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场发生在欧洲家门口的战争，笼罩着这场长达12小时的欧盟领导人峰会。出于截然不同的原因，他们发现自己陷入瘫痪，对哪一场战争都无能为力。
欧盟在国际事务上无力发挥领导作用的情况，很少如此明显。在世界前十大经济体中的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意大利总理焦尔吉娅·梅洛尼，以及其他24位与会领导人之间，他们只能移开视线、彼此争吵，或在轰炸、导弹袭击和杀戮持续之际，除了言辞之外几乎无所作为。
主持此次布鲁塞尔会议的欧洲理事会主席安东尼奥·科斯塔对记者表示：“在我们所处的这个非常动荡的时刻，维护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关键。否则就是混乱。否则就是乌克兰战争。否则就是中东战争。”
而这场讲话，大概就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当德黑兰猛烈打击邻国、扰乱欧洲能源供应，基辅袭击修复军用飞机的俄罗斯工厂，华盛顿的特朗普与日本首相一起拿珍珠港事件开玩笑时，欧洲领导人却利用他们的会谈来调整欧盟的碳许可计划――排放交易体系。这与全球能源冲击并非全无关联，但几乎不是一个能让欧洲大陆展示其地缘政治实力的议题。
在伊朗问题上，领导人发现他们几乎没有影响力或意愿进行任何重大干预。在乌克兰问题上，尽管俄罗斯全面入侵已逾四年――在这场冲突中他们确实有影响力，也确实有意愿――他们却无法克服内部分歧，批准向基辅提供900亿欧元（7,315.47亿人民币）的援助。
据三名官员透露，德国总理默茨甚至抱怨说，关注伊朗可能会分散人们对提振欧洲低迷经济措施的注意力――在世界局势介入之前，这原本是本次峰会的首要议题。
“在阿尔登比森时，世界看起来非常不同，”一位欧盟官员表示。他指的是上个月在比利时一座城堡举行的、以竞争力为主题的会议，那次会议本是为本次峰会奠定基础。那是在伊朗战争和乌克兰资金困境之前，而乌克兰资金困境是由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维克托违背其批准贷款的承诺所引发的，这些事态彻底改变了议程。
这并不是说伊朗被完全忽视了。
关于派遣法国军舰保护霍尔木兹海峡一事，有一些新的讨论。这个关键的石油运输通道已被德黑兰通过威胁袭击船只（可能得到联合国安理会支持）而有效关闭。马克龙表示：“我们已经开始了一个探索性进程，我们将在未来几天看看它是否有成功的可能。”
但峰会的最终声明并未承诺任何新的任务，仅提及加强欧盟在该地区现有的海军行动。
会谈结束时，欧盟领导人得出了一个令人清醒的结论：欧洲几乎没有能力或意愿去塑造事态发展。
一位参与了领导人讨论的欧盟官员问道：“中东对我们影响很大――但我们是这场游戏中的玩家吗？他们正试图在这场辩论中找到一席之地，而我们有很多声明和立场，但欧洲人在解决这个过程中有角色吗？”
显然没有。据两位听取了其发言简报的外交官称，欧盟外交政策负责人卡佳·卡拉斯警告领导人，“发动战争就像一场恋爱――进去容易，脱身难。”
言下之意：这不是欧洲的战争――而且也不会是。
一位欧盟官员表示，欧盟只剩下做“我们一直在做的事”，即撰写“漂亮的声明”。
本周早些时候，欧洲最高特使拒绝了特朗普总统关于确保霍尔木兹海峡安全的呼吁，此举已经激怒了特朗普。峰会的最终结论严重依赖于熟悉的“降级”和“克制”呼吁，没有提出具体行动，坚持了早先的立场。
尽管卡塔尔周四警告称，在伊朗因其与美国的袭击而将怒火和弹道导弹对准这个海湾国家后，该国将无法履行与比利时和意大利的液化天然气合同，其近五分之一的液化天然气出口能力被摧毁。
欧洲领导人没有正面应对迅速扩大的能源冲击，而是花了数小时辩论欧盟的气候政策，包括其排放交易体系，一些国家正急于改革该体系。
“当大气田在燃烧时，却说排放交易体系是最大的问题，这有点奇怪，”一位欧盟官员说。
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表示，这场战争的后果远远超出了中东地区，并补充说其最“直接的影响”是在能源供应和价格上。她宣布了一系列降低成本的紧急措施，从降低税收到增加对排放交易体系的投资。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这次峰会暴露了伊朗战争和乌克兰战争的重叠之处。
如果匈牙利总理欧尔班在下个月的选举中失利，这可能是他16年来的最后一次欧盟峰会。他抨击了欧洲应对正在展开的能源危机的方式。
“欧洲人在这里的行为和策略简直疯狂，”他说，并补充说欧盟需要购买俄罗斯石油才能“生存”。
欧尔班阻止了欧盟向基辅提供900亿欧元（7,315.47亿人民币）的贷款，原因是关于一条受损管道的争议，该管道通过乌克兰向匈牙利和其他中欧国家输送俄罗斯石油。
因此，欧盟同样无法在乌克兰战争问题上提供比保证更多的东西。
欧尔班周四坚持了他的反对立场，甚至赢得了梅洛尼的同情。梅洛尼告诉领导人，她理解他的立场。
据瑞典首相乌尔夫·克里斯特松称，随着会场内的挫败感爆发，许多领导人尖锐地批评了这位匈牙利总理。
他在会谈间隙对记者表示：“我从未听过对任何人如此严厉的批评，从来没有。”
默茨也同意领导人对欧尔班“深感不安”。他表示：“我坚信这将留下持久的印记。”
但同僚的压力未能动摇欧尔班，欧盟贷款问题将延续到下个月的另一次峰会――到那时，匈牙利可能有一位新领导人，或者至少是一位不急于拉选票的老领导人。
在伊朗和乌克兰问题上，欧盟都毫无进展。外交官们早先预测，由于动荡世界的紧迫性迫使领导人面对眼前的挑战，他们可能会通宵继续讨论，甚至第二天再次开会，但这些预测并未成为现实。午夜之前，一切就已尘埃落定。
经过12个小时的讨论却鲜有决定，领导人几乎没有什么新消息可以告诉国内民众。
瑞典首相克里斯特松在离开峰会时对记者表示，中东的这场战争“有很多令人担忧的事情”，而欧尔班否决对基辅的贷款“仍然存在，我们对此极为不满，乌克兰当然也是如此”。
事情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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