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左盈盈。
去年,我求了父亲好久才求得去边关和陆沉舟见面的机会。
可我去了之后,陆沉舟却没有表现得很开心,而是日日在营帐里与左盈盈谈论战事。
我让小兵帮我通传了几次,左盈盈就在营帐外贴了张告示。
上面写着:唯沈念初与豺狗不得入内。
我当时大哭大闹,但陆沉舟却冷着脸告诉我。
“盈盈没有恶意,她就是那个活泼性子,再说耽误战事本就是你有错在先。”
我那个时候就知道陆沉舟心里那个天平早就偏了。
陆沉舟还在那里说着。
“念初,退一万步来说,那香囊是我给你的,所以这事儿也该由我承担才对,你不如恨我吧。”
听见陆沉舟的话,左盈盈抓起一把剑,抽出剑刃放在自己长发上。
“不就是头发吗?大不了我也剪了陪你,我左盈盈为了兄弟牺牲些也没什么,你别恨沉舟。”
左盈盈嘴上这样说着说着,手里的剑刃却分毫没动。
我看着她的模样忽然笑了笑:“那你动手啊。”
左盈盈手一僵。
我催促道:“剪啊。”
她的剑刃往前推了半分,却没使半分力。
左盈盈咬了咬牙:“我......我是为了兄弟,剪就剪。”
陆沉舟这个时候疾步上前拔出腰间的剑,然后一剑挑开了左盈盈手里的剑。
他看着我,脸色铁青:“够了!沈念初,你实在没有气度。”
我愣住了。
路沉重几乎是在咬牙切齿。
“左盈盈是我的好弟兄,是在战场上能为我两肋插刀的好弟兄。”
“你为什么总要为难她?她在边关打了三年仗,流的血比你这后宅女子流的泪都多。”
“你倒好,见了女子就把人当成宅斗的假想敌,左盈盈的心胸比你大多了,她装的是天下,装的是边关的百姓,你呢?你装的是什么?”
左盈盈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沉舟,别说了,她毕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陆沉舟却没停下对我的指责。
“未过门的妻子又如何?她在后宅待得太久,眼界就那么点大。”
“盈盈不过是想试试你警觉性如何,这在我们军营是很常见的玩戏。”
“为什么你就是过不去了呢,还要让盈盈陪着你剪去长发!你知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我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
明明已经在心底告诉过自己无数次要放下陆沉舟。
可这个时候,我的心里还是蔓延起微微的疼。
我看着那一地青丝忽然觉得。
我真的有些恨陆沉舟了。

天色渐明,窗外传来沈府下人走动的声响。
陆沉舟脸色一变,当即带着几个副将翻墙而出。
我娘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红枣羹。
“念初,明日就是大喜的日子了,娘给你炖了......”
随即,她的话卡在嗓子眼里,碗也摔在地上。
我娘慌忙地惊叫道。
“你......你的头发呢?”
她看着一地青丝:“这......这是怎么回事?究竟谁干的?”
我耳朵尖,听见墙外传来左盈盈一声轻轻的笑。
我按住我娘的手,安抚道:“娘,没事。”
我娘的声音都在抖:“明日就要大婚了,你这副样子怎么上花轿?满京城的达官贵人都在看着!”
我看着她的眼睛:“娘,我给摄政王府写封信,麻烦您送去。”
待我落笔,我娘收了信才擦擦眼泪转身出去。
等娘走了,我立刻把床脚那个香囊扯下来放在盒中妥帖收好。
傍晚的时候,摄政王府的回信到了。
回信很简单,只有十个字:婚期如约,其他待我解决。
另外还有一只匣子,里面是一顶做工精细到看不出真假的假发髻,还有一整套珠翠头面。
明日就要大婚了,夜里我却辗转难眠。
最后索性坐在窗边摸着那套嫁衣发呆。
夜深人静,府里的人都睡下了。
可房门忽然被再次推开。
陆沉舟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左盈盈,没有其他副将。
他看见我摸着嫁衣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清晰可见的歉意。
左盈盈先开了口:“沈念初,咱们现在扯平了。”
我没听懂:“什么意思?”
左盈盈走过来,伸手拉开自己的衣领。
肩颈上,密密麻麻的吻痕,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