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知道,原来韶关才是低调的美食小城
韶关这地方,看着普通,骨子里全是老底子。
早在尧舜禹时期就属扬州,汉元鼎六年(前111年)正式建置,隋开皇九年改名韶州,明清才叫韶关,几千年朝代更迭,它就像个看客,把世事都装在了骨子里。
这里是广府人根脉所在,珠玑古巷更是中国三大寻根地之一,186个姓氏的印记,刻着中原先民南迁的沧桑,韩愈、苏东坡都曾在这里留下足迹。
民风民俗没什么花哨,却实打实。
珠玑巷的龙船调是省级非遗,贵妃塔藏着南宋胡妃的悲壮典故,“珠玑人南迁传说”更是国家级非遗。
客家人、瑶族人在这里共生,瑶族“十月朝”、客家祭祖,没有虚头巴脑,全是代代传下来的规矩,透着烟火气的厚重。
饮食更是跟着历史走,每一口都是岁月味。
没有精致摆盘,全是山里、水里的本味,藏着客家人的生存智慧,也藏着韶关千年的烟火沧桑。
今天,跟诸位聊聊韶关的经典小吃,来了别忘了吃!
南雄铜勺饼
是个有着一千多年历史的老物件,这事得从珠玑巷说起。
当年中原人南迁,也就是现在的客家人,手里没啥细软,就地捡个破铜勺,舀点米浆裹上花生酸菜下油锅,这一炸,炸出了个千年的非遗。
你想想,珠玑巷的石板路都被踩包浆了,这饼还是那个味,这不光是小吃,这是活着的历史书。
2020年它还评上了韶关十大名点。
做法其实透着股蛮劲。拿个杯底大的带柄铜勺,先铺层粘米浆,中间塞满花生、酸菜或者萝卜丝,再盖层浆,往滚油里一丢,“滋啦”一声,等它自己脱模浮起,炸成金黄色就成。
这饼直径大概8厘米,咬一口“咔嚓”脆,那是米浆和花生在嘴里炸裂。
口感是真绝,外层酥得掉渣,里头酸菜的咸鲜混着米香,越嚼越上头。
在南雄,这不光是零食,中秋得吃它寓意团团圆圆,平时佐酒更是一把好手,所谓“食定正知”(吃了才知道),
没吃过这口,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懂韶关。
油罩糍
不是花架子,是翁源县独有的硬通货,在周陂镇传了数百年。
老辈人说,从前客家人南迁,为了扛饿耐放,就用糙米磨浆,拿特制的铁皮油罩盛着下油锅炸。这手艺看着粗,却是2019年就被列入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正经玩意儿,
连央视都专程跑来拍过。以前“打斗四”(客家话,意为休息或节日)的时候,不管是煎糯米鸡还是托子糍,最勾人的还得是这口金黄。
做法其实就是个“熬”字。糙米泡透磨浆,取三分之一煮成熟糊,
再兑回生浆搅匀,这是外焦内松的关键。
往油罩里铺层米浆,塞进葱花、鱼片或芋头丝,再盖层浆,往滚油里一沉,“滋啦”一声,香气能炸穿半条街。
刚出锅的油罩糍色泽橙黄,咬开是外焦内嫩的极致反差,米香混着油香,趁热吃才叫过瘾。
南雄板鸭
这东西,是广东省韶关南雄市的土特产,别看它就是只鸭子,距今已有1000多年历史,是真正的老古董。
早在明朝万历年间就有生产,到了清朝道光四年,
《直隶南雄州志》里就写得明明白白:“雄鸭,鸭嫩而肥,脆之,渍以茶油,日久鲜红而味美,广城甚贵之。”
这还不算完,民间传说更是把它跟陈霸先扯上了关系。
当年陈霸先率军从南雄穿过乌迳去平侯景之乱,军队要吃肉啊,就地取材用盐腌制鸭子晒干,既能当干粮又能下酒,这便有了后来的“曝腌”。
到了民国十二年,滇军甚至给腊鸭开征税款,每百只课大洋两元,你说它火不火?
2009年它还成了国家地理标志产品,这可是官方盖了章的硬通货。
做这鸭子讲究个“天时地利”。
必须用南雄本地草麻鸭,这种鸭子在水塘里放养,吃虫草田螺长大,皮薄肉厚。杀好洗净,得用炒干的粗盐里外擦透,腌个6到8小时,再拿竹篾撑成桃园形,晒上几天太阳,最后还要涂一层45度以上的本地米酒增香。
成品皮白透黄、油尾丰满,肉质紧实得像蒜瓣肉。
吃法其实简单,蒸最地道。温水泡去咸味,切块加姜片葱段,大火蒸30分钟,那腊香瞬间炸满屋子。咬一口,骨脆肉嫩,咸淡刚好,越嚼越香,配上白米饭简直是“好野”!
饺俚糍
不是一般的点心,它是唐宋时期中原移民南迁珠玑巷时的“思乡病”。
那时候岭南不种麦子,先民们就用粘米粉代替面粉,效仿北方饺子的模样,这一做就是一千多年。
这玩意儿最早叫“船佬糍”,是浈江边打鱼人的命根子。
传说古时城郊闹瘟疫,异人指点用酸菜包米糍祭祀姜太公,瘟疫竟真消了,这习俗便刻进了骨头里。
到2023年,这制作技艺正式列入韶关市非物质文化遗产。
做法讲究个“土”气。
传统是用草木灰水或黄栀子水泡米,现在图省事多用栀子染色。
热水烫面,揉成光滑米团,包进酸菜、茄子或辣椒馅,捏成饺子状上笼蒸20分钟。
出锅后金灿灿的,皮薄有韧性,咬一口软香韧滑,带着草木灰的碱香和猛辣的馅料,那是真正的“辣辣辣”(南雄方言:好辣)。
长江白糖饼
这玩意儿打明清那会儿就有了,最初是粤湘赣边上的人逢年过节凑一起做的炒米饼,
后来杨家人灵光一闪往里掺了白糖,才算有了真名。
到杨光善这辈,干脆挂起泰和饼店的招牌,一做就是五代人,整整一百多年。
你别看它不起眼,2018年硬是评上了市级非遗,
连苏轼那老饕都爱这口酥脆,说是“久放不变形”。
做这饼得用长江井水泡糯米,磨粉、煮糖、和粉,全是手工活。
成品得膨松洁白,最怕油,多擦一点都不行,烤炉温得死死卡在150-160℃,中途还不能开门,一开门就塌腰。
刚出锅的饼酥松不散,甜而不腻,咬一口入口即化,带着纯粹的米香,那是真材实料的五谷杂粮味,没那些科技狠活。
现在这饼不光是个吃食,更是人情往来的硬通货。过年走亲戚,提两包白糖饼,那是“面都有光”(韶关方言:很有面子)。
瑶寨艾糍
老辈人也叫艾粄,这玩意儿不是哪年突然发明的,它是中原南迁的客家人带过来的念想。
当年为了躲战乱,南下岭南,没麦子做面食,就地取材用糯稻代替,这一替,就替出了上千年的烟火。
这艾糍在仁化、英德那一带最盛。
到了2021年,仁化艾糍制作技艺直接评上了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它最早是祭祀用的,跟清明、寒食节缠在一起。
古人说“清明食艾,驱邪避灾”,《本草纲目》里都记着“灸百病”。
这不是迷信,是那时人对自然的敬畏,把艾草当沟通天地的媒介,这一做,就是千百余年的沧桑,沉甸甸的。
做法其实透着股蛮劲。
清明前后的艾草最嫩,采回来不能光洗,得用石灰水泡去污,再焯水去涩,剁碎了和糯米粉、粳米粉揉成团。
讲究个手劲,揉不匀发苦,揉过了粘牙。
馅儿多是炒花生、芝麻拌赤砂糖,也有咸口的放春笋、香菇。
包好了垫片柚子叶,上笼大火蒸15到20分钟,出锅刷层花生油,那叫一个碧绿透亮。
口感这东西,得细品。
刚出锅的艾糍软糯弹牙,带着股清苦的草香,嚼到嘴里是甜而不腻。
要是放凉了,硬心,那是糯米的脾气,得回锅煎或者再蒸,外皮焦香内里软绵。
当地人有句话:“清明前后吃艾糍,一年四季不生病”。
瑶山烟肉
这肉不是现在才有的,清朝那会就有了,追根溯源能扯到瑶族始祖盘王时期。
说是当年瑶民在大山里讨生活,猎了野兽吃不完,又没冰箱,就挂火塘上烟熏火燎地存着,这一存就是几百年。
到了冬至前后,家家户户杀年猪,这烟熏肉是必不可少的年货,甚至能挂五年不坏。
你想啊,以前交通闭塞,去趟集市得走一天,这肉就是瑶民的“救命粮”,也是招待贵客的脸面,那是一部活生生的生存史。
做法讲究腌、熏、煮三道工。
选肥瘦相间的土猪肉,抹上盐和瑶家米酒腌透,再挂起来风干,最后用松枝、茶籽壳慢火熏上个把月。
成品外皮金黄,肥肉晶莹透亮像琥珀,瘦肉暗红紧实。吃起来腊香扑鼻,肥而不腻,瘦不塞牙,越嚼越香。
最地道的吃法是切片蒸熟,或者配上石韭猛火快炒,那滋味,简直是下饭神器!
这肉不光是菜,更是瑶家人的念想。
现在日子好了,但这口烟火气不能丢,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吃一口就知道啥叫“食佐翻寻味”!
鹅醋钵
它老家在新丰县沙田镇新岭下,明末清初(约17世纪)那会儿,潘家人为了给娶亲后的第一个春节撑场面,特意琢磨出这道菜请岳父。
没想到岳父吃得高兴,活到了一百岁,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成了当地婚嫁必备的“长寿菜”。
四百年风雨,它从沙田流传到遥田,上过央视《味道》,还是2020年县级非遗,
甚至入选了韶关十大传统美食。
在客家人眼里,这就叫“无鹅醋不成宴”,过年桌上没它,那都不叫过年,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
做法讲究个“原汁原味”。
挑只5-8斤的土鹅,慢火清蒸到骨肉分离。灵魂在于鹅醋酱:
刚宰杀的鹅血兑上酸荞头水,瓦钵文火慢炖,竹筷得不停搅,直到酱料浓稠呈直线流下才算成。
这酱浇在白切鹅肉上焖煮入味,口感绝了——肉质柔韧,先酸后甜(遥田版)或者先甜后酸(沙田版),酸甜适口,健脾开胃。
当地人讲句实在话:“食过返寻味”(吃完还想吃),这才是真正的粤北一绝!
古夏谷花糍
韶关仁化扶溪镇的古夏村,藏着个明朝就有的老味道,这古夏谷花糍一算,距今足足600多年历史了。这不光是个小吃,是跟禾斋节绑在一起的。
传说春秋那会儿,伍子胥在阖闾城用糯米砖砌墙,后来越国围城,百姓靠挖墙脚的糯米砖活命。
到了明朝,古夏村人为了敬神求丰收,把这传说揉进了糯米团里,每年农历六月初二,家家户户用柴火锅爆糯谷,这一爆,就爆出了六百年的烟火气。
做法讲究个“土”字。
选本地糯谷,得用柴火锅大火爆成谷花,再跟黄糖水揉成团。
出锅后色泽金黄,咬一口皮脆馅香,那股爆谷花的焦香直冲天灵盖,甜而不腻。
老表们常说:“搞得好哇,这糍粑就是古村的魂!”
别看它土,2020年还评上了韶关十大名点,这可是官方盖戳的地道风味,吃的不是糖,是那一肚子厚重的历史和乡愁。
作珍芝麻冰花饼
客家人从清代就开始琢磨的老手艺,距今一百多年历史,
还拿过第二届中国食品展销会金奖,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名头。
传说早年间有个叫扶桑的丫鬟,偷喝糖浆怕被主家发现,慌乱中把糖浆倒进猪油罐藏进柴堆。
过几天打开一看,罐里竟长出水晶般的硬块,敲碎一尝,坚脆纯甜,这便是冰糖的由来,后来这工艺融进饼里,成了中秋走亲戚的“硬礼”。
在翁源,以前中秋不送月饼送冰花饼,那是脸面,更是实实在在的心意。
做法讲究个“土”字,专挑本地花生、芝麻,配上冰糖、冰片糖,守着祖传秘方经多道工序死磕。
成品松脆爽口,咬一口直掉渣,
有低糖、中糖两种,既有米香又透着甜,配茶最解腻。
别看它叫“饼”,吃起来却是酥脆化渣,那是真功夫。
老表们常说:“食件冰花饼,日子甜过蜜”,这话糙理不糙,吃的就是这份百年的烟火气。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韶关这地方,山是硬的,水是长的,人就活得更实在。
你问他日子怎么过,他不跟你讲大道理,
只问你:“食咗饭未?”那些老手艺,铜勺饼也好,谷花糍也罢,都是一辈辈人用笨办法传下来的。
外婆教给母亲,母亲再教给女儿,也不图赚钱,就想让后生知道,老家原来是这个味。
你过年回村,村口炸油罩糍的老婶子还认得你,
舀一勺米浆往油里一放,“滋啦”一声,你就知道,不管走多远,这口烟火气还给你留着。
人活一世,不就图个这?
心里是暖的,胃里是满的,天塌下来,先吃饱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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