跑了八年的建材销售。

那天是月初,周五下午两点半,房东谢婉宁来收房租。

她今年41岁,离异,独自养着一个14岁的儿子。

这套两居室是她名下唯一的房产,每个月租金4800块,是她们母子俩日子的根。

我开门的时候,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单肩包,正抬手准备敲门。

"苏先生,来收租啦。"她笑着说,嘴角有点疲态。

"谢姐,进来坐坐?"我侧身让道。

她摆了摆手:"不用,还有两家要跑,拿了钱就走。"

我转身进卧室去取信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闷的一声"砰"——

我猛地回头,谢婉宁整个人倒在了门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双手死死捂着胸口,身子在地板上轻微抽搐。

"谢姐!"我冲过去蹲下,她的手已经没了力气,连抬都抬不起来。

我立刻拨了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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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先说说谢婉宁这个人。

她是那种你第一眼看上去会觉得"这女人命不太好"的类型。

不是因为她丑,恰恰相反,她长得挺耐看,瓜子脸,眼睛大,颧骨略高,年轻时候估计是个美人。

只是这些年风吹日晒,加上一个人扛着日子,脸上的疲色早就压住了所有好看的东西。

她离婚五年了,前夫在她儿子九岁那年卷走了两人大半的积蓄,跑去外省跟一个小二十岁的女人重组了家庭。

孩子判给了她,房子也留给了她,但那个男人每个月的抚养费三番五次拖着不打,十次里有八次要她追着要,追得烦了,他还能理直气壮地回一句"最近手头紧"。

我是三年前搬进来的。

那时候我刚跟前女友分手,原来合租的地方住着太多共同的朋友,待着难受,就在中介平台上找了这套房子。

谢婉宁来开门那天,穿了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蓝色衬衫,头发随手别在耳后,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了几岁。

她打量了我一眼,问了三个问题:做什么工作、几点睡觉、会不会在家里做饭。

我一一回答:销售、十一点前、偶尔。

她点了点头,说:"行,你住着吧,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别通过中介,省得麻烦。"

就这样,我成了她的租客。

三年下来,我们彼此算是了解了。

她不是个难相处的房东,该修的东西从不拖,热水器坏了当天就叫人来换,窗户合页松了她自己提着工具箱上门拧;但她也不热络,每次来收租,寒暄不超过三句话,拿了钱转身就走,从不多留。

我知道她过得并不宽裕。

这套房子每月4800的租金是她收入的大头,除此之外她在一家物业公司做前台,月薪三千出头,儿子上初中,光补课费每个月就要一千五。

一个女人,一个孩子,撑着一套房,撑得很紧。

02

120来得很快,大概七八分钟。

我一直蹲在谢婉宁旁边,不敢乱动她,只是把她侧卧放好,防止她呛到。

她断断续续地呻吟,眼睛没有完全闭上,露着一条白边,手指在地板上轻微地抠着,像是想抓住什么。

"谢姐,撑着,救护车来了。"我压低声音说。

她的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我儿子……小峰……"

"孩子没事,你先别说话。"

急救人员冲进来,一个医生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脉,又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回头问我:"她之前有没有说过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基础病史?"

"不知道,我是她租客。"

"家属联系上了吗?"

"还没有。"

医生皱了皱眉,跟同事一起把谢婉宁抬上担架。

我跟着跑下楼,在车门关上之前问了一句:"送哪家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

车门合上,警报拉响,救护车走了。

我站在楼道口,看着那辆白色的车拐出小区,脑子里转着一件事:她儿子还不知道。

谢婉宁的手机是她晕倒时从包里滑出来的,屏幕那一刻正好亮着还没锁屏,我帮她捡起来带着。

我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小峰班主任"的号码,拨了过去,简短说明了情况,请对方通知孩子。

挂了电话,我骑上电动车跟着去了医院。

急诊室外的长椅硬得硌人,我坐在那里,看着抢救室的门,不知道等了多久。

将近四十分钟后,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跑进来,书包还背着,气喘吁吁,脸上是慌乱和害怕混在一起的表情。

"我妈呢?我妈在哪?"他冲着护士台喊。

我站起来走过去:"你是小峰吗?你妈在抢救室里,你先别急。"

他看了我一眼,眼眶已经红了:"叔叔,我妈怎么了?"

"不知道,正在抢救。你有没有其他家人能联系?"

他摇了摇头,声音开始哽咽:"我姥姥在老家,我爸……我爸不管我们的。"

我听了这话,一时没接上来。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先等着。"

03

抢救室的门开了,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神情严肃。

"谢婉宁家属?"

我和小峰都走了过去。

医生看了看这个十四岁的孩子,又看了看我,问:"大人是?"

"我是她租客,孩子没有其他监护人,我陪着来的。"

医生顿了顿,说:"那我先跟你说。患者是急性心肌梗死,已经做了紧急处理,暂时稳定了,但后续需要做心脏介入手术,越早做越好,最好今晚就安排,风险较高,费用也不低。"

"大概多少?"我问。

"手术加上后续住院、用药,保守估计十八到二十二万之间,医保能报一部分,自费还要十几万。"

小峰站在旁边,脸白了一截,嘴唇在抖。

我看了他一眼,转回头对医生说:"手术安排上,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医生递过来一叠知情同意书,说:"那麻烦先签字。"

小峰接过笔,手在抖,签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维持镇定。

护士过来确认,问我:"你们是什么关系?"

"房东和租客。"我说。

她怔了一下,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很久,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件事。

我不欠谢婉宁什么,她更不是我的亲戚。

这二十万是我在这座城市熬了八年攒下来的,是我打算明年给父母翻新老房子的钱,是我盘算着再存两年凑首付的本金。

我拿出手机,拨了我妈的电话。

"晚了还打电话,出什么事了?"我妈的声音有点迷糊,像是刚睡着。

"妈,没事,就是……随便问问你,如果你看到一个陌生人急需用钱救命,你会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妈说:"那得看是什么人。"

"就是……普通人,跟你没什么关系的人。"

"没关系的人,"我妈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那我也管不了,我哪有那个钱。"

我"嗯"了一声,说:"好,没事了,你睡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里,看着走廊尽头小峰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发呆的背影。

他才十四岁,书包还放在脚边,今天的作业大概是不用做了。

我深呼吸了一下,打开手机银行,把卡里的数字看了又看,最后把理财里能赎回的部分全部操作了赎回。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收费处,把钱转到了账户上。

收款的护士确认之后,抬头看了我一眼,说:"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别这么说。"我把收据折好揣进口袋,"只是不想让孩子没了妈。"

04

手术做了将近五个小时。

我一直在走廊里等着,中途给自己买了杯咖啡,又给小峰买了一盒盒饭,看他扒了几口,又放下了。

"叔叔,我妈会没事吧?"他问。

"医生说手术顺利就没事,你妈平时身体还行吧?"

他点了点头,说:"她就是最近总说累,但她说是最近太忙,没当回事。"

我听了没接话。

一个人独自撑着一个家,哪里是忙,是根本不敢病,不敢倒,因为倒下了没有人接着。

凌晨一点多,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说:"手术很顺利,转ICU观察,没有大问题了。"

小峰当场哭出了声,哭得很大声,在安静的走廊里一阵一阵地回响。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话。

送他打了车回家之后,我一个人骑车回去,路上风很大,吹得眼睛有点涩。

谢婉宁在ICU待了三天,转到普通病房之后,我去看了她一次。

她靠在病床上,人瘦了一圈,脸色还是白,但眼睛里有了神。

见到我进来,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沙:"苏先生,是你垫的钱?"

"嗯。"

她闭上眼睛,过了好几秒才睁开,问:"多少?"

"二十万出头。"

她没有立刻说话,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有点白。

过了很久,她才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会还的。"

"先好好养着,钱的事不急。"我说,"出院再谈。"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没有多留,出了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把那句"我会还的"在心里过了一遍。

我相信她说这话时是认真的。

那时候,我是真的相信的。

05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谢婉宁在医院慢慢恢复着。

小峰每天放学就往医院跑,周末几乎整天泡在那里。

我偶尔去一趟,帮他们带点东西,顺便看看情况。

谢婉宁这人,生了病也不消停。

医生让她多休息,她老是趁护士不注意坐起来刷手机,不是在找兼职,就是在算账。

有一次我去,正好碰上她在跟手机里的人谈活,声音压得很低,手边放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

我在椅子上坐下来,等她挂了电话,问:"找什么活?"

她顿了顿,说:"网上接点文案,一单三五十块,躺着也能做,聊胜于无。"

"你现在需要的是养着,不是挣钱。"

她侧过脸,盯着窗外,语气很淡:"我欠你二十万,你让我怎么安心养着?"

这话堵在那里,我一时没法接。

只能说:"先好好起来,出院再说。"

她没再吭声,低头去,手指捻着本子上的数字,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一道解不开的题。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

一个女人,住在病床上,身边没有依靠,心里装的还是债和儿子,连养病的资格都要自己挣。

但我也知道,感慨归感慨,二十万是二十万,这笔账早晚要算清楚。

06

三个月后,谢婉宁出院了。

我是从小峰发来的消息知道的:"叔叔,我妈今天出院了。"

我回了个"好"。

当天下午,谢婉宁出现在我门口。

她比住院前瘦了一些,但气色好了很多,穿了件藏青色外套,头发整齐地束起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站在门口,表情很平静。

我开门,让她进来,她站在客厅中间,没有坐,把信封直接递过来。

"苏先生,这是八千块,是我这段时间接活攒的,先还你一部分。"

我接过信封,没有打开,抬头看她。

她的表情平静,甚至有点刻意的平静,像是提前在心里演练过这一幕。

"剩下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一时拿不出来。我想跟你谈个方案。"

"什么方案?"

"先打欠条,然后每个月从房租里扣,4800一个月,大概三年多能还清。"

我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没有说话。

三年多。

这意味着我这三年一分房租都收不到,还倒搭进去三年的房子使用成本。

我看着她,问:"谢姐,这三年,你打算住在哪里?"

她顿了一下,说:"我……先跟儿子挤着,或者租个便宜的单间。"

"那你儿子怎么办?初中正关键,换个环境,学习能跟上?"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随即又绷住了,说:"我会想办法的,总比赖着你的钱要强。"

"谢姐,"我把信封推回去,靠着沙发背,慢慢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二十万,我不是从天上薅下来的,是我攒了四年的钱,是我给父母翻房子的钱,是我唯一的积蓄。"

她沉默了。

"你说三年还清,三年里我没有退路,没有积蓄,家里有个急事我怎么办?"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但我现在真的只有这个能力。"

"你说你会还,我信你,"我说,"但我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方式来保证这件事。"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吹过楼道,发出一声低沉的响。

谢婉宁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慢慢地抬起眼睛,看着我。

我把信封放回到她手边,开口说了一句话。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谢婉宁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手里攥着那个信封,久久没有动。

这个世界上,好人不一定有好报。

而我,不过是在守住自己本该得到的东西。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律师函。

是谢婉宁的代理律师寄来的。

内容很简单:要求撤销房产过户,理由是"谢婉宁在病危期间,意识受损,被迫签署了不公平协议"。

我把信放下,笑了一声。

果然,还是来了。

我当天就联系了我的律师周律师。

"苏先生,别紧张,"周律师看完函件,抬头说,"对方这是在试探,我们手里的证据链完整,整个流程合法合规,她告不赢的。"

"但她说是病重期间签的,会不会影响效力?"

"不会,"周律师说,"第一,她签字时神志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第二,协议内容是她本人主动提出的,非强迫;第三,全程有公证和见证人,记录完整。"

"那我们怎么办?"

"应诉,"周律师语气平静,"让法院来说话。"

一个月后,庭审如期而至。

法庭上,谢婉宁的律师慷慨陈词,说我趁人之危,在她病重之际逼迫她签署了不平等协议。

"法官,我的当事人彼时病危住院,急需手术费续命,被告正是利用这一绝境,提出了过分的交换条件,构成胁迫。"

"反对。"周律师站起来,声音不高,但很稳,"第一,我的当事人并无法定义务为原告垫付任何费用。第二,原告系自愿提出以房产抵债,并非被迫。第三,全过程有完整录音、书面记录及公证文书为证。"

法官翻了翻卷宗,抬眼看向谢婉宁:"谢女士,当时签协议,你神志是否清醒?"

谢婉宁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是清醒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