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老蒋的国民党发了份通缉令,要把一个人开除党籍全国搜捕,还明确说永不录用。可下令的时候,这人已经安安稳稳站在天安门广场,作为政协代表等着参加开国大典了。能让老蒋吃这么大瘪的这个人,就是李任仁,很多人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可他的经历,比不少带兵的大将都传奇。
李任仁1887年生在广西临桂,那时候广西的读书人,要么走科举要么混日子,他偏选了科举,考上秀才后又进了新式师范,成了最早一批搞新式教育的人。1911年他就加入了同盟会,那时候清廷还没倒,敢入同盟会那真的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干事。辛亥革命烧到广西,他第一个在学校剪了辫子,还偷偷和敢死队接头。
早年他还自掏腰包办过一间泥屋学堂,收的全是读不起书的穷孩子。后来大名鼎鼎的白崇禧,那时候爹早死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是叔叔送过来蹭书读的。李任仁一眼就看出这孩子不一样,不仅免了学费,还管他饭吃。放在那个饿殍遍野的年代,给一口饭吃,那等于给了白崇禧一条命,后来白崇禧走了一辈子戎马,想起这事心里还是暖的。
1918年他当上了广西省立第三中学的校长,从此就认准了教书这条路,不带兵不抢地盘,放在军阀混战的年代,简直是个异类。很多人好奇,新桂系的李宗仁白崇禧能守住广西,靠的到底是什么。全国军阀都有枪,广西又穷没多少钱,能站稳脚跟,说到底靠的是人心,人心哪里来,就是从李任仁办的学校里来的。他从掌一所学校开始,十几年里搞出了一批学校,教出来的学生,后来都成了新桂系的骨干干部。
他后来当过国民党桂林县党部执行委员,桂林县知事、中学校长,还做了国民革命军第四集团军的顾问。他一直拎得清,从来不去抢兵权抢位置,就守着自己文教这块的事。1931年他当广西省政府委员兼教育厅长,那几年广西的教育体系扩张飞快,从小学到中学到师范,学校一路往下铺到乡镇。外人看他就是搞文化建设,实际上他是给新桂系打根基,教出来的学生都认广西,老蒋后来想砸金条收买桂系中下层,根本撬不动。
1933年他辞了教育厅长,具体原因史料没细说,可他辞职之后的去向,就能看出他心思早就变了。1935年他跑到上海,参加了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这一步迈出去,他的眼光就从广西一省,放到了全国的时局上。全面抗战爆发后,桂林成了全国进步文化人的避风港,还得了个“抗战文化城”的名头,这块能撑起来,李任仁是绝对的关键人物。
1937年10月广西建设研究会成立,名义上会长是李宗仁,副会长是白崇禧黄旭初,日常大小事务基本上都是李任仁在操持。研究会出了两本刊物,发了大量进步文章,在当时国内影响力不小。各地来的进步文化人没地方落脚,他帮着安排,共产党的人要进研究会,他敞开大门欢迎。1938年《救亡日报》从广州迁到桂林复刊,他直接去找省主席打招呼,还自己掏钱资助,拉着田汉这帮人一起筹钱。
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国共之间走,表面上他是桂系的老人,当过广西省临时参议会议长,还是桂林文化供应社的董事长。暗地里桂林地下党和他接上了线,从他这里收集桂系的军政情报,这条线一直维持到广西解放。他什么都知道,就一句话,默许了。他早就看出来,国民党这台机器已经从根上烂了,不可能救得了中国。
抗战结束刚两个月,1945年10月,李任仁就在自己家里开了个秘密会,到场的只有几个心腹,商量着组建中国国民党民主促进会。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在国民党内部搞民主改革,反对老蒋,另立旗帜,当时内定李济深当会长,打算先从两广发展再扩张到全国。1946年民促会在广州正式成立,1948年民革成立,李任仁当选中央委员,因为在广西没能到会,身份也暂时保密。这一步,等于他彻底和老蒋把持的国民党公开决裂了。
1949年解放军马上要过江,李任仁靠着和李宗仁白崇禧几十年的交情,来回跑着劝俩人接受中共的和平条件。他不光自己劝,还拉着广西一堆民主人士联名上书李宗仁,白纸黑字要求和平解放广西。李宗仁开时局讨论会,他当场怼得主战派说不出话,寸步不让要和平。最后李宗仁动过心,可还是飞走了,白崇禧打定主意要打,几十年师生情,就因为一句“谁再提讲和就抓谁”彻底断了。
1949年7月李任仁悄悄离开桂林,辗转经广州香港到了东北,最后到了北京。同年9月他就以政协代表的身份,参加了第一届政协全体会议,还参与起草了《共同纲领》。他在大会上的发言,通过中央广播电台传遍全国,内容就是劝桂系的军政人员认清形势,放下武器投向人民。这话真的管用,不少桂系高级将领听完广播,知道他已经在新中国这边任职,都陆续率部投诚,他们后来都说,大势所趋是一方面,信得过李先生,才敢放下武器。
一个没带过一兵一卒的老师,就靠一番话,收了一整批部队,老蒋那边的通缉令,到最后连他的人影都没摸到。新中国成立后,李任仁历任好几个要职,当过政务院政治法律委员会委员,华侨事务委员会副主任,还做过广西省副省长。195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成立,他当上了副主席,还连续当选三届全国人大代表。当了这么大的官,他一点架子都没有,老朋友去看他,还见他穿着打补丁的中山装,不是装样子,就是一辈子俭朴惯了。
他这辈子见了太多风浪,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心里比谁都门清。1965年李宗仁要从海外回国,周恩来在人民大会堂召集党外人士通报消息,受邀的有张治中邵力子傅作义,也有李任仁。他作为原桂系的核心人物出现在名单里,算是给这段跨越半个世纪的历史,画上了一个有意思的注脚。这一年他已经78岁,本以为能安安稳稳走完这辈子,没想到文革风暴袭来,他也没能躲过迫害。
1968年8月18日,这位从清朝走到新中国,横跨三个时代的老人,在广西去世,享年八十一岁。一直到1986年,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才正式给他平反昭雪。李任仁一辈子没握过兵权,可他做成的事,好多带了一辈子兵的人都做不到。这大概就是那个时代文人的分量,不靠枪不靠权,选对方向凭一身正气,就能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参考资料:人民网 爱国民主人士李任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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