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主席/tuzhuxi
2023年加沙战争以来,以色列杀死了7万巴勒斯坦人,其中2万儿童。以色列人说:“加沙没有平民。”去年,联合国人权理事会设立的独立国际调查委员会发布报告,认定以色列在加沙地带的军事行动构成“种族灭绝”罪行。以色列两家知名人权组织“贝采莱姆”(B'Tselem)和“以色列人权医师组织”(PHRI)联合发声,也认定以色列在加沙从事种族灭绝。
2024年,黎巴嫩,以色列引爆了埋藏在真主党官员传呼机里的炸弹。数十人死亡。在引爆炸弹的时候,许多人正和家人在一起,爆炸当然会波及无辜人士。最后受伤近4,000人,许多人截肢或失明。
今年,以色列对黎巴嫩发动大规模攻击,包括整栋爆破居民楼。以色列的逻辑是:为了刺杀一个他们认为有价值的目标,可以刺杀周边所有平民。更为恶劣的是,以色列蓄意打击医疗设施。例如系统性使用“双击”袭击——在首次袭击后,再袭击前来救援的人员或平民。在伊朗,他们也大量使用同样的手段。
当你看到伊朗政府官员、科学家被以色列刺杀时,他们是无差别的刺杀平民。在刺杀阿里·哈梅内伊时,把他的全家都杀害了,包括妻子、女儿、孙子。穆杰塔比因为刚好在花园里散步,才躲过一劫。当他们上周杀害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拉里贾尼博士时,把那栋公寓楼里的所有邻居都杀害了。伊朗不时就有这样的故事,一个官员在超市买菜,以色列人用导弹刺杀,把超市里七八个买菜的平民全部杀害。每一个这样的行为都让伊朗人更加义愤和团结。
这些行为令人发指,人神共愤。所有这些行为也都违反国际法,构成战争罪和反人类罪。但以色列认为自己凌驾于法律之上。他们大概认为自己是上帝的选民,不需要遵守这些规则。
审视以色列多年来的行为,从加沙,到约旦河西岸,黎巴嫩,到伊朗。可以说,这是一个比纳粹德国和侵华战争时期的日本更加恶劣的国家。
有人会提出不同意见——它实施过犹太人大屠杀(Holocaust)量级的种族灭绝吗?它制造过南京大屠杀吗?确实没有。从绝对规模上看,它当然没有达到纳粹或日本帝国的程度,应该说远远未及。但问题的比较,不能仅停留在暴力的绝对规模和绝对水平上。要比较的是它们进行战争的方式、对待暴力的态度、使用暴力的手段、对待平民的行为,以及这些行径在它们各自历史时期的道德与法律标准下所处的相对位置。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相对性问题,不是绝对性问题。你永远不能脱离历史时空去讨论这个问题。
在二战时期,既无成体系的国际法,也缺乏真正意义上的国际社会概念。侵略他国、无差别轰炸平民、犯下后世所称的“危害人类罪”、实施种族灭绝与大屠杀,是当时许多国家在战争中采取的手段。这也是战后人们进行纽伦堡审判、东京审判,构建一整套国际法和国际道义体系的原因,目的就是为了对国家和政府进行约束,限制这些极端暴力行为。这说明人类社会努力从暴力中觉醒,走向理智和文明。
唯有一个国家例外,这就是以色列。以色列在近年来战争中的所作所为,已完全超出了21世纪对国际法与基本道德的理解范畴。
如果把同一支以色列军队用时光机送回一百年前,只要具备相应的能力,他们很可能会犯下比同时代纳粹和日本帝国更残暴的罪行。因为他们对人性缺乏一丝一毫基本尊重,而且建立了一整套把对手“非人化”最系统、最深厚、最悠久的意识形态,不妨称为“种族主义之父”:
《出埃及记》17:14-16
以色列人出埃及后,亚玛力人袭击他们,耶和华对摩西说:“我要将亚玛力的名号从天下全然涂抹……耶和华已经起了誓,必世世代代和亚玛力人争战。”
《申命记》25:17-19
以色列人被告诫要“记念”亚玛力人在路上袭击他们虚弱之人的行为,进入应许之地后“要将亚玛力的名号从天下涂抹,不可忘记”。
《撒母耳记上》15:2-3
上帝命令扫罗王攻击亚玛力人:“灭尽他们所有的,不可怜惜他们,将男女、孩童、吃奶的,并牛、羊、骆驼和驴尽行杀死。”(扫罗王(约公元前1079年—前1007年在位,以色列联合王国的第一任君主)。
你大概认为这只是一些介乎历史与宗教的文本。但以色列政府正是这样形容他们的对手的。
——总理内塔尼亚胡:2023年10月28日,在宣布地面入侵加沙的讲话中说:“你要记念亚玛力人向你所行的事,我们的圣经这么说。我们记念。”2026年3月,在伊朗导弹袭击后,他再次引用同一经文:“我们读到本周的托拉部分,‘记念亚玛力人向你所行的事’。我们记念,并行动。”将伊朗政权比作亚玛力。
——财政部长贝扎雷尔·斯莫特里奇:2024年4月,呼吁对加沙的拉法、代尔巴拉赫和努赛拉特进行“彻底消灭”,并直接引用:“你要从天下抹去亚玛力人的记念。”用此比喻巴勒斯坦人或加沙地区。
——国家安全部长伊塔马尔·本-格维尔:在2023-2024年加沙战争期间多次用亚玛力比喻描述巴勒斯坦人或哈马斯。2026年伊朗战争初期,他在X上发帖:“从天下抹去亚玛力人的记念;你不可忘记!”并把伊朗整体比作亚玛力,不区分政府与民众。
这就是当代的以色列政府。(而如果你进一步深究的话,会发现所有将人类根据不同的标准分裂成不同的群体相恨相杀的宗教和意识形态,最终都来源或可追溯到犹太教)。
还有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类比。美国在1945年对日本使用了原子弹。此后,更多国家拥有了核武器,但世界进入了核不扩散时代。核武器已不再被视为可实际动用的选项。俄乌战争已持续四年,数十万俄罗斯青年士兵丧生,普京一向把俄罗斯的人口视为民族永续生存的最大危机。人命伤亡是俄罗斯人痛在心里的。但这个拥有世界最大之一核武库的国家却不会动用核武器,因为这违背国际道义。简言之,俄罗斯的价值和行为和21世纪的时空是对应的。
然而,以色列的情况却是:它完全地漠视国际法,不参与任何国际核不扩散的监督与约束,甚至从来不承认自己拥有核武器,从来拒绝回答任何质疑。它把自己视为在人类法律至上。这个已经犯下无数反人类战争罪行的国家,却在要求伊朗不得发展核武器。
到2026年的今天,以色列很可能是唯一一个可能主动使用核武器的国家,这也是许多中东专家与军事评论员的共同评估。
而我们也要看到当前局势的危险升级:在全球经济压力巨大和国内通胀危机的双重压力下,特朗普与以色列协调,在3月21日做出了轰炸伊朗纳坦兹核设施的决定。伊朗(正确地)把这次袭击解读为美以联军蓄意引发灾难性核事故,试图通过环境和人道主义灾难来取得胜利之“捷径”。没错,他们不仅不在意核泄漏带来的巨大风险,还在有意制造核事故。(昨天,伊朗使用先进导弹,对以色列最重要的核反应堆所在地迪莫纳发动了猛烈袭击作为报复,视频广见网络。)
但我们已经看到,冲突正在朝核战争的方向发展。
这是一个毫无人性、毫无底线的国家。美国完全为其所操控,西方则对此完全漠视。这里的历史背景是:西方人在德国人消灭欧洲犹太人时集体缄默,而且亲自动手帮忙;在德国战败后,他们把幸存的犹太人送到了巴勒斯坦,支持他们在这里修建国家——当然,一切都建立在驱逐巴勒斯坦人的基础之上。然后我们看到以色列变成了现在这个国家。
西方人对犹太人进行大屠杀,这是一次犯罪。西方人纵容犹太人在中东进行侵略、屠杀、灭绝,这是第二次犯罪。
人类在以色列的带动下,在21世纪20年代,又退回到文明时代之前。
为什么以色列如此暴力和野蛮?很简单,在你面前的以色列根本就不是一个现代国家;它秉承的是两千年前的价值观,蔑视现代文明规则。
最后,人们不得不思考暴力的后果。集体暴力,究竟会对一个国家及其人民产生何种影响?
我们发现结果并不一致。毕竟,暴力的形式各异,最初出现的背景不同,最终的影响范围和深度也不相同,由此所引发的“集体创伤后应激障碍”显然也有所区别。
美国的原子弹在日本造就了一个或许最为温顺、尊严尽失的国家,形同一只被阉割的狗。
中国在百年屈辱中得到的教训是,落后就要挨打。然而,冤冤相报何时了?中国学到和做到的是自强和宽恕。
德国对犹太人的大屠杀,则催生了二战以来人类世界里最暴力、最野蛮的国家:1948年建国的现代以色列。
不同国家的差别,最终反映的是文明层次的差别,最终也将决定这个文明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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