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放学回家,最期待的就是守在电视机前,等地方台的动画档开播《蜡笔小新》。那时候的我们,眼里只有那个顶着土豆脑袋的熊孩子:脱裤子跳大象舞逗得全家笑到拍桌,抢妈妈藏在柜子里的巧克力,对着路过的漂亮大姐姐喊 “你喜欢吃青椒吗”,那时候只觉得这动漫就是给小孩看的搞笑片,谁能想到二十年后再刷,居然笑着笑着就红了眼。
那时候最看不起的就是野原广志,总觉得这个中年男人太废了:脚臭到能把全家熏晕,偷偷藏私房钱被美伢追着打,没事就躲在厕所看美女杂志,三十好几了还是个小小的课长,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那时候还跟我妈吐槽,怎么会有这么没用的爸爸,我以后才不要活成他这样。
直到自己毕业工作,在大城市挤地铁加班到深夜,每个月发了工资先扣房贷,才突然看懂了广志。这个农村出身的男人,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东京的大学,毕业后进了金融公司,一个人撑起了五口之家的所有开销。他在春日部有自己的一户建,却背上了长达 32 年的房贷,还有 36 期的车贷要还,月薪 30 万日元,扣完这些固定支出,剩下的要养两个孩子,要负担全家的水电煤和吃喝,每个月自己的零花钱只有 3 万日元,还要时不时请部下吃饭,偶尔还会被美伢再扣掉一半。
他的脚臭哪里是天生的?是每天跑业务站了一整天磨出来的;他藏私房钱哪里是为了乱花?是为了偶尔给美伢偷偷准备纪念日礼物,或者是累了一天之后,能买罐冰啤酒给自己喘口气。小时候觉得他是没出息的废柴,长大才发现,我们大部分人,到了他的年纪,连他的一半都没做到 —— 多少人到了 35 岁,还在租房子住,连首付都攒不出来,更别说养两个孩子,撑起一个家了。原来那个我们看不起的中年男人,早就拼尽全力,把能给家人的都给了。
以前还觉得美伢太抠门,每次去超市都要盯着打折牌,为了抢特价的牛肉能跟大妈挤半天,为了一百日元的差价能跟收银员掰扯半天,还总爱买名牌包,存不住钱,动不动就骂小新。那时候总觉得,这个妈妈也太斤斤计较了,一点都不大方。
直到自己开始当家,才知道一个家庭的开销有多吓人。要给孩子攒幼儿园的学费,要存家里的应急钱,要算着每个月的水电煤网费,要给老公准备上班的便当,要打扫卫生洗衣服带孩子,一天下来连坐下来刷十分钟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她的抠门哪里是小气?是她要把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要把所有的钱都花在家人身上。她偶尔买个名牌包,哪里是乱花钱?是她当了好几年家庭主妇,很久没给自己买过新东西了,那是她作为女人,仅有的一点小爱好,辛苦一整年了,给自己一点奖励怎么了?
而且你忘了吗?家里出事的时候,永远是美伢最稳。广志失业的时候,她没哭没闹,而是默默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说没关系我们还有存款,一起撑过去就好;小新生病的时候,她守了一整晚没合眼。原来那个我们觉得斤斤计较的家庭主妇,其实是这个家最稳的定海神针。
小时候最烦的就是小新,觉得这个熊孩子太调皮了,到处惹祸,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那时候我妈还总说,你要是敢跟小新一样调皮,我就打断你的腿。那时候谁能想到,这个熊孩子,其实是全家最暖的那个。
他会在美伢累了一天的时候,偷偷给妈妈捶背,说妈妈你辛苦了;会在广志加班回来难过的时候,讲冷笑话逗爸爸开心;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小白,会拼尽全力保护妹妹小葵,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他什么都懂,只是不说,他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家里的每一个人。更难得的是,不管生活有多难,他永远能保持那份乐观,哪怕是普通的日常,也能找到乐子,永远笑嘻嘻的。
我们长大之后,被生活磨得没了脾气,每天都在焦虑,焦虑房贷,焦虑工作,焦虑孩子的学费,焦虑升职加薪,忘了怎么开心,忘了怎么像个孩子一样,纯粹的快乐。但是小新永远不会,他永远能在平凡的日子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现在再刷《蜡笔小新》,才发现这哪里是给小孩看的搞笑番,这根本就是写给成年人的生活圣经啊。没有热血的逆袭,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我们每个普通人的日常:挤地铁,还房贷,抢特价菜,带孩子,偶尔有点小烦恼,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都能过去。
原来我们小时候看的动漫,早就把成年人的真相告诉我们了,只是那时候的我们,太小了,看不懂。现在的我们,活成了广志,活成了美伢,每天为了生活奔波,但是希望我们都能保留一点小新的样子,不管生活有多难,都能笑着面对,永远保有那份纯粹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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