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沙城中心里马尔市场的玩具摊位前,拉尼娅·沙特带着两个女儿呆立良久。她曾答应过女儿们,要买两个玩偶作为开斋节的礼物,但眼前这些玩具的价格高得令人咋舌,让她根本无法掏出钱包。
6岁的拉赞还不理解母亲脸上那种焦虑的表情。每当拉尼娅询问价格,得到的回答都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天哪,太贵了……这以前便宜得多。”面对拉尼娅降价的哀求,摊主只能无奈道歉,由于以色列对进入加沙的物资实施严厉限制,现在想弄到货源简直难如登天。
拉尼娅并不是个例。在当前的经济危机下,摊位前围满了询问价格的父母和孩子,却迟迟没有人真正出手购买。43岁的拉尼娅来自加沙东部的舒贾耶亚,因战争被迫向西迁徙。她告诉记者,自己本想在节日期间给孩子换回一点笑容,但这愿望显然落空了。“商贩说战争开始后加沙就没进过新玩具,可孩子们做错了什么?”她想起了被炸毁的家,那里曾堆满了她为女儿们在每个节日准备的礼物。
现在的加沙,一个在战前仅售15谢克尔(约5美元)的玩偶,如今竟标价60谢克尔(约20美元)。由于物价飞涨,拉尼娅甚至连按照传统为女儿购买开斋节新衣服的钱都凑不齐。在这个原本属于孩子欢笑的节日里,营地里的孩子们只能玩跳房子、捉迷藏或者在沙堆里画画,以此打发由于失去玩具而变得苍白的童年。
经营玩具生意20年的安瓦尔·胡怀提直言,涨价并非商贩本意。尽管生意还在勉强维持,但他必须在各个批发商之间苦苦搜寻那些战前留下的存货,而这些“库存”的价格往往是正常水平的三倍。目前进入加沙的玩具大多避开了官方过境点,通过非正式渠道少量流入,中间人收取的运输费高达1.2万谢克尔。如果货物在半路被扣押或损毁,所有损失都得由像安瓦尔这样的商贩承担。
安瓦尔看来,他的工作性质已经从制造快乐变成了见证失望。他坦言自己开始讨厌工作,因为每天都要面对无数家长的乞求,他们说孩子成了孤儿,双亲在战争中丧生,希望能便宜点。“感觉加沙所有的孩子都变成了孤儿,”安瓦尔说,“很多人连填饱肚子都费劲,玩具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另一位商贩、24岁的艾哈迈德·齐亚拉证实,为了能有点货卖,他们不得不将玩具夹杂在衣服或其他物资中“走私”进来。一辆去年卖40谢克尔的小玩具车,现在要150谢克尔;一个卖3谢克尔的小球,现在涨到了30谢克尔。齐亚拉有时甚至会低于预期价格出售,只为了能回笼资金。他坐在摊位后感慨,这种高价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折磨。
他望着冷清的市场说,如果条件能改善,允许玩具正常进入,价格自然会回落,家庭也能像以前一样享受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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