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接婆婆来养老,放出狠话“2500月薪照样当孝子”周末亲戚一家来旅游,我把调函轻放“我被派去外地一年半,今晚就走”

肖鸿涛把那份烫金请帖拍在茶几上时,我就知道这个月的预算又完了。

他眉毛扬着,手指敲着帖子:“大伯家堂弟结婚,咱得随一千。”

我正核对项目报表,屏幕上数字模糊了一瞬。

上个月他二姨孙子满月,八百;这个月初他同事父亲住院,五百。

我们每月房贷四千三,他的工资扣完社保到手两千五。

“鸿涛,”我把笔记本合上,“这个季度随礼已经超三千了。”

“那是我老家亲戚!”他声音陡然拔高,“我是长孙,这点面子都不要了?”

客厅的灯有些暗,他站在光影交界处,肩膀绷得很直。

那件衬衫的领口已经磨得起毛,还是三年前我给他买的。

他说国企穿太好招眼,其实我知道,他是舍不得。

我数出十张红票子递过去。他接钱的动作很快,表情松弛下来,凑过来想抱我。

我侧身避开,继续打开电脑。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嘟囔着“不就这点事嘛”,转身进了卧室。

门没关严,我听见他打电话:“妈,钱我明天打过去……您放心,儿子再难也不能让您没面子……”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房间割成明暗两块。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突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熬夜加班后的疲惫,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一点点往下沉,沉到某个再也浮不上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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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周五傍晚下起雨。

我拎着菜上楼,钥匙刚插进锁孔,门从里面开了。

婆婆马凤仙系着围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她身后,肖鸿涛正把一只褪色的红编织袋往客厅墙角拖。

“妈?”我站在门外,雨伞尖的水滴在地垫上洇开一团深色。

“依萱回来啦。”婆婆笑着接过菜,“鸿涛接我过来住段时间,这孩子,非说城里条件好。”

肖鸿涛从编织袋后面探出头,额头上都是汗:“我想着妈一个人在老家闷得慌,接来享享福。”

我们的房子只有七十二平,两室一厅。次卧堆着我的书和杂物,还有一台健身车。上个月我们还商量,等明年手头宽裕点,把它改成儿童房。

现在次卧的门敞着。我的书被挪到了客厅角落,健身车靠在阳台。床上铺着婆婆带来的碎花床单,枕头摆得端正。

“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把伞放进桶里。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肖鸿涛搓着手,“妈坐了三小时大巴,累坏了。”

婆婆在厨房炒菜,油烟机的轰鸣声填满了沉默。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衣柜边多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肖鸿涛的几件衣服——他腾了半边衣柜给婆婆。

晚饭时,婆婆不断往儿子碗里夹肉。

“你上班辛苦,多吃点。”她又转向我,“依萱也吃,这排骨我炖了一个多小时。”

肖鸿涛吃得很快,嘴角沾着油光:“还是妈做的饭香。”

“那以后妈天天给你做。”婆婆眼睛弯起来,“你们年轻人哪会照顾自己。”

我嚼着米饭,忽然尝不出味道。餐桌很小,三个人坐已经局促。婆婆的胳膊肘时不时碰到我的,她身上有股樟脑丸和油烟混合的气味。

饭后肖鸿涛抢着洗碗,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地方台的戏曲节目,音量开得很大。我想回卧室看资料,但次卧现在是婆婆的房间。

“依萱,”婆婆拍拍身边的空位,“来陪妈说说话。”

我坐下。她拉着我的手,手心粗糙温热。

“鸿涛这孩子老实,不会说话,但心是好的。”她摩挲着我的手指,“你们结婚四年了,该要个孩子了。妈还能动,能帮你们带。”

电视里正唱到“夫妻双双把家还”。

肖鸿涛从厨房出来,擦着手坐到婆婆另一边:“妈说得对,是该考虑了。”

“房贷压力大,”我说,“再等等。”

“等什么呀,”婆婆拍腿,“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鸿涛都上小学了。钱不够,省省就有了。”

肖鸿涛点头:“妈来了正好,能帮我们省点开销。”

窗外的雨还没停,水珠顺着玻璃一道道滑下来。客厅的灯光昏黄,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我抽回手:“明天要早起,我先睡了。”

躺在床上,能听见客厅隐约的戏曲声,还有母子俩压低的笑语。肖鸿涛进卧室时已经快十一点,他轻手轻脚地上床,背对着我躺下。

“妈睡下了?”我问。

“嗯。”他停顿片刻,“依萱,妈来住的事……谢谢你没生气。”

我没说话。

“我就知道你能理解。”他声音轻松起来,“孝道不能等,对吧?”

黑暗里,我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小块光斑。那是楼下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光斑随着雨声微微晃动,像水面上即将消散的涟漪。

02

婆婆的作息很准时。

早晨六点,厨房响起水声和锅碗碰撞声。七点整,她会敲主卧的门:“鸿涛,依萱,吃饭了。”

肖鸿涛翻个身继续睡。我起身洗漱,看见餐桌上摆着白粥、咸菜,还有三个煮鸡蛋。

“油条豆浆不健康,”婆婆递给我筷子,“家里吃干净。”

我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几乎煮化。

“对了依萱,”婆婆在我对面坐下,“我昨天看了看,你们水电费一个月要两百多?太浪费了。”

“夏天开空调。”

“心静自然凉。”她摇头,“我们年轻时候哪有什么空调,扇子摇摇就过来了。还有,你那些瓶瓶罐罐,”她指指卫生间的方向,“我看了价钱,吓死人。女人啊,不能太败家。”

肖鸿涛揉着眼睛出来,端起粥喝了一大口:“妈说得对,该省就得省。”

“洗衣机也别老用,”婆婆继续,“就两三件衣服,手搓搓就行了,省水省电。”

我放下筷子:“妈,我上班要迟到了。”

“哦哦,快去。”婆婆起身,“晚上想吃什么?妈去买菜。”

“随便。”

“随便最难做。”她笑着摇头,“你这孩子。”

出门前,我照例检查包里的东西:钥匙、钱包、手机、充电宝。

手指触到一个硬壳本子,是昨晚带回家的项目计划书。

封面上印着公司的Logo,右下角有领导张俊茂的签名批复。

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镜面门映出我的脸,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公司里,小陈凑过来:“苏姐,黑眼圈这么重,没睡好?”

“没事。”

“听说总部那边要启动新项目,可能会从各分公司抽人。”她压低声音,“张总上午开会提了,说是难得的机会,外派一年半,回来直接升主管。”

我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不过要求挺高,得经验足又能吃苦。”小陈叹气,“我孩子还小,肯定没戏。苏姐你条件合适啊。”

“再说吧。”

午休时,我点开公司内部系统。通知栏里果然有正式通告,招募外派人员赴总部参与“晨曦计划”,截止日期就在下周。

条件列得很清楚:五年以上项目经验,独立负责过两个以上完整项目,能适应长期异地工作。补助丰厚,结束后优先晋升。

我都符合。

鼠标在“申请”按钮上停留许久,最终移开。关掉页面时,手心里都是汗。

下班回家,楼道里飘着油烟味。开门,婆婆正端着汤锅从厨房出来。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肖鸿涛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头也不抬:“今天妈去菜市场,跟人砍价省了八块钱。”

“那摊主一开始还不乐意,”婆婆得意地说,“我说我儿子在国企上班,媳妇也是白领,常来常往的,这才松口。”

晚饭是土豆烧茄子、炒白菜和紫菜蛋花汤。茄子烧得有点糊,白菜很咸。

“依萱,你每月工资多少来着?”婆婆忽然问。

肖鸿涛抢答:“她差不多是我的三倍。”

“这么多?”婆婆筷子停在半空,“那你们一个月能存下不少啊。鸿涛工资是低了点,但稳定。依萱,你要多帮衬着点家里。”

我夹了一块茄子:“房贷水电日常开销,剩不了多少。”

“还是得省。”婆婆放下碗,“我算了算,你们每月买菜钱就能压下一半。以后我负责采购,保证又便宜又好。”

肖鸿涛点头:“妈有经验。”

饭后婆婆去洗碗,肖鸿涛拉我到阳台。夜色已经浓了,远处楼宇亮着稀疏的灯。

“妈也是为了咱们好,”他点了一支烟——他很少抽烟,除非心里有事,“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现在该享福了。”

“享福不是让她来当管家。”

“你怎么这么说话?”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妈做什么了?不就是省点钱吗?我挣得少,不能给你好日子,但孝顺妈总没错吧?”

我看着他。烟雾模糊了他的脸,那件起毛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瘦削的锁骨。

“鸿涛,”我说,“我们当初说好,次卧留作儿童房。”

“孩子的事不急。”他弹掉烟灰,“妈在这,正好能帮我们调理身体。她认识个老中医,说是有偏方……”

“我不需要偏方。”

他沉默了。烟燃到尽头,烫到手指才慌忙扔掉。

“行,你不需要。”他转身拉开门,“但妈需要儿子。我接她来,天经地义。”

客厅里传来电视声,婆婆在看家庭伦理剧。女主角正哭诉婆婆的种种不是,婆婆对着屏幕撇嘴:“这媳妇真不懂事。”

我走进次卧——现在是婆婆的房间。

我的书还堆在角落,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最上面那本是《项目管理精要》,扉页上写着购书日期,四年前,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我们挤在出租屋里,肖鸿涛抱着我说,等买了房,给你弄个大书柜。

书柜一直没买。房子太小,他说等换大房子再说。现在次卧没了,书只能堆在角落。

我拿起那本书,拍了拍灰。书页里夹着一张便签,是肖鸿涛的字迹:“老婆加油。”不知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墨迹已经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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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六上午,门铃响了。

婆婆小跑着去开门,外面站着两个陌生男人,抬着一个大纸箱。

“请问是肖鸿涛先生家吗?按摩椅送货。”

肖鸿涛从卧室冲出来,满脸笑容:“来了来了,放客厅就行。”

纸箱拆开,是一台深棕色的皮质按摩椅,占去了客厅三分之一的空间。婆婆围着它转圈,手指小心地触摸皮质表面。

“这得多少钱啊?”

“不贵,妈。”肖鸿涛插上电源,调试按钮,“您腰不好,以后每天按按。”

按摩椅启动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婆婆小心翼翼地坐上去,机器开始运转,她“哎哟”一声,随即笑起来。

“舒服,真舒服。”

我看着肖鸿涛:“你买的?”

“分期。”他避开我的视线,“十二个月,每月八百。”

“我们每个月还要还四千三的房贷。”

“我知道!”他声音突然提高,“但这是我给妈买的,我乐意!”

婆婆从按摩椅上站起来,笑容僵在脸上:“鸿涛,要是贵就退了吧,妈用不着。”

“不退。”肖鸿涛把她按回椅子上,“您辛苦一辈子,该享福了。”

他转头看我,眼神里有种挑衅的味道:“我挣得少,但给妈买东西的钱还有。”

我回到卧室,关上门。

窗外阳光很好,楼下有孩子在玩滑板车,笑声隐约传上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俊茂发来的信息:“苏,外派申请考虑得怎么样了?总部那边在催名单。”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客厅传来按摩椅的运转声,还有婆婆和肖鸿涛的说话声。

“这椅子真软。”

“妈您喜欢就好。”

我回复张俊茂:“张总,我再考虑一天。”

“尽快。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放下手机,我打开衣柜。夏季的衣服已经收起来,秋装挂得整齐。最里面挂着一件米色风衣,是结婚那年买的,款式已经过时,但料子很好。

肖鸿涛说过,我穿风衣好看,显气质。

后来再没听他提过。他说的最多的是“妈说”

“亲戚说”

“老家说”。

敲门声响起,很轻。

“依萱?”是婆婆。

我拉开门。她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小块小块的,插着牙签。

“鸿涛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她把盘子递给我,“他爸走得早,我宠坏了。但他心是好的,真的。”

我接过盘子。

“那按摩椅……要不还是退了吧?”她试探着问。

“买都买了,您用着吧。”

她松了口气,笑起来:“哎,那我以后天天按。你们上班累,回来也能按按。”

婆婆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着我。

“依萱,妈知道你委屈。”她声音低下去,“但咱们女人啊,嫁了人就得顾家。鸿涛工资是不高,可他对你好,对妈也孝顺。这世道,这样的男人不多了。”

我捏着盘子的边缘,塑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妈,”我说,“您还记得我爸妈吗?”

婆婆愣了一下:“记得,亲家都是文化人。”

“他们去年搬去南方了。”我说,“因为我爸退休后不适应北方气候,我妈二话不说就跟着去了。走之前她跟我说,夫妻是互相成全,不是谁该牺牲。”

婆婆脸上的笑容淡了:“你妈……想法是开明。”

“不是开明,”我说,“是她知道我爸需要什么。”

客厅里,肖鸿涛在打电话,声音洪亮:“对对,给我妈买了按摩椅……孝敬老人应该的……您什么时候来市里?一定来家里坐坐……”

婆婆看看客厅方向,又看看我,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我把苹果盘子放在桌上,拿起手机。公司申请系统的页面还开着,光标在“姓名”一栏闪烁。

填到“家庭成员情况”时,我停顿了。

配偶:肖鸿涛。工作单位:市第二纺织厂(国企)。月收入:2500元。

婆婆:马凤仙。关系:同住。

下面还有一栏:是否支持此次外派?

我选了“是”。

全部填完,点击提交。页面转圈,三秒后显示“提交成功”。系统自动发送确认邮件到公司邮箱。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盘子里的苹果开始氧化,边缘泛出淡淡的褐色。

04

周一下班,肖鸿涛在小区门口等我。

这很少见。他通常直接回家,陪婆婆看电视。

“有事?”我问。

他搓着手,表情有些不自然:“依萱,你们公司是不是发季度奖金了?”

“嗯。”

“多少?”

我看着他。路灯刚亮,飞蛾在光晕里打转。他的眼睛很亮,带着某种熟悉的、有所求的神情。

“问这个干什么?”

“妈最近老是腿疼,”他凑近些,“我打听了个保健品,美国进口的,一个疗程三千八。你看,你的奖金能不能……”

“不能。”

他笑容僵住:“为什么?那是给妈买的!”

“上个月你给妈买理疗仪,两千六。这个月按摩椅,每月还八百。”我继续往前走,“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

他追上来抓住我的胳膊:“苏依萱,你什么意思?嫌我穷?”

“我嫌的是你不量力而行。”

“我怎么不量力了?”他声音大起来,“那是我妈!生我养我的妈!我挣钱少,就不能尽孝了?”

几个路人侧目。我甩开他的手。

“尽孝不是买昂贵保健品。”我说,“是陪她聊天,带她检查身体,是让她过得舒心而不是有负担。”

“你说得轻巧!”他眼眶红了,“你知道我从小到大听过多少闲话吗?‘没爹的孩子’‘寡妇带儿难’!现在我有工作了,成家了,就不能让妈扬眉吐气一回?”

风起了,卷起地上的落叶。他站在风里,衬衫被吹得贴在身上,更显得瘦。

“鸿涛,”我放缓语气,“我们可以带妈去正规医院检查,该治治,该养养。但不要信那些来路不明的保健品。”

“你懂什么?”他冷笑,“你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赚得少,不配当孝子。”

他转身往家走,步子迈得很大。我跟在后面,看着他微驼的背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皮影戏里单薄的纸人。

到家时,婆婆已经做好饭。她看看肖鸿涛阴沉的脸色,又看看我,没敢多问。

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到一半,肖鸿涛突然放下筷子。

“妈,”他说,“您放心。儿子虽然没本事,赚得少,但2500月薪照样当孝子。该给您买的,一样不会少。”

婆婆慌了:“鸿涛,你说什么呢……”

“有些人觉得我配不上,”他盯着我,“那我就偏要证明给她看。”

我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菜炒老了,纤维粗糙,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随你。”我说。

那天晚上,肖鸿涛抱着被子去了客厅。他说按摩椅睡着舒服。

婆婆半夜起来看见,敲卧室门找我。

“依萱,你去劝劝鸿涛,沙发上哪能睡人啊。”

“他自己选的。”

“夫妻哪有隔夜仇……”婆婆急得快哭了。

我坐起来,在黑暗里看着门缝透进的光。

“妈,”我说,“您真觉得鸿涛这样是孝顺吗?”

门外安静了。

许久,婆婆的声音很低:“他……他就是想争口气。”

“跟谁争?”我问,“跟我?还是跟他自己?”

没有回答。脚步声轻轻远去,门缝下的光暗了。

我躺回去,睁着眼看天花板。空调显示26度,但我觉得很冷,把被子裹紧,还是冷。

手机屏幕在枕边亮了一下。是张俊茂:“申请已收到,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谈谈。”

我回了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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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张俊茂的办公室在十六楼,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他给我倒了杯茶:“总部对‘晨曦计划’很重视,投入大,预期高。派去的人得能独当一面。”

“我明白。”

“外派期一年半,期间薪资上浮百分之五十,另有住房补贴和探亲假。”他翻着我的履历,“回来后,项目部副主管的位置给你留着。”

茶很烫,我握紧杯子。

“家里能支持吗?”张俊茂问,“长期异地,对家庭是个考验。”

我想起昨晚肖鸿涛在客厅的鼾声,还有婆婆小心翼翼的敲门。

“能协调。”我说。

“那就好。”他合上文件夹,“调函下周一下达,最晚下周五出发。有问题吗?”

“没有。”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同事小陈从对面过来,挤挤眼睛:“苏姐,是不是定了?”

我点头。

“恭喜啊!”她压低声音,“不过你这一走,家里怎么办?你老公……”

“他能处理。”

回到工位,邮箱里已经躺着系统通知。调函电子版附件下载下来,我看了三遍。白纸黑字,公司红章,生效日期赫然在目。

手机震动,是肖鸿涛。

“喂?”

“依萱,晚上早点回来。”他语气兴奋,“大伯一家周末要来市里旅游,住咱们家!”

我闭上眼睛:“什么时候定的?”

“刚通的电话。大伯说堂弟考上大学了,一家人出来玩玩。”他笑,“我答应了,咱家挤挤能住下。你得请个假,带他们转转。”

“我周末要加班。”

“请个假怎么了?”他不满,“大伯难得来一趟,我是小辈,得尽地主之谊。”

“肖鸿涛,”我尽量让声音平静,“我们家只有七十二平。你、我、妈,已经三个人。大伯一家三口来了,睡哪儿?”

“打地铺啊!”他理所当然,“客厅那么大,铺个垫子就行。妈跟伯母睡次卧,我跟大伯睡客厅,你带堂弟睡……”

“我不同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依萱,”他一字一顿,“这是我大伯,我爸的亲哥。我爸走得早,是大伯帮衬我们母子。现在人家要来,我能说‘不’?”

“你可以安排他们住酒店,费用我们出一半。”

“那像话吗?”他提高音量,“亲戚来了住酒店,传回老家我成什么人了?冷血?忘本?”

同事朝这边看。我拿着手机走向楼梯间。

“听着,”肖鸿涛还在说,“我已经答应了。周末你请假,咱们好好招待。妈说了,她多做几个菜……”

“我要外派了。”

电话里突然安静。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什么?”

“公司派我去外地总部,参与一个重要项目。”我看着窗外,天空是灰蓝色的,“为期一年半。”

“什么时候的事?”

“刚定下来。”

“什么时候走?”

我深吸一口气:“下周五。”

“苏依萱!”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跟我商量了吗?一年半?妈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你不是能处理吗?”我说,“接妈来的时候没商量,买按摩椅没商量,答应接待亲戚也没商量。现在,我也可以不商量。”

他喘着粗气,像一头困兽。

“你故意的,”他声音发抖,“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看我接妈来,看我为钱发愁,你就等着这一天,甩手走人。”

“随你怎么想。”

“我不会同意的!”他喊,“我告诉你,我不签字,你哪儿也别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