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早年平哥刚踏入江湖路时,身边有这么一位兄弟,成了他这辈子唯一一桩放不下的意难平。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二红的亲哥 —— 大红。
大红替平哥挡下那一枪,走了,一晃已是两年。眼瞅着清明将至,这事平哥心里一直记挂着。每年清明,他基本都会带着一众兄弟回老家,到大红坟前祭拜。一来是两人感情实在深厚,二来身边弟兄们也都打心底敬重大红。可人走了终究回不来,也只能借着祭拜,寄上一份哀思。
离清明只剩三天,平哥便开始张罗起来,尤其惦记着跟二红提这事。
那天中午,平哥对二红说:“清明快到了,得回去看看你哥。顺便给家里大爷大妈买点东西,往年都是直接给钱,今年钱照样给,另外再看看还缺啥,一并带上。”
二红叹了口气:“哥,要是实在太忙,要不就算了吧。”
“那不行。” 平哥语气沉了下来,“你哥当年为我做的,够意思一辈子。这是两码事。别说现在不算忙,就算忙得脚不沾地,这事也绝不能忘。二红,我活这么大,从没觉得亏欠过谁,唯独对你哥,我心里一直堵着个疙瘩。你这样,给家里大姨打个电话,这次回去不光是祭拜你哥,也给老两口买点东西,问问他们想要啥。”
“行,哥。我下午就打,忘不了。”
中午刚说好,下午四点,平哥正坐在徐刚办公室里下棋,电话突然响了。低头一看,是二红打来的。
“哥,出事了。我哥的坟…… 让人给挪了。”
“什么意思?你哥那不是公墓吗?”
“是公墓没错,骨灰盒让人给挖出来,送回咱家了。”
“操!” 平哥猛地一拍桌子。
“我妈急得话都说不明白。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你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我给大姨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好,哥,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徐刚也懵了:“坟都给人刨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平哥心里又惊又火,当即拨通了大红家里的电话。大红、二红的父母身体都硬朗,老太太七十多岁,说实话,一般五十多岁的人都没她那体格。每天早起遛弯买菜,没事还去公园健身器材上拉单杠,身子骨结实得很。电话很快接通。
“大姨,我是平河。听说大红那边出了事,到底怎么了?”
“别提了,平河。就是你们当初在公墓给买的那块地,还记得不?”
当年平哥挑的是公墓里最好的位置,山顶上层,墓穴也是最大的一间。
“平河啊,这点小事本不想麻烦你。你也知道你们成天忙,二红跟着你,我心里也踏实。昨天他们把骨灰送过来的,我就想着别惊动你。”
“大姨,话不能这么说。眼看就要清明了,我哪年不回去?今年也一样,正准备订机票明后天就走。您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我去公墓问过了,那老板说,他一个好哥们看上了那一片地,要单独圈出来修墓。你家大红正好埋在那,就直接给刨了,昨晚送过来的,还扔下十五万。我跟你叔给那姓马的老板打电话,他还在那装横。我就告诉他,你别狂,这事我都不用找人,你敢刨我儿子的坟,我就敢刨你爹的坟!”
平哥听得心头火起,却还是耐着性子劝:“大姨,咱不说气话。您跟我叔千万别插手,也别乱动,这么大年纪了,哪能让你们去扛这事?我马上订机票,明天就回去。您一定保重身体,别气坏了。这次咱们必须跟他要个说法,要个好位置,真把我惹急了,这公墓我都给他掀了。您跟叔好好在家等着,我明天带二红,还有所有兄弟一起回去。”
“你这孩子…… 行,大姨知道了。我本来还想着,这点事自己能解决,不用你跑一趟。”
挂了电话,二红急得直跺脚:“哥,咱们现在就去买机票吧?”
徐刚在一旁开口:“平哥,这边我盯着,你赶紧回去。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留在这边守着。我回去看看情况,真不行我再尽快回来。”
当晚便订了机票,没抢到第二天一早的,只买到了中午的班次。从昆明飞大连,最快也要四五个小时。一行人到了机场,还有一个小时才登机,都在候机厅等着。平哥身边能叫上的兄弟,一个没落下,全跟着来了:亮子、军子这些骨干,还有寡妇、大炮、柱子、东宝、小杨、黑子…… 全都一同前往。
二红掏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平哥抬手拦了一下:“你跟阿姨说别着急,我们马上登机,晚上就能到。”
二红拨通电话,刚喊了一声 “妈”,听筒里却传来父亲焦急的声音。
“是我,你妈住院了。”
二红脸色瞬间煞白:“咋了?我妈怎么了?”
“别提了,你妈我是真劝不住啊。”
“爸,你别光说这个,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
“昨晚平河给你妈打完电话,我以为她就是说句气话。谁知道她半夜睡不着,十二点半,拎着一把镐头就直奔公墓去了。”
“她去干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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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叹着气说:“还能干啥,去刨那老板家坟去了!把他爹坟的盖子撬开,伸手就要抱骨灰盒,说要偷回来,给你哥重新找块好地埋了,还说要找个先生好好给你哥安安稳稳下葬。结果没弄利索,把人家爹的骨灰盒掏出来藏了,让人家连个安放的地方都没有。”
“后来呢?”
“刚把骨灰盒拿出来一半,就让巡逻的保安看见了。保安一喊经理,以为是来偷老板他爹骨灰的,呼啦一下过来三十多号人,上去六七个就把你妈按住了。你妈急了拿镐头刨人,结果被他们一顿打,现在肋骨折了四根,人还在医院昏迷着呢。”
“爸,你别慌,我们晚上肯定到,你先守着我妈,等我们回去再细说。”
电话一挂,二红把事情原原本本跟大伙一说,在场的人全都听愣了。军子忍不住开口:“大姨这么猛吗?这也太生性了。”
平哥也懵了,他万万没想到,老太太半夜十二点多,一个人摸去公墓刨人家坟,坟盖撬开,骨灰盒都抱出来一半,最后被保安抓了现行。
旁边有人感慨:“难怪,不怪大姨能养出你俩这么硬气的儿子,你俩这股狠劲儿,全是随根了。”
二红急得团团转:“哥,现在咋办?”
“还能咋办,回去!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大红的坟被人刨了,还把大姨打成这样,没完。”
一行人登上飞机,中午十二点半起飞,下午五点多,四个半小时后落地大连。下了飞机一刻没耽误,段老三和徐老五已经在机场等着接机。众人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医院。
刚进走廊,二红他爹就迎了上来。老爷子平时向来怕媳妇,家里这么多年一直是老太太说了算。老太太已经醒了,头上缠着纱布,伤得不轻 —— 十几个保安围着打她一个。
段老三当时带了二十多个兄弟,徐老五更是带了上百号人,往走廊里一站,场面压得很。平哥这帮兄弟朋友,都管二红他爹叫大叔。
“大叔,我姨咋样了?”
“醒了,在屋里躺着呢,刚喝了点水。知道你们要回来,说啥都不睡,就等着见你。”
“我进去看看。”
门一推开,老太太就喊:“小平河,过来,坐这儿。”
“大姨,你咋样,伤得重不重?”
“我不重,没事。大夫就说肋骨有点伤,别听你大叔瞎咧咧,就折了一根,那三根是骨裂,现在就是不敢动,喘气有点疼。别说打成这样,就算肋骨全断了,我也得跟他干到底!”
二红走过来,又气又急:“妈,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大伙都快急疯了,你都七十多了,咋能干出这种事啊?”
“我干啥了?平河,你给姨评评理,你哥的坟让人刨了,咱就这么忍气吞声?这么窝囊?他刨咱的,咱就刨他的,大姨怕啥!平河,我不是故意惹事,是他们先欺负到咱头上的!就是手慢了,昨晚我跟你说实话,家伙事儿带错了,要是不带镐头就好了。”
“那你该带啥?”
“我带把起子,长钢筋做的那种,脚一踩,一撬就开,比镐头好使多了。”
二红他爹在一旁补了句:“她闹成这样,也没人帮衬。后来公墓那边有人联系我了,不是老板,是经理,说这都算轻的。大概也是知道咱们认识你,说这两天过来看看,还说马老板出门了,之前给了十五万,说有好位置再给咱安排。我劝过你妈,她根本不听。”
“叔,姨,你们身上还有别的伤没?”
“没有,我一点事没有,就肋骨疼,脑袋挨了几下,不耽误事。平河,你是不是要去找他?”
“我肯定得找,这事不能就这么饶了他。”
“那行,我换身衣服,跟你一块儿去。”
二红他爹赶紧拉住:“你可拉倒吧,都这样了还去干啥?”
门口的寡妇叼着烟,看着老太太,忍不住叹道:“行,等我到她这岁数,不一定有她这么生猛。”
旁边人接话:“姐,你到时候指定比她还猛。”
“不好说,这老太太是真性情。”
平哥劝道:“大姨,你听我的,我去找他,看他怎么说。这事解决不明白,他这公墓也别想开了,我直接给他砸了。你好好养伤,等我消息,咱占着理,不用怕。”
“嗯,我知道。”
“对了,大红的骨灰盒呢?”
“放家里呢,我给搁衣柜顶上了。”
“那不急,先把这事掰扯明白。不给咱安排个正经好地方,这事绝对没完,还敢打我姨!我先过去,晚上再回来跟你们细说。”
老太太点了点头,一行人这才出了病房。
段老三忍不住感慨:“这老太太胆子也太大了。”
徐老五在一旁接话:“就这事,别说二红他大姨,换我我都不敢干,我胆儿小,最怕碰这些东西。”
平哥说:“你俩别跟着了,我自己过去看看。”
段老三摆了摆手:“平河,老五可能不熟,那公墓老板我认识,姓马,外号马老鬼。你想想,能干这行、挣死人钱的,能是善茬吗?”
“不用跟我说这个,三哥。你啥脾气我知道,你在当地讲的是仁义,跟谁都称兄道弟,你别去,去了我反倒不好办事。老五,你也别去,万一你跟他哥认识,更不方便。你俩谁都别跟着。”
“那你人手够不?平哥,我调点兄弟过来。”
“啥都不用,我回华兴取点东西就过去,你们走吧。”
说完,平哥带着身边这帮兄弟直接出发,算上他自己一共九个人。先回华兴取了车,都是自家车,家伙事儿也一并备齐。亮子说微冲不好往外带,便在华兴每人拎了一把五连子,九个人九把枪,分坐上三台虎头奔,径直朝着公墓开去。
公墓在远郊,离市区老远,在当地算得上顶好的一处,不管是修建规格还是占地规模,都气派得很。自古以来,干这行的就没一个简单角色,这老板黑白两道通吃,路子硬得很。按老话说,干阴行挣阴财,八字不硬、身上不带点煞气,根本镇不住这门生意。
九个人三台车,径直拐进公墓仿古大山门,进了院内停车场,地方宽敞得很,依山而建。这里不只是公墓,火葬、灵堂一应俱全,是一体式的私人殡仪场所,前厅修得格外气派。平哥一行人把车停在门口,刚一下车,就看见门口守着二十来个保安。干这行本就龙蛇混杂,遇上闹事的家属、不讲理的主儿是常事,没点社会背景,根本撑不起来。
平哥下车,九个人清一色黑衣,连寡妇也一身黑。二十来个保安抬头打量一眼,当班的保安队长叼着烟,面相凶悍,上前一摆手:“哥们,看墓地还是定灵堂?提我,给你办,有优惠。”
平哥瞥了他一眼:“我找你们老板,在不在?”
“不清楚,你是来办事还是买位置?”
“不用你管。”
“哥们,瞅你面熟,好像在哪见过。”
队长叉着腰,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平哥没理他,转身就要往里走。
军子从他身边路过,歪头斜眼瞅着他:“你嘚瑟啥?”
保安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队长连忙摆手拦住:“别别别,敢问一句,瓦房店军哥是您不?”
“我是军子,这位是平哥。”
“哎哟,真是平哥?” 队长几步凑到跟前,“平哥,我老家也是瓦房店的!这些年在外头,就听您的大名,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小时候远远见过您一回,长大不敢认了,哥您挺好呗?”
平哥淡淡点头:“挺好。我找你们老板,你们该忙忙。”
“平哥,老板就在三楼办公室,您可别说是我告的密。要是问经理,他们指定不告诉您,您直接上去就行,最里面那间就是董事长办公室,您直接找过去。”
“行,谢了兄弟。”
“没事哥,应该的。”
平哥一行人走进前厅,大厅格外宽敞,整体装修风格统一,走到哪都一个样。一进门就飘着一股怪味,说不上来是什么,闻着就让人心里发闷、犯恶心。
平哥往中间一站,抬头一喊:“管事的,过来!”
前台旁的经理办公室里,一个经理探出头:“先生您好。”
平哥走到近前,抬手一摆:“把你老板给我喊下来,就是那个马老鬼。你告诉他,王平河来找他。”
“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经理慌慌张张跑上楼,对着马老板汇报:“马哥,楼下来了个挺横的人,带了好几个小子,点名找您。”
这位马老板个头不高,相貌普通,连一米七都不到,也就一米六六上下,又胖又圆,活像个黑黢黢的圆球。可越是这般不起眼的人,本事越大,身价少说七八个亿往上,在那个年代,绝对是挣得盆满钵满的大佬。
马老鬼歪头一问:“找我干什么?那人是谁?”
“不知道您听过没,他说叫王平河,在大连名头很响,社会上的人。”
“有点印象,他找我能有啥事?”
“楼下看着气势挺凶,马哥,咋办?”
“你先下去稳住他,我打个电话,快去。”
“行,马哥您快点,我怕他动手扇我。”
马老鬼心里明镜似的,一来必须提前防备,二来也猜得八九不离十,这事多半和前两天挪坟的事脱不了干系。他手底下有个得力兄弟叫小健,也叫健子。
马老鬼拨通电话:“小健,你在前后楼不?”
“在后楼呢哥,咋了?”
“昨晚打了一宿牌没睡好,刚眯一会儿。你把兄弟们都叫起来,楼下来了一伙人,大连有个社会人叫王平河,你听过没?”
“听过啊。”
“路子硬不硬?”
“不在本地混,一直在南方,名气不小,跟他碰过几回面,咋了马哥?”
“你赶紧带人过来,一会儿大概率要动手。他莫名其妙来找我,你把家伙事儿和兄弟都带齐。”
“行,我马上到。”
健子手下当天在这儿的,差不多有四五十号人。干这么大的买卖,安保这块的钱绝对不能省,尤其是这行,家属闹事、胡搅蛮缠的情况常有,必须得有人镇场子。平时常年养着六七十人,今天人少点,也有五十来号。一群人呼啦啦从后楼往前厅跑。
平哥在大厅里等着,经理下楼后陪着笑脸:“哥,您先坐,我给几位泡点茶,红茶还是绿茶?”
平哥直接一挥手,语气冷得吓人:“叫你老板滚下来!两分钟不下来,我把你这墓地砸了,你信不信?还喝什么茶!”
亮子猛地起身,甩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经理脸上。经理捂着脸,半个字都不敢吭。
就在这时,马老鬼见手下人已经到位,这才慢悠悠下了楼。他刚走到楼梯口,外头的健子也正好带人从大门冲了进来。
平哥抬眼扫了一眼,大门口离他少说有百十米,这公墓大厅确实大得吓人。马老鬼朝健子摆了下手,示意众人别再靠前,自己独自走了过来。
他一身西装革履,伸手笑道:“你好,是王平河兄弟吧?我是这儿的老板,找我有事?”
说着转头瞪向经理:“怎么不给几位老板倒茶?”
经理委屈地小声嘟囔:“是他们不让……”
马老鬼又看向平哥:“兄弟,听说你特意来找我?”
平哥缓缓站起身,身边八个兄弟也跟着齐刷刷立了起来,气场瞬间压满整个大厅。“你姓马?”“对,姓马。”“过来,离近点。”
马老鬼走到平哥面前,平哥扭头朝门口一扬下巴:“外面那帮人,是你叫来的?”
“是是是,都是家里的兄弟,一听有客人来,就过来看看。你别多想,没别的意思。”
“领头那个,是健子?”
健子往前一步:“平哥。”
“过来。”
健子带着两个人走到近前伸手,平哥淡淡握了一下。
“好几年没见了,怎么不在吕四那边混了?”“没什么好干的,承蒙马老板看得起,叫我过来帮忙。平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你在这儿站着就行。”
健子心里咯噔一下,摸不准平哥要干什么。
平哥做事向来心里有数,他当然知道对方人多,真硬拼自己九个人占不到便宜。先把领头的稳住,既是给健子留面子,也是把局面攥在自己手里。这距离,只要对方敢动,身边兄弟瞬间就能制住马老鬼,底下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下一秒,平哥当着健子的面,甩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在马老鬼脸上,反手又是一下。
健子急忙抬手:“平哥,有话好好说……”
平哥抬手指着他,语气冷得刺骨:“怎么,你要管我的事?你把你平哥当什么人了?”
“不是,平哥,咱有事好商量。”
军子直接掏枪顶在马老鬼头上:“他要是想死,我这一枪直接把他脑袋打烂,你信不信?”
领头的被拿捏住,底下几十号人顿时不敢动了,这就是平哥的手段。
平哥接着又连扇老马几个嘴巴。“认识我不?”“听过名,不太熟……”
“二红是我兄弟,大红是他亲哥。那是我过命的兄弟,替我挡枪死的。你胆子不小,连他的坟都敢刨?”
话音落,一拳狠狠砸在老马嘴角。
老马嘴角淌血,连忙求饶:“兄弟,别打了,我今天也没想跟你对着干。咱能谈就谈,咱俩不少共同朋友,坐下来唠唠行不?”
“行,你说怎么唠?这事怎么解决?说清楚了,万事大吉;说不明白,我今天就把你这公墓砸了。我把话撂这儿,我不管你认识谁,我王平河这三个字,今天就让你好好记住。”
“这里的位置你随便挑,相中哪块我给你哪块,行不行?”
“好,这是你说的。”“我说的。”
“第一,你让我兄弟死了都不得安生,那片地我必须要。就是你朋友看上、把我兄弟挤走的那一片,全都归我。不管你跟你哥们怎么商量、花多少钱,那片地必须给我。我要修最大最好的墓,把我兄弟重新下葬,再请先生好好拜三天。
第二,你手下人把我大姨打住院了,这事怎么算?三百万,少一分都不好使。你亲自拿着钱,到老太太跟前磕头道歉,把钱亲手交给她。
两件事,缺一不可。少一样,姓马的,你这买卖就别想踏实干下去。这话我放这了,你随便找人、随便托关系。”
老马一时犹豫。
寡妇直接从后腰拽出枪,顶了上去:“我大哥跟你说话,你聋了?哑巴了?想什么呢,回话!”
“行,兄弟,你说啥是啥,我全听你的。”
“几天能办好?”“一个礼拜,行不?”
平哥又是一巴掌甩过去:“我给你三天。这三天我不走,你也别跟我耍花样,听懂没?三天之内把事办利落,咱俩既往不咎。不然你就试试。”
“行,我全答应,三天之内一定按你说的办。”
“好,姓马的,自己说的话自己记牢。”
平哥一挥手,寡妇和军子把枪收了回去。健子还僵在原地,平哥看了他一眼,绕开老马走到他身后,伸手直接搂住他的脖子。
“平哥……” 健子心里五味杂陈。
“走,我搂着你,送我出去。”
平哥半搂半架着健子往前走,八个兄弟紧随其后。眼看快到大门口,健子被自己那五十多号兄弟围着,脚步一下停住了。
“平哥,我就送到这吧。”
平哥眼神一沉:“你不送,我现在就揍你。你把你平哥当傻子了?走。”
平哥手始终扣在他肩膀上没松劲,另一只手缓缓往怀里摸去。
“别别别,平哥!我送,我送!我没别的意思,哥你多心了,我就是寻思到门口了……”
健子慌忙往前挪步,一路被平哥扣着肩膀送到车边,身后那五十来号兄弟,没一个敢上前。平哥回头扫了一眼,一招手,身边兄弟立刻上车,他这才松开健子。
“小健,我不管你怎么看我,咱俩算不算朋友都无所谓。我送你一句话:今天我走之后,你怎么混、跟着谁,都跟我没关系,但永远别想着跟我作对。我念在你跟斌子交情不错,才跟你说这些,听懂没?我真想动你,现在掏枪就能撂倒你,你自己掂量掂量你算个什么角色。我不用你怕我,但你记着,真论混社会,你斗不过我。再送你一句 —— 别总说谁狠、谁厉害,到最后,永远是狠人踩着狠人。走。”
平哥说完转身上车,车门一关,干脆利落:“走。”
三辆虎头奔绝尘而去。平哥这行事做派,是地道的江湖路子,出手就是经典,办什么事、说什么话,半分亏都不吃,这份本事,旁人想学都学不来。
健子看着车队没了影,五十多个兄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健哥,刚才你一声令下,咱直接上去崩了他!”
“放狗屁!” 健子骂道,“我在他怀里扣着呢,身后那八个兄弟,哪个不能当场要我的命?就知道蛮干,懂不懂怎么做事?没看见他一直把我架着出来的?”
众人正议论着,老马走了出来。
“小健,你敢弄他不?”
“不是敢不敢的事,马哥。这小子是真敢下死手,真敢把人干销户。”
“你就是没被逼到那份上,才不敢。”
“我有老婆有孩子,他啥也没有,纯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跟他又没仇,你别逼我。”
“不是,你天天跟我吹你是混社会的,怎么遇上真硬茬,直接就怂了?”
“马哥,我是混社会、走江湖的,讲规矩讲情面。他不是,他是不往好道上走,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主儿,能一样吗?咱是绿林好汉,他那是下三滥。”
“我看你就是见了他腿软。之前跟我吹得多厉害,结果被他薅着往外走,连个屁都不敢放。”
“马哥,能让我说句实话不?”
“你说,我听着。”
“我…… 我是真有点怕他。”
“滚出去!”
健子点点头,带着几个人转身就走。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平哥的名声和狠劲摆在那,说不怕都是装的。光是那股气场,就压得人喘不过气,健子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动手了。
健子走后,老马心里清楚,今天这关算是栽了,但他打心底里不服。那个年代,他身价七八亿,是实打实的大老板,混社会的还从来没人敢这么骑在他头上。回到办公室,他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麻子,是麻子不?”
“是我,谁啊?”
“我是老马,开殡仪馆那个。”
“哦,马哥,你好。”
“麻子,跟你说个事。”
“马哥你吩咐。”
“王平河这个人,你知道不?”
“知道。”
“你敢跟他叫板不?”
“有啥不敢的!马哥,你咋了?”
“你敢就行,电话里不方便说,晚上我请你吃饭,见面细唠,行不行?”
“马哥,晚上我请你!”
“不用,我定好地方告诉你。”
挂了电话,咱先说说这丁麻子的来路。
他是大连普兰店人,算不上正经混社会的,就是敢干、没脑子,在普兰店一带出了名的又臭又硬,真正的江湖大哥没人瞧得起他,格局更是小得可怜。曾有几个大哥看他身手虎、敢玩命,想收他当手下,结果跟着没几天,就天天找大哥要钱,不给就闹,一来二去名声彻底臭了,没人愿意带他。
混社会本就有门道:先为人地道,有兄弟捧,有拿得出手的战绩,再慢慢打出名声,结交老板、挣钱,这都是规矩,里面全是为人处世的门道,不是光靠敢下手、心黑就能混起来的。
丁麻子就是典型的没脑子。老板找他办事,别人要五万,他五千就敢接,完全不懂行规。身边也就三两个发小跟着,还都是怕他才勉强凑活。几个人下手都黑,以丁麻子为首,可混了十多年,三十出头,比平哥还小两岁,混得不上不下,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老马跟他也就见过六七面,算不上熟,可知道他心黑手狠,这才找上他。
丁麻子人如其名,脸上坑坑洼洼,看着跟中毒了似的,酒糟鼻,一米七多的个头,长得磕碜,还留着一撮山羊胡。上身花衬衫,外面套一件脏兮兮的羽绒服,整个人邋里邋遢。
当天晚上,老马在大连市内找了家上档次的饭店。丁麻子带着四个兄弟,一共五人,一进门就咋咋呼呼。
“马哥!哎呦,点这么多硬菜!”
身后兄弟也连忙喊:“马哥。”
“坐,都坐。”
“马哥,今天咋想起我了?茅台啊,我都两年没喝过了,我先整一杯!”
丁麻子压根不等谈事,抓起杯子就倒酒。老马心里瞧不上他上不了台面,可现在有求于人,也只能摆着手说:“管够喝,再给他搬一箱。”
几杯酒下肚,丁麻子直截了当开口:“马哥,有事你就直说,不用绕弯子。”
“王平河,你跟他熟吗?”“我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瓦房店的,我普兰店的,压根不认识,但这人我听过。咋了?”
“他跟我结了梁子。他一个兄弟埋在我公墓里,前几天我给挪了,他回来二话不说就打我,扇了我好几个嘴巴,还张口要三百万,外加我朋友刚修好的那片墓地。那片地我朋友花七八百万修的,本来是留着当自家祖坟的,风水极好。里外里我要是全答应,得赔出去一千多万,这不纯欺负人吗?”
丁麻子一拍桌子:“马哥,你想让我咋整?这小子的狠劲我也听过,传得神乎其神,可他再横,不也怕挨揍吗?他拿枪打别人,别人打他,他不一样受伤?说白了就是装大尾巴狼。我也有五连子,我比他猛、比他冲,敢直接朝他脑袋崩,他敢弄我,我就敢弄他。外边那些混社会的,就是好日子过惯了,被他名声吓住了。马哥,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麻子,我是这么想的,我不想真往死里打。明天晚上我摆一桌,请当地白道和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你也一起去。我跟他谈,他肯定会压着我,到时候就得你站出来替我出头,把他镇住,这事就算了了,他以后也不敢再来找我麻烦,你明白不?社会上的道道我没你懂,这事全靠你。”
“行,大不了就同归于尽。我家里有炮、有手雷,我带着去。饭桌上我就直接问他想咋地,真不行我就点着,看他服不服。我铁定敢跟他一起死,你问他敢不敢?”
“不用逼到那一步,真到万不得已再动。”
“他不是横吗?我倒要见识见识。马哥你不用管,到时候你只管跑,我挨着他坐,真要炸了,咱俩看谁先服软。我就一条烂命,没媳妇没孩子,爹妈也没给我留啥,兜里连两千块都掏不出来,我啥也不怕。他在南方混得风生水起,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根本不用惯着他,我就能震住他。”
“麻子,这事办成了,我在市内给你买套房、买台车,再额外给你五十万。”
丁麻子眼睛一亮:“马哥,你要这么说,我以后都不能管你叫哥了。”
“那你管我叫啥?”
“我管你叫爸,真的,马哥。我认你当干爹行不行?我现在就给你跪下。”
“别别别,咱还是兄弟相称,以后我多照顾你就行,你这是折我寿。”
“马哥,你比我爹妈对我都好。我爹妈啥也没给我留,就给我留了双凉鞋,我是真难。”
“行了,不说这些了,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明天晚上的局,你准备好。”
“马哥你放心,我肯定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什么战神、什么厉害人物,我就敢跟他硬碰硬,干完他我立马就出名。”
“你要是真能把他收拾服,不用我捧,你名声自己就起来了。以后跟着我,给我当保镖,在这边你绝对有头有脸。”
“马哥,我就缺一个机会,这机会你给我了。”
“好,今晚别的不说了,喝酒。”
当天晚上,两人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中午,老马开始约人。他干殡葬这行,谁家都有生老病死,平时给人免单、挑好风水、打折优惠,上到名流大佬,下到普通百姓,都欠他人情,朋友多得是,比医生还吃香。
老马约的人里,有当地有名的五哥,市公司正副经理、分公司经理,还有好几位大企业老板,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只说晚上请客吃饭,没提具体事由,定在八点,一切安排妥当后,老马给丁麻子打去电话。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大哥你放心,一切就绪,就等你发话。哪个饭店哪个包间,我提前过去,跟你一起进屋。”
“行,我先去找你。”
老马觉得自己黑白两道都安排妥了,又拨通了平哥的电话。
此时平哥正在医院,陪着二红照顾老太太,正坐在床边唠嗑。电话一接通,老马语气放得极软:“兄弟,我是老马。这两天我想了想,心里挺后悔的,咱哥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本来能当朋友。这事确实是我不对,你打我骂我都应该。今晚我做东,请你吃个饭,行不行?我按你要求,把那片墓地的合同带来,三百万现金不好凑,我给你开支票,你过来一趟呗?我还请了几个朋友,都是白道上的,有五哥、市公司经理那些人,你别多心,我是真被你打怕了。”
平哥一听心里就有数了,老马提的那些老板,他个个都认识。
“晚上我准时到,你等着。”
这是在自己老家,要是在外地,平哥未必会去,但在家门口,绝对不能丢面子,更不能被人吓住。他心里明镜似的,老马找这么多人,无非是想镇住他、压他一头。可就算拿了他的东西,他也压不住自己,到头来还是得自己压着他。
老马也料到平哥这性格,肯定会赴约。
挂了电话,平哥抬手吩咐:“军子,晚上就你跟我去,其他人都不用动。二红,你在这儿陪着老娘,难得回来一趟。”
二红急道:“哥,我跟你一起去。”
“你听哥的,就军子跟我去。第一,这是你哥的事,你不方便出面;第二,我跟军子都是本地的,其他兄弟不用跟着。”
“行,哥。”
“这都是咱老家,用不着带太多人。你们几个在医院守着,饿了就下楼吃饭。”
平哥带着军子下了楼。
晚上七点四十多,老马约的白道大哥、社会名流,还有丁麻子,全都到了饭店。丁麻子今天收拾得还算利落,就是脚上穿着双蓝不蓝绿不绿的袜子,皮鞋里还藏着家伙。老马在主位旁特意留了个空位,是给平哥准备的,其余人都已落座。
老马对着众人拱手:“一会儿王平河来了,大伙都在,帮我圆个场,说两句公道话。”
市公司经理摆了摆手:“没事,平和以前找我办过事,我都给过面子。放心马哥,这事我给你摆平。”
五哥也点头:“行,叫他来吧。”
八点整,服务员推开包厢门:“先生,里边请。”
平哥迈步走进来,一屋子人纷纷回头。平哥对军子说:“你在门口等我。”
军子身上揣着两把五连子,守在门口,顺手把门带上。
丁麻子坐在角落,死死盯着平哥。几个相熟的老板连忙起身:“平和,平和来了!”
“来,平和,坐这儿。”
平哥扫了眼空椅子,目光又落在丁麻子身上。
丁麻子主动开口:“你好。”
平哥不认识他,没搭理。
老马连忙打圆场:“老弟来了,咱上酒上菜,边喝边聊,行不?平哥,大伙都等你,你没来之前,谁都没动筷子。”
“行,怎么都行。马老板人脉可以啊,找的这些人,我基本都认识。”
市公司孙经理笑着搭话:“老弟,最近没跟小豪在一块儿?昨天他还来我办公室,提起你了,你俩关系挺铁啊。”
“还行,他跟我亲弟弟一样。”
“那行,等酒上来,我先跟大伙喝一杯。”
酒菜上齐,众人酒杯都满上了。老马站起身:“第一杯酒,我敬平哥。大伙愿意陪就陪,不愿意也没事。咱哥俩不打不相识,我对你没有一点怨气。今天这么多朋友在,你也别挑我的理,行不行?”
平哥酒量本就大,端杯一饮而尽。
孙经理跟着开口:“平哥,咱哥俩认识五六年了,从你去南方之前开夜总会,咱就一直打交道。凭良心说,哥对你咋样?”
“挺好,孙哥绝对有大哥样。”
“那今天哥跟你提个要求。老马跟我认识好多年了,前两年我父亲走,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墓地也是他安排的,帮了我大忙。在座各位,老马多多少少都帮衬过,说句不好听的,老马也算咱们半个家里人。今天无论如何,你给我个面子,把这事了了,行不行?你的事我也听说了,确实是老马不知情,不知者不怪。他给你挑块最好的地,随便你选,行不行?”
“但那片大墓地,他早就答应朋友了,人家花七八百万修的,准备当祖坟。说实在的,把你兄弟埋那么大的地方,晚上也孤单,跟活人住两千平别墅似的,心里空落落的。墓地还是温馨点好,你说对不对?”
“平河,我还听说你要三百万。这年头钱不好挣,给我个面子,拿一百万就行,地方你随便挑,咋样?”
老马连忙把存折往桌上一放:“兄弟,这是一百万存折,我放这了,直接给你转过去。”
平哥伸手按住桌子:“不用,钱你拿回去,地我也不要了。咱接着喝酒,我一会儿还有事,喝完这杯就先走一步,这事过后再唠。”
这话一出,明眼人都听明白了。当着这么多熟人的面,他给足了面子,说不要钱、不要地,实则是把话撂在这,后果让老马自己掂量。这份气度,只有真正的江湖大哥才有。
老马当场就懵了,孙经理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孙哥,咱哥俩感情归感情,别的不提。水有源,树有根,我跟马老板的事,我俩自己解决。今天这个场合,只喝酒,不谈事。我确实还有别的事,就喝这最后一杯,改日回来再跟各位聚。我知道大伙都拿我当兄弟,这份情我记着,但今天不适合多说。马老板这事,咱俩私下说。我干了。”
平哥说完,起身就要走。
老马立刻给丁麻子使了个眼色。
丁麻子 “哐当” 一声带倒椅子,猛地站起来。
平哥已经快走到门口,丁麻子大吼一声:“王平河!”
平哥缓缓回头。
“你不叫王平和吗?我喊你平和还不行了?别走啊,话还没说完呢!我姓丁,叫丁麻子,想跟你唠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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