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那天,老公送了我一条银链子,说“婚姻要回归平淡”。   我没说什么,戴上了。   因为我早就看到他的消费记录——三十八万八,一条限量款手链。   后来我在我闺蜜脖子上,看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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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记录:如何应对老婆查岗。

我的手停在鼠标上。

如何应对老婆查岗。

他已经开始准备应对我了?

我把这条也截图存好,然后关掉浏览器,清理了历史记录。

下午三点,我出门去了银行。

拿着那张银行卡的照片,说要查一下自己名下的信用卡。柜员帮我查了,说这张卡不在我名下。

“那能帮我查一下这张卡的消费记录吗?”我把照片递过去。

柜员抱歉地摇头:“对不起女士,不是本人不能查。”

意料之中。

我道了谢,走出银行。

站在路边想了很久,然后打车去了城西的创意产业园。

苏暖暖的工作室在三楼,我没上去,在楼下转了一圈。

这栋楼有地下停车场,出入口在侧面。

我走过去,看到入口处有道闸,需要刷卡才能进。

旁边有个保安亭,一个年轻保安正在里面玩手机。

我走过去敲了敲窗。

保安抬起头:“什么事?”

“你好,我想问一下,地下停车场有监控吗?”

他警惕地看着我:“你谁啊?问这个干嘛?”

“我车停里面被刮了,想查一下监控。”

“那得找物业,我们这不归物业管。”他指了指旁边一栋楼,“物业办公室在那边,你去找他们。”

我道了谢,往物业办公室走。

走到半路,我停住了。

物业怎么会随便让我查监控?又不是警察。

我站在那想了想,转身往回走。

出了产业园,我在附近找了家网吧,开了台机子。

在淘宝搜了一下:GPS定位器。

跳出来一堆结果,最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磁吸的,可以贴在车底盘上。

我挑了一家销量最高的,下单,选了加急配送。

地址填的是公司。

三天后,东西到了。

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三个比硬币还小的黑色圆片。说明书上说,磁力很强,吸在金属上不会掉,续航七天,手机APP实时查看位置。

我把东西揣进口袋,下班前给陈子涵发了条微信:“今晚加班,晚点回。”

他回:“好,别太累。”

六点半,我提前下班,打车回家。

陈子涵还没回来,他的车停在地下车库。

我走到他的车位旁边,四下看了看,没人。

蹲下来,把一个小圆片贴在车底盘的隐蔽处,用力按了按,确定吸牢了。

然后站起来,拍拍手,若无其事地进了电梯。

接下来几天,我每天都会打开那个APP看好几次。

陈子涵的行程很简单,公司、家、偶尔去趟超市,没什么异常。

周五晚上,他说明天要陪客户去郊区考察项目,可能不回来住。

我说好,注意安全。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APP,看着他的车从小区出发,往西开。

开了半个小时,停在某个地方。

我放大地图,那个位置在城西,但不是产业园。

是一个小区。

我复制了那个小区的名字,搜了一下。

高档住宅区,均价八万以上,离苏暖暖的工作室开车十分钟。

车在那个小区停了三个小时。

然后启动,开往郊区一个度假村,停了一夜。

第二天下午,车往回开,最后停在了我们家车库。

晚上陈子涵回来,一脸疲惫:“这个客户太难缠了,陪了两天,累死了。”

我给他倒了杯水:“辛苦了。”

他接过去一口气喝完,往沙发上一靠:“还是家里舒服。”

我看着他,忽然问:“客户是男的还是女的?”

他愣了一下:“男的,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笑了笑,伸手揽过我:“怎么,担心我被女客户拐跑啊?”

我也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他睡着了,我打开那个APP,把这两天的轨迹截了图。

那个小区的定位,我圈了起来。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那个小区。

高档住宅区,门口有保安,进出要刷卡。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有人刷卡进去,门开的一瞬间,我瞥见里面的样子。

绿化很好,楼间距很宽,中央有个喷水池。

我走到保安亭,敲了敲窗。

“你好,我想租这里的房子,有房源吗?”

保安是个中年人,态度不错:“租房啊?得找中介,我们这不直接租。”

“哦,那里面环境怎么样?住的人多吗?”

“挺好的,都是高收入人群,安静。”

“我有个朋友好像也住这儿,苏暖暖,你认识吗?”

保安想了想,摇头:“不认识,新来的吧?我这人脸盲,记不住。”

我笑了笑,道了谢,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听到保安在后面喊:“对了,12号楼最近好像在装修,天天有人进进出出的,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我回头冲他挥挥手:“谢谢师傅。”

12号楼。

我绕到小区侧面,那里有个小门,门禁没那么严,有外卖员进出。

我混在几个外卖员后面,顺利进了小区。

12号楼在最里面,靠近后门。我走到楼下,看着上面的窗户,一扇一扇数过去。

八楼,阳台上有绿植。

我记得苏暖暖发过一张照片,是她阳台上养的多肉。

就是这扇。

我站在楼下,仰着头看了很久。

八楼的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但我知道,陈子涵那天,就在那里呆了三个小时。

我给了自己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里,我照常上班,照常做饭,照常和陈子涵说笑。

但每天晚上,我都会坐在电脑前,把“778”文件夹里的东西翻出来看一遍。

消费记录、手链照片、棕色卷发、苏暖暖朋友圈截图、行车轨迹、小区定位。

证据够多了。

多到足够让他们无话可说。

可我还在犹豫。

不是犹豫要不要揭穿,而是犹豫用什么方式。

直接摊牌?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他们亲口说出来。

周四晚上,我约了苏暖暖吃饭。

“老地方,日料店,明天晚上七点,有空吗?”

她回:“有啊,正好想你了。”

我又给陈子涵发了条微信:“明天晚上和朋友吃饭,晚点回。”

他回:“好,注意安全。”

周五晚上六点五十,我提前到了日料店。

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还是那张桌子。

我坐下来,点了一壶茶,慢慢喝。

七点整,苏暖暖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很白,棕色卷发散在肩上,走过来的时候,几个男人都在看她。

“心心,”她笑着坐下,“等很久了吧?”

“刚到。”

她放下包,拿起菜单:“今天我请客,随便点。”

我没看菜单,只是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我笑了笑,“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嘴这么甜,是不是有事求我?”

“没有,”我端起茶杯,“就是突然想好好看看你。”

她的笑容微微一僵。

“怎么了?怪吓人的。”

“苏暖暖,”我放下茶杯,叫了她的全名,“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她眨眨眼:“十几年了吧,大一开始的,今年第十三年。”

“十三年,”我点点头,“比我和陈子涵认识的时间都长。”

她没说话,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隔壁隐约传来的说笑声。

心心,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声音有点紧。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想问问你,那条项链,戴着舒服吗?”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什么项链?”

“就是你上个月买的那条,三十八万八的那个,”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犒劳自己的生日礼物。”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挺好看的,心形那个吊坠,我特别喜欢,”我继续说,“可惜陈子涵给我买的那条,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

“心心,你听我解释——”

“别急,”我抬手打断她,“我还没说完。”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那张购物记录截图,放到她面前。

“这是陈子涵的消费记录,五月十八号下单,三十八万八。”

她盯着屏幕,嘴唇开始发抖。

我又翻出一张照片,是她发的那条小红书,五月十九号的那条。

“期待明天,会有惊喜吗?”我念出来,“第二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心心,我……”

“还有这张。”我又翻出一张照片,是她抖音的截图,手腕上那道闪光。

“五月二十一号,你已经戴上了。”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苏暖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良久,她抬起头,脸上挂着泪:“心心,对不起,我真的……”

“别急着说对不起,”我打断她,“我还没说完。”

我打开那个定位APP,翻出陈子涵的行车轨迹,把手机递给她。

“上周六,他的车在你那个小区停了三个小时。12号楼,八楼,是你家吧?”

她看着屏幕,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

“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我收回手机,看着她,“只是朋友?只是同事?只是普通聊天?”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暖暖,”我慢慢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十几年的姐妹。我结婚那天,你哭着说,要是我受委屈了,你第一个不放过他。”

她捂住脸,哭出声来。

“现在呢?”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地抖着。

我没递纸巾,只是看着她哭。

服务员端菜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放下菜赶紧退出去。

“心心……”她终于抬起头,眼睛红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但我是真的喜欢他……”

我笑了。

真的喜欢他。

“喜欢他什么?”我问,“喜欢他有老婆?喜欢他偷偷摸摸?还是喜欢他舍得给你花三十八万?”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陈子涵知道你今天来见我吗?”

她摇摇头。

“那他知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她愣了一下,摇头。

“很好,”我站起来,“走吧,换个地方。”

“去哪儿?”

“我家,”我看着她的眼睛,“他应该快下班了,我们三个,当面把话说清楚。”

她慌了,一把拉住我的手:“心心,不要去……求你了……”

我甩开她的手:“为什么不去?你不是喜欢他吗?当着我的面,告诉他啊。”

她哭着摇头:“不要……求你了……会出事的……”

“出事?”我低头看着她,“能出什么事?最多不就是离婚吗?你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

她愣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我说,“你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等他离婚,然后你们光明正大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走吧,”我拎起包,“别让人家等太久。”

二十分钟后,我们到了我家楼下。

一路上苏暖暖没说话,只是不停地哭,妆都花了,睫毛膏糊成一片。

进电梯的时候,她忽然拉住我的手:“心心,我求你,不要这样……我们还能做朋友……”

我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没理她。

门开了。

我拿出钥匙,打开门。

陈子涵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门响,抬起头:“回来了?吃得怎……”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苏暖暖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们……”

我关上门,走进去,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

苏暖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陈子涵看看她,又看看我,脸色变了又变。

“坐吧,”我说,“别站着。”

苏暖暖没动。

陈子涵也没动。

“怎么?”我看着他们,“刚才不是还挺能演的吗?现在都哑巴了?”

“心心,”陈子涵终于开口,声音发紧,“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我笑了,“给你机会啊。”

“什么机会?”

“你不是一直想当面跟她说吗?”我指了指苏暖暖,“说她是你喜欢的人,说她比那个黄脸婆强一百倍,说你们才是真爱。”

陈子涵的脸涨得通红:“心心,你别这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打断他,“那条三十八万八的手链,不是给她买的?你的车在她小区停三个小时,是去谈业务?还是她脖子上的项链,是自己花钱买的?”

陈子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暖暖站在门口,终于开口:“心心,对不起……是我的错……不关他的事……”

“不关他的事?”我看着她,“他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腿?买手链的时候,是他下单的吧?去你家的时候,是他开的车吧?上床的时候,是他一个人脱的衣服?”

苏暖暖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陈子涵猛地站起来:“江心心!你别太过分!”

我也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

“我过分?陈子涵,结婚三年,我哪点对不起你?你加班,我等你到深夜;你胃不好,我天天给你熬粥;你说房贷压力大,我三年没买过一件超过一千块的衣服。”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呢?”我往前走了一步,“你给了我什么?结婚纪念日,一条几百块的银链子,三十八万八的手链,转头就送给我最好的闺蜜?”

他低下头,不说话。

“抬起头来,”我说,“看着我。”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躲闪。

“陈子涵,我最后问你一次,”我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转向门口的苏暖暖:“你说。”

她哭着摇头。

“不说是吧?”我点点头,“没关系,我自己查。”

我拿出手机,打开那个“778”文件夹,翻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陈子涵的车停在苏暖暖小区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两人在车里接吻。

那是上周我第二次去蹲点拍到的。

陈子涵的脸彻底白了。

苏暖暖捂住嘴,发出一声呜咽。

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们。

“现在,谁先说?”

房间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陈子涵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苏暖暖靠在门边,哭得浑身发抖,睫毛膏糊了一脸,狼狈得像只落水的猫。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我老公和我最好的闺蜜。

一个怂得连话都不敢说,一个只会哭。

“没人说是吧?”我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那我帮你们捋一捋。”

陈子涵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心心,咱们能不能好好谈——”

“我一直在好好谈,”我打断他,“是你们不好好说。”

我拿出手机,翻开备忘录。

“三月八号,妇女节,你说公司聚餐,晚上十一点才回来。那天苏暖暖发了一条朋友圈,定位在城西某酒吧,配文‘有人请喝酒,美滋滋’。”

陈子涵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四月十五号,你说出差去杭州,两天一夜。苏暖暖那两天小红书没更新,微信步数为零,定位显示在杭州某酒店。”

苏暖暖的哭声停了一瞬。

“五月十八号,”我继续说,“你买那条手链的第二天,苏暖暖发了一条微博,只有四个字:终于等到。”

我看着他们:“等到什么?等到手链?还是等到三十八万的礼物?”

陈子涵终于抬起头:“心心,我承认我做错了,但你能不能别这样——”

“别哪样?”我站起来,“别把你们的丑事一件件扒出来?还是别让你在真爱面前丢人?”

苏暖暖忽然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我愣住了。

“心心,对不起……求求你原谅我……”她抱着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要脸……你打我吧,骂我吧,求你别这样……”

我低头看着她。

十几年闺蜜,从大学睡上下铺,一起吃食堂,一起逃课,一起哭一起笑。我结婚那天她哭得比我还凶,说要做我孩子的干妈。

现在她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她和我老公上床。

“放开。”我说。

她抱得更紧:“心心,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喜欢他……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笑了。

“控制不住?”我蹲下来,和她平视,“苏暖暖,你第一次和他上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她哭着摇头。

“第二次呢?第三次呢?他送你那条手链的时候,你戴着它照镜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她只是哭,不说话。

我站起来,甩开她的手。

“你哭什么?”我说,“该哭的人是我,不是你。”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陈子涵终于走过来,伸手想扶她:“你先起来——”

“别碰我!”苏暖暖猛地甩开他的手,抬起头瞪着他,“都怪你!要不是你勾引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陈子涵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

真有意思,这就开始狗咬狗了。

“我勾引你?”陈子涵的脸涨得通红,“明明是你先加我微信,天天找我聊天,说心心不懂你,说你才是最懂我的人!”

“那是你先跟我诉苦,说心心太强势,说你们感情不好!”

“我只是随便说说,是你自己往上贴!”

“你随便说说?你随便说说就给我买三十八万的项链?你随便说说就三天两头往我那儿跑?”

“那不是你叫我去——”

“够了!”

我一声喝断,两人同时闭嘴,看向我。

我慢慢鼓掌。

一下,两下,三下。

“精彩,”我说,“太精彩了。你们俩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陈子涵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心,你别这样,咱们好好说——”

“好好说?”我看着他,“陈子涵,从你买那条项链开始,到今天为止,你给过我一次好好说的机会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结婚纪念日,你送我一条银链子,”我扯下脖子上一直戴着的那条链子,扔在地上,“三十八万的项链,你让快递柜签收。晚上回来,你连提都没提。”

他低下头。

“那条项链,你什么时候给她的?”我指着苏暖暖。

他不说话。

苏暖暖小声说:“第二天……他说纪念日不能陪你,想补偿我……”

第二天。

五月二十一日。

我查过,那天是周五。

也就是说,周四晚上,他和我躺在一张床上。周五白天,他把三十八万的项链戴到了她脖子上。

“陈子涵,”我看着他,“你知道吗,那条项链挺好看的。我在专柜看过,当时还想,要是哪天你能送我就好了。”

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后来我想,算了,日子要过,房贷要还,浪漫不能当饭吃,”我继续说,“我甚至帮你找借口,想着那条项链也许是送给你妈的,也许是送你妹的。”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他摇头。

“那根头发,”我说,“那条项链上,缠着一根棕色的卷发。就在你行李箱的夹层里,你自己可能都没发现。”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是黑色直发,”我说,“那根头发是谁的,还用我说吗?”

苏暖暖捂住脸,呜咽了一声。

陈子涵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截木头。

我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行了,你们走吧。”

两人都愣住了。

“走啊,”我说,“该说的话说完了,该认的错认完了,还留在这儿干嘛?等着我给你们做饭?”

苏暖暖爬起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心心……”

“别叫我心心,”我说,“咱俩没那么熟了。”

她咬着嘴唇,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我:“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

我看着她。

“难过?”我笑了,“苏暖暖,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不难过的吗?”

她摇头。

“就是刚才,你跪下来求我的时候,”我说,“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为你们这种人难过,不值得。”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走吧,”我说,“以后别再联系了。”

她走出门,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陈子涵还站在那里。

“你怎么不走?”我看着他说,“这儿马上就不是你家了。”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心心,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靠在门框上,“离婚啊,还能什么意思?”

“心心,咱们再谈谈——”

“谈什么?”我打断他,“谈财产分割?还是谈你净身出户?”

他愣住了:“净身出户?”

我点点头:“对,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存款,全是我的。”

“凭什么?”他的声音一下子尖起来,“这是夫妻共同财产!”

“共同财产?”我笑了,“陈子涵,你给小三花的那三十八万,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你说,要是闹到法院,法官会怎么判?”

他的脸又白了。

“而且,”我拿出手机晃了晃,“你们俩在车里的视频,你们开房的记录,你给她的转账,我全都有。你说,这些够不够让你净身出户?”

他呆呆地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怎么了?”我说,“不认识我了?也是,结婚三年,你大概一直觉得我是个傻子。”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走吧,”我说,“明天我会让律师联系你。今晚你可以住酒店,别回来了。”

他慢慢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心心,”他背对着我说,“对不起。”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他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楼道里安静下来。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站了很久,我才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去。

茶几上还摆着陈子涵喝了一半的水杯,遥控器扔在一边,电视屏幕上还亮着,是他没看完的球赛。

我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深下去。

手机响了。

是苏暖暖发来的微信:“心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看了几秒,把她拉黑了。

然后又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存了很久但从来没打过的号码——王律师,我一个客户的表哥,专打离婚官司。

我按下了拨号键。

三个月后。

九月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暖的,有点晃眼。

我站在客厅中央,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房子。

家具已经搬空了,墙上挂着的婚纱照也摘了,只剩几个钉子眼。地板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是陈子涵搬沙发的时候留下的。

他说会找人来修。

当然,他没来。

我也没指望他来。

“江女士,可以走了。”

搬家公司的师傅在门口喊。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阳台——我曾经在那里种了很多花,后来没人浇水,都死了。

转身,出门,关门。

砰的一声。

结束了。

楼下停着一辆搬家货车,师傅们正在往上搬最后几个箱子。我站在路边,看着这栋住了三年的楼,忽然有点恍惚。

三个月前,也是在这个位置,我目送陈子涵的车开走,当时他副驾驶坐着苏暖暖。

现在,他们应该住在一起吧。

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不过,不关我的事了。

“江女士,签个字。”师傅递过来一张单子。

我签了字,看着货车缓缓开走。

手机响了。

“喂?”

“心心,手续办完了。”是王律师的声音,“他签了,净身出户,房子车子都是你的。那三十八万他也得赔,分期付款,每个月打到你的账户。”

“他同意得这么干脆?”

王律师笑了笑:“他敢不同意吗?那些证据够他喝一壶的。而且你猜怎么着?那个女的,好像跟他闹翻了。”

“是吗?”

“听说是嫌他没钱了,嫌他现在租的房子小,天天吵架。前几天还闹到派出所了,说什么家暴,结果去了才发现是互殴。”

我忍不住笑了。

“行了,知道了,谢谢王律师。”

“不客气,有事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天空。

九月的天很蓝,蓝得透亮,有几朵白云慢慢飘着。

我深吸一口气,往地铁站走。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刚开始那几天,最难熬。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会在梦里惊醒,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后来慢慢好了。

我把家里的东西全换了,床单被罩,碗筷杯子,甚至牙膏牙刷。陈子涵用过的东西,一样不留。

卧室的墙重新刷了,换成我喜欢的浅蓝色。

阳台上重新摆了花,这次是仙人掌,好养,不用天天浇水。

我开始学做饭。

以前都是我做给他吃,他爱吃什么我就做什么。现在我只做自己想吃的,麻辣香锅、酸菜鱼、水煮肉片,他胃不好,从来不吃辣,我忍了三年。

第一次吃水煮肉片的时候,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我一边流泪一边笑。

真好吃。

一个月后,我去剪了短发。

理发师问我想要什么发型,我说:“越短越好,让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是个新人。”

他剪得很认真,剪完以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好久。

原来我也可以这样。

干净利落,眼神坚定,像换了个人。

苏暖暖来找过我一次,在公司楼下堵我。

她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眼睛下面一圈青黑。看见我出来,她冲过来拉住我的手:“心心,求求你,帮帮我……”

我甩开她:“帮你什么?”

“他打我……”她撩起袖子,手臂上一块青紫,“他现在动不动就发脾气,说我嫌弃他没钱,说都是因为我他才离婚……”

我看着那块淤青,没说话。

“心心,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帮帮我,借我点钱,我想离开他……”

我看着她。

三个月前跪在我面前的那个女人,现在又跪了一次。

只不过这次不是在求原谅,是在求钱。

“苏暖暖,”我说,“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吗?”

她摇头。

“庆幸,”我说,“庆幸他出轨的是你,不是别人。因为如果是别人,我可能还会内疚,还会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但换成你,我一点内疚都没有。”

她的眼泪掉下来。

“你知道吗,这三个月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继续说,“他出轨,不是因为你比我好,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垃圾。垃圾碰见谁,都是垃圾。”

她呆呆地看着我。

“至于你,”我看着她,“你好自为之吧。”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没有回头。

两个月后,我辞职了。

以前那份工作,是陈子涵帮我介绍的,公司里好多人都认识他。每次开会,总有人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我,让我浑身不舒服。

新工作是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工资没以前高,但同事都很好,每天开开心心的。

我用离婚分到的钱,付了一套小公寓的首付。

四十平,一室一厅,朝南,阳光特别好。每天早上醒来,阳光洒在床上,暖洋洋的。

我开始养猫。

一只橘猫,捡来的流浪猫,瘦得皮包骨,现在被我喂得圆滚滚的,天天趴在我腿上看电视。

我给它起名叫“陈富贵”。

朋友问为什么起这个名字,我说:“因为他是我家唯一的男人,得有个霸气的名字。”

其实是因为,每次喊这个名字,我都想笑。

一笑,心情就好了。

十二月,公司年会,我抽中了头奖——双人马尔代夫七日游。

同事们都羡慕坏了,问我和谁去。

我说:“自己去。”

她们愣了一下,然后说:“哇,好酷。”

我也觉得挺酷的。

出发那天,我拖着行李箱去机场。

候机的时候,我去星巴克买咖啡,排队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抬起头,愣住了。

是个男人,三十出头,长得挺好看,穿着一件灰色大衣,手里拿着机票。

他看着我,也愣了一下。

“江心心?”

我眨眨眼,在脑子里搜索这张脸。

想起来了。

“林……林牧?”

他笑了:“你还记得我?”

林牧,大学时候的学长,学生会的,比我高两届。当年追过我,写情书、送早餐、在宿舍楼下弹吉他那种。

我没答应,当时觉得他太浮夸,不踏实。

后来他毕业了,就再也没见过。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

“出差回来,”他晃晃手里的机票,“你呢?”

“去旅游。”

“一个人?”

“嗯,一个人。”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短发很适合你。”

我下意识摸了摸头发:“谢谢。”

“以前你长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适合短发,”他笑着说,“果然。”

我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看手机。

他也没再说话,安静地排在我旁边。

买完咖啡,我们一起往登机口走。

巧合的是,我们的登机口挨着,他的航班比我早半个小时。

坐在候机椅上,他问我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我说离婚了,换了工作,现在一个人,挺好。

他点点头,没问为什么,只说:“那就好。”

然后他开始讲自己的事,毕业后去了北京,做互联网,去年刚调回来,现在在城西一家公司当技术总监。

“还是一个人?”我问。

他笑了笑:“一直在等人。”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慢说:“等一个当年没追到的人。”

广播响了,他的航班开始登机。

他站起来,拎起行李,看着我。

“江心心,能加个微信吗?”

我拿出手机。

加完微信,他拖着行李箱往登机口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一个人旅行,介意多个伴吗?”

我看着他,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他身上,有点晃眼。

“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马尔代夫,我也想去。”

我愣住:“你疯啦?你刚出差回来,不用上班?”

“年假还有七天,”他说,“而且,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我不想再错过一次。”

他站在那里,等着我的回答。

登机口的广播又响了一遍,催促未登机的旅客尽快登机。

他看看登机口,又看看我。

“你先上飞机吧,”我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点点头,转身往登机口走。

走到门口,检票员接过他的机票,他忽然又转回来。

“江心心!”

整个候机厅的人都看过来。

他站在登机口,冲我喊:“你还没回答我!”

旁边的人都在笑,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

十二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我想起大学的时候,他在宿舍楼下弹吉他,唱的是《对面的女孩看过来》。那时候我觉得他傻,现在想想,还挺可爱的。

我笑了。

冲他挥挥手,指了指手机。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手机。

我发的消息:“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他冲我挥挥手,转身走进登机口。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机票。

马尔代夫,七日游。

一个人去,说不定,两个人回。

窗外的飞机一架接一架起降,阳光洒在候机大厅里,暖洋洋的。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以前陈子涵说,女人喝咖啡应该加点奶,不然太苦。

我现在觉得,美式挺好。

苦过之后,才有回甘。

手机又响了,是林牧发来的消息:“落地了,等我回北京。”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站起来,走向登机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