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姓名、情节经历均属艺术创作,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文中涉及金额、事件仅服务于故事叙述,不构成任何借贷、投资建议。图片素材均来源于网络,若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删除。

八年后,我的公司年营收破亿。

那天傍晚,恩师魏长舟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沙哑,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开口:"……能不能,借老师四十万?家里出了点事。"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他轻声补了一句:"你要是为难,就当老师没提过……"

我深吸一口气,只回了他九个字。

挂断电话,我坐在落地窗前,望着夜色里灯火通明的城市,眼眶慢慢热了起来。

八年了。他究竟一个人扛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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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江砚白,湘西怀化人,出生在一个叫落砚镇的地方。

名字是奶奶取的,说砚台是读书人的东西,盼着我这一辈能念出个名堂来。

镇上的人听了都笑,说老江家那个收废品的,指望孩子读书出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那话难听,但没说错。

我父亲是走街串巷的废品贩子,蹬着一辆破三轮,从早到晚跑十几公里,一天到头挣得的钱够不够填饱一家四口的肚子,得看那天铁皮多不多、纸壳厚不厚。

家里还有一个小我三岁的弟弟,脑子没我好使,小学三年级就开始逃课,母亲追着他打,追了三条街,最后喘着气把他拎回来,他翻个白眼照旧第二天又不见人影。

母亲徐桂芳是全镇出了名的能撑家的女人,养猪卖菜、接针线活、下地干农活,没有一件活她嫌脏,没有一件事她叫过苦。

但她再能干,也撑不住我父亲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我上高一那年秋天,父亲骑车送货,一段下坡路刹车失灵,连人带三轮冲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右腿骨折,在医院做了手术,回来躺在床上整整半年,一步都下不了地。

家里的收入,直接断了。

手术的钱,是母亲跑遍了几家亲戚凑的,加上自己床底下那个铁皮盒子里攒了好几年的零票,才勉强凑够。

我有一天放学回来,看见她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把一张张散碎的毛票铺开来数,数完叠整齐,压进那个铁皮盒子里,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惊着什么。

她没有发现我在门口站着。

我悄悄退了出去,站在门外,没有进屋。

那个铁皮盒子,我后来又见过一次。

只是那一次,是很多年以后,是另一种让我手抖的心情。

02

魏长舟当时三十八岁,是县高中教龄最长的语文老师,也是出了名最难当的班主任。

他带的班,高考成绩年年稳在全县前三。

出名的严——课堂上有人低头玩东西,当场没收不还;作文写得东拉西扯,朱红笔直接批两个字:重写。没有商量,没有解释,你敢来问,他反问你哪里不懂。

全校学生私下叫他"魏铁脸",但凡被他点过名的,没一个不憷他。

第一次跟他正式说话,是因为一篇作文。

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同班同学写的是当医生、当工程师、当航天员,我没跟他们一样。

我写的是那年跟着学校去市区参观,我一个人趴在一家公司的橱窗外头,死死盯着里面那个年轻老板的样子。

他穿一件浅灰色的衬衫,站在会议室里,周围七八个人都转着脑袋看着他说话。

我在橱窗外头看了很久,最后写道——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那一刻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不是他口袋里的钱,是那种站在那里,所有人都奔着你来的状态。

作文发下来,我以为少不了一顿批,结果翻开一看,红笔只写了一行:

"你的眼睛里,有火。好好烧。"

那节课后,魏长舟叫我留下来。

他坐在办公室椅子上,把我的作文翻了翻,没有废话,直接问:

"你说想做生意,具体想做什么?"

"还没想清楚,就是想做。"

"不知道做什么,就说想做生意,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我低着头,没吭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换了一分:

"但你作文里写的那个感觉,我信。"他把作文本合上,"回去想清楚,什么行业,什么切入点,你凭什么做,想明白了来跟我说。"

我抬头看他,他表情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每天都要干的事。

那天回去,我把宿舍上铺床板夹缝里塞的几本财经杂志全翻了出来,一页一页地看,头一次觉得那些字不是印在纸上,是印在某个具体的方向上。

高二那年,我发现学校旁边的教材供应是个空缺,周边几所初中的学生要买练习册,最近的书店要骑车走二十分钟,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去找魏长舟说了我的想法。

他听完,一句肯定没有,劈头就问:

"进货的钱从哪来?"

"我攒了两百块,先少量试。"

"压货了怎么处理?"

"先不买太多。"

"学校不让卖呢?你进来的货往哪放?"

我停顿了,没答上来。

他把笔放下,说:"想好退路,再来找我。"

我回去想了两天,重新整理了一份完整的方案,把最坏情况处理方案写进了最后一页。

魏长舟翻了翻,没夸我,只点了点头说:"这次完整一点了。"

那批货,我卖了四个月,小赚了三百多块,最后被学校发现没收,还被叫了家长。

魏长舟把我叫到办公室,问:

"这件事你觉得你哪里错了?"

"违反了校规。"

"还有呢?"

"……做之前没有评估规则风险,没有退出机制。"

他点了点头,说:"亏得值。四个月,三百块,外加一个教训,划算。"

高考那天,成绩出来587分,过了一本线。

我第一个打的电话,是魏长舟。

接通,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行,没给我丢脸。"

就这六个字。

我站在公共电话亭外头,路边的树被夏风吹得哗哗作响,攥着听筒,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03

大学读的是省城一所财经类院校,学市场营销。

四年里,我比班上大多数人能折腾。

大一下学期,我在学校周边建了个代购群,帮不想出门的同学买外卖零食,每单收一块五,最高的月份净赚超过三千。

大二,我倒腾过二手教材和校园宣传物料,赚的不多,但攒着做了下次的本金。

那几年,我每隔一段时间就给魏长舟打一个电话,说的大多不是成绩,是最近折腾了什么,赚了多少,发现了哪个新方向。

他每次听完,都会挑出最薄弱的一个点来问。

从不夸,只问。

但也结结实实亏过一回,而且亏得颜面尽失。

大三那年,我跟一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合伙,用将近八千块囤了一批临期护肤品,打算低价走量清仓。

货到了才发现,供应商提供的批次检测报告是假的,产品成分根本不符合宣传,消费者投诉炸了锅,平台冻结账户,退款赔付,八千块血本无归。

那是我至今交过的最贵的一次学费。

我打电话给魏长舟,一字不差地说了事情经过,没有隐瞒。

他听完,没有安慰,第一句话:

"合同怎么写的?"

我低声说:"只有口头协议。"

沉默了几秒。

"江砚白,记住,做生意,不管跟谁,哪怕是亲兄弟,白纸黑字都不能省,这一条没有例外。"

"知道了老师。"

"知道了,以后怎么做?说出来。"

"以后所有合作,必须签书面合同,注明质检标准和违约条款,货到必须当场验收,验收单全部留档。"

"对。"停顿,"亏了多少?"

"八千。"

又是沉默。

"算便宜的了。"

挂了电话,我把那八千块的教训逐条写在本子上,写完,翻到最开头,看见那行红笔批注还在——

"你的眼睛里,有火。好好烧。"

我把本子合上,拉开抽屉,摊出了下一版的商业计划草稿。

大四那年,我开始认真筹备毕业后的第一个项目——专做区域性中小医疗机构的医疗耗材供应链管理。

这个方向,我和魏长舟打了大半年的电话,来来回回打磨,才最终定下来。

04

计划书写了整整三稿,最终版装订好,我直接寄给了魏长舟。

三天后,电话打来,劈头就是:

"你第三章的数据从哪里来的?"

"省内四家医院采购部实地调研,加上公开的行业报告……"

"网上报告直接拿来用了?"

"有做交叉对比——"

"你实际跑了几家?"

"四家。"

"一个城市四家,能代表全省?"

我停顿了一下,说:"……不够。"

"回去补,至少覆盖三个地级市,不低于八家,原始访谈记录给我看。"

"好。"

"第五章资金使用计划,建设期压缩,先做轻资产模式,别上来就想着自建仓库,你现在没有那个钱去烧。"

"明白。"

他停了一下,又问:"启动资金打算从哪解决?"

我说跑了十几家银行,一家都没批。

"正常,没有抵押没有流水,银行不是慈善机构。"他说,"还找过谁?"

"……找过几个有钱的同学,托人问了一圈,没人愿意。还去找了一个做点小生意的远房亲戚,他当着我的面把计划书翻了翻,扔回桌上,说——'砚白啊,你娘供你读了这么多年书,你现在是要拿她的血汗钱去打水漂吗?'"

那头,沉默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然后:

"你过几天来一趟。"

电话挂了。

我坐在出租屋里,窗外飘着那种春末的细雨,拍在玻璃上,没有声音。

那个周末,我坐了将近五个小时的大巴车,回到了县城。

魏长舟家住在老城区一栋老式四层楼的二楼,门口有棵槐树,这个季节正开着白花,香气淡淡的,闻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我到的时候,师母方雪华已经在厨房忙开了,做了一桌菜,有辣炒腊肉,是我从小爱吃的味道。

饭桌上,没有人提钱的事。

魏长舟说的是计划书里某个城市的市场空白,说的是某个耗材品类的上游议价能力,问的是我进入以后打算从哪个切入点先动手。

方雪华偶尔插一句,问我在省城住得怎么样,吃得规律不规律,脸色比上次见到的差了些,是不是没睡好。

我一一认真回答,比面对父母还要仔细。

饭吃完,碗收了,魏长舟站起来去了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了我面前的桌上。

"里面是七十万。"

我没有动。

"老师——"

"我跟你师母这些年存的钱,加上前年把老家那套老屋卖了一部分。"他说,声音很平。

方雪华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背对着我们,没有开口,但我看见她的肩膀很僵。

我站了起来。

"我不能要。"

"坐下。"

魏长舟的声音不高,但我腿一软,重新坐了下去。

"这是借给你的,不收利息,但你得还,怎么还你自己定,我不催,但你心里得有账,也得记在骨子里。"

我喉咙发紧,说:"万一我做失败了呢?"

他看着我,停顿了几秒,说:

"你要是连魏长舟看上的人都做不成事,那我这辈子的眼光就算彻底瞎了。"

那个傍晚,我坐在他家院子里,槐树的影子落在地砖上,风是凉的,院子里安静,只偶尔有树叶摩擦的声音。

信封放在膝盖上,沉甸甸的,那种重量不像是钱的重量。

良久,我开口,声音有些发哑:"老师,这辈子,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忘。"

魏长舟没有回应这句话,起身进屋,拿出两瓶啤酒,拍开瓶盖,递给我一瓶,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说:

"去干吧。"

05

回到省城第三天,我正式注册了公司——砚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

第一年,几乎把老底全熬光了。

合伙人中途撤资,两个主要客户资金链断裂,账期压着死活不给,公司账上最惨的时候只剩下三万块,三十七个员工,下个月的工资都是问题。

那段日子,我在公司仓库的折叠床上睡了整整四十一天,靠泡面和外卖把最难熬的那个冬天扛了过去。

有一次凌晨两点多,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亮着,盯着"魏老师"三个字看了很久——

但那天晚上,我没有拨出去。

我把账上最后那三万块全部留给了员工工资,自己那个月的薪水,一分没领。

第二年,签了第一个县级医院的配送合同,开始回血。

之后是第三家、第七家、第十五家。

母亲是第四年走的,走得急,没来得及交代什么,临终前拉着我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陈旧的铁皮盒子,塞进我怀里,断断续续说了一句话:

"等你哪天……真的想明白了,再开。"

我低头应了,泪没敢落在她面前。

出了病房,靠在走廊的墙上,盒子攥在手里,始终没有打开。

那一年,公司开始盈利,我把欠下的账一条一条结清,每年固定向魏长舟打一笔还款,打完发一条消息:

"老师,这次还了三万,累计还款十九万,还差——"

他每次回复都是两个字:"知道了。"

那年春节,公司步上了正轨,我订了一家好点的馆子,请魏长舟和方雪华出来吃饭。

席间,魏长舟喝了几杯,话比平时多了一些,说:

"你师母当年同意我把钱拿出来,晚上睡觉都在哭,说我是不是老糊涂了。"

方雪华坐在旁边,"哼"了一声,低头去喝汤,没有接话,但耳朵根是红的。

我站起来,端起酒杯,对着她鞠了一个躬,说:

"师母,当年的事,我记着,江砚白不是那种拿了东西不认账的人。这杯我先干为敬。"

方雪华没有说话,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下去,眼眶隐隐有些红。

散场的时候,魏长舟站在餐厅门口,看着我开上一辆崭新的商务车,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比我想的要好。"

我在车窗里回望了他一眼。

路灯把他照得有些发白,鬓角已经开始花了,但背还是直的,站在那里,一如当年在讲台上的样子。

06

第六年,我把最后一笔款项还给了魏长舟,整整七十万,一分不少。打完款发消息过去,他回了四个字:"收到,好。"

就这四个字,我盯着看了很久。

第八年,砚程供应链成了覆盖三省的区域性供应链集团,五家子公司,四百多名员工,年营收破亿。

我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行业论坛和商界峰会的嘉宾名单上,有人拿我当草根逆袭的例子讲,有人在背后说我命好、背后有人、运气占了大半。

我懒得理会,每年雷打不动一件事——清明前后,回县城看他。

那年秋天,我接了一个跨省合作的大项目,三个月连轴转,硬是没能回去一次。

电话里,魏长舟的声音和以前没太大差别,短,不废话,问吃了没,公司怎么样,说说院子里那棵槐树今年开得迟,说县城前段时间修路,出行绕了不少远道。

"老师,身体怎么样?"

"还行,老毛病,不碍事。"

"上次您说膝盖不舒服……"

"都老人家的毛病,哪个没有,别大惊小怪的。"

"那就好。项目完了,我一定回去看您,这次不拖。"

"不用专门跑,你忙,别因为我耽误正事。"

我信了他说的"不碍事"。

但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忙着签那个大合同的这段时间,方雪华悄悄托了魏长舟的几个老同事,说家里有一笔急事,问谁手边宽裕能借点。

那几个老同事里,有一个人的爱人,恰好认是我公司一个跟了我多年的老员工。

消息辗转传了半圈,没人当回事,没有人告诉我。

那天傍晚,我刚签完一个合作协议,坐在车里,领带还没来得及摘,手机屏幕亮了。

三个字:魏老师。

我接通,声音还带着刚谈完事的疲惫:

"老师,怎么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有些奇怪,又叫了一声:"老师?"

沙哑的声音,慢慢传来:

"砚白啊……有件事,老师想跟你开口,但是……说出来有点……"

停顿。

我坐直了身子,声音放沉,说:"老师,您说,什么事都行。"

又是一段比之前更长的沉默,长到我能听见电话那头那种细微的、憋住的呼吸声。

"……能不能,借老师四十万?家里出了点事。"

我握着手机,手指慢慢收紧了。

他轻声补了一句:"你要是为难,就当老师没提过……"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只说了九个字。

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我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挂断电话,我坐在原地,窗外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夜风把树梢压得低低的。

我打开手机准备转账,翻到通讯录里魏长舟那个号码时,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母亲临终前塞给我的那个铁皮盒子。

那个盒子,这八年,我始终放在老屋柜子最底层,从没有打开过。

回到家,我径直走向那个柜子,蹲下来,把盒子从最底层拖了出来。

铁皮盖子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合页已经有些锈迹。

就在我准备打款的前一夜,我无意间翻出了一个落灰的铁皮盒子。

那是母亲临终前,从老屋角落里找出来塞给我的,她说:"等你哪天真的想明白了,再开。"

盒子里,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是魏长舟的字迹。

落款日期:八年前,他把七十万打进我账户的那一天。

我的手,开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