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间拨回一九四八年秋天。
单瞅纸面上的统计数字,国民党方面攥着的那把牌,简直肥得流油,谁看了都眼红。
三百六十五万兵力压阵,对面才两百八十万。
除了人多势众,天上飞的战机,地上喷火的铁家伙,全套美式重火力一应俱全。
打个比方,这就如同打扑克抓了一手俩王带四个二,闭着眼睛打都能赢下这局。
可偏偏,往后才过了一百三十多天,这手天胡开局竟被抖落得渣都不剩。
一百五十五万精锐部队,就这么连个响都没听见,整建制报销了。
不少人觉得,这肯定是上头走了步臭棋,要么就是底下兵无斗志。
其实不然,要是你去扒一扒当年留下的保密卷宗,准能翻出个让人后背发凉的骇人插曲。
视角切到黄土高原那边。
当时号称雄霸大西北、手底下管着四十五万弟兄的胡宗南,撞上了一桩烂到根子里的违纪案。
胡手底下有个姓徐名保的团座,平时就爱在牌桌上混。
某回,这家伙居然把刚拨给手下几千号人的伙食钱全拿去推牌九,天亮时分,兜里掏不出一蹦子儿。
转过天清晨,瞅着底下饿着肚子等发饷的当兵的,这姓徐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当众大嚷,说自己昨宿手气太背,等黑天再去捞回来,明儿给大家伙发两倍的钱。
偷拿军费去赌,搞得几千张嘴没饭吃,还敢当众扇风点火。
搁在当年那套军规里头,这种货色拉出去吃十粒枪子儿都算便宜他了。
这篓子立马就传到了长官部。
老胡把那犯事的家伙提溜到跟前,气得直拍桌案,口沫横飞地质问对方:自古以来那些带兵打仗的能人,哪有靠掷骰子起家的?
犯事的团长脑袋快耷拉到裤裆里,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按常理说,长官发完火,就该喊执法队进来上铐子了。
谁知道,这位西北长官转头办的事,简直离谱到家。
他刚骂得震天响,一扭脸却吩咐后勤军需官,赶紧再批三十天的军饷给那赌徒。
给出的说法居然是:花钱买个教训,免得他再乱搞。
贪了公款非但没挨军棍,反而白拿一笔巨款去填窟窿。
这位长官脑袋里,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其实啊,稍微懂点团队管理规律的人都能看穿:在那位长官眼里,这四十几万人压根就不是什么正规武装,而是他个人的家丁卫队。
既是家丁,法度严不严就成了次要的,主子懂不懂得施恩赐威才最要紧。
真要毙了那犯事的人,规矩确实保住了。
可在那帮带兵将领心目中,主帅就变成了个翻脸不认人的冷血动物。
掏钱帮部下平事,换来的却是底下那帮小兄弟对他老胡彻底死心塌地。
这么一合计,部队能不能打硬仗早被抛到脑后,全盘让路给了拉帮结派的人际经营。
照着这套思路往下捋,你瞧瞧这位西北长官干的别的事儿,也就见怪不怪了。
为了哄好南京那位最高统帅,他硬把长安城外一座本叫青龙岭的土包,换名叫做兴隆岭。
只因坊间传闻那是汉代天子起家之地,他就想让上司也蹭蹭那股子真龙之气。
更夸张的是,就连部队扎营的皇甫村,也硬被他捏造出个黄埔的谐音来。
阿谀奉承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手里攥着几十个主力师的豪华阵容,把个陕北黄土坡围了个铁桶一般。
可真到了枪对枪的节骨眼,却被彭总手里那点少得可怜的人马,溜得满山沟找不着北。
说白了,这毛病绝非老胡一家独有。
这种只认山头不讲道理的潜规则,寻根溯源,全是从南京那位老蒋校长身上照猫画虎学来的。
倘若说老胡靠的是人情世故保住位子,那头儿另有一位大权在握的陈长官,更是把拉帮结伙的本事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一九四七年那会儿,白山黑水那边乱成了一锅粥。
南京方面赶紧派人去扑火,挑中的偏偏是那位个头矮小、外号小委员长的陈姓将领。
调令刚发下来,阵营内部不少人直犯嘀咕。
这位主儿凭啥能挑这么大的梁?
明面儿上讲,人家履历上挂着赫赫战功。
当初在广东棉湖那场恶战,老蒋被叛军追得差点掉海里。
正赶上当时还是个底层军官的小陈,亲自摆弄大炮,三发炮弹全都砸在对手指挥部头顶上。
老蒋乐开了花,当场冲着洋顾问竖大拇指,夸这小伙子手艺真绝。
就凭着那三声炮响做敲门砖,这位老兄如同插上翅膀,愣是蹿到了陆军最高军衔的宝座。
可一个人会摆弄火炮,难道就等同于他能驾驭几十万人马去拼杀吗?
明摆着不是那么回事。
南京那位老总脑子里,盘算的完全是另外一盘棋。
小陈不光在军校教过书,私底下更是最高统帅的干女婿。
只因他娶了谭家三小姐,而这位夫人恰恰是宋家三姐妹里最小那位认的干闺女。
靠着这种比钢板还硬的裙带网,就连当时掌控军权的老何,瞧见他也得绕着走。
在上头那位看来,关外那是决定命运的关键地盘,这种命脉必须要由绝对贴心的人来看着。
至于这人上了战场会不会抓瞎,全不在首要考虑之列。
折腾到最后怎么着?
这位长官一出关,立马搞起所谓的人事大清洗,专门整那些不是自己山头的人,硬是把局面搅得一塌糊涂。
十多万大军在东北大地上被打得满地找牙。
烂摊子铺得有多大?
自己人那边早就气得直跳脚,甚至有人当街扯起嗓子吼,非要把这姓陈的砍了脑袋向天下谢罪。
这架势哪里是去稳住阵脚,明摆着是去给对手送装备的超级快递员。
可就算捅出的篓子比天还大,最高长官派人去查办他了吗?
压根没有。
人家哪忍心动自家女婿一根汗毛。
兜兜转转的落脚点居然是:弄个养护身体的借口把他塞到宝岛,甚至还贴心地奉上当地一把手的交椅。
这么一搞,等于向几百万弟兄亮出了什么底牌?
答案很简单:只要你身上贴着嫡系或者同乡的标签,只要你对老长官言听计从,丢了阵地无所谓,脑子进水乱指挥也无妨,总有大官给你留着。
反过来,要是你出身旁系杂牌,立了功人家防着你,吃了败仗当场就得掉脑袋。
就是这种只挑自家人上桌的破规矩,到了徐蚌会战那种要命的关头,终于长出了要人命的毒瘤。
决战中原那会儿,整整八十万精锐的帅印,被塞到了谁手里?
刘大统帅。
这位老兄早年打仗或许还凑合,可后来谁都知道他胆小如鼠又没脑子,背地里都被大伙儿叫成了一头猪。
把关乎江山存亡的八十万条枪交给这么块料,南京那位难道脑子进水了?
人家清醒得很。
心底里的账本算得精妙绝伦:把这么庞大的武装力量聚在一起,要是真找个能征善战、威望压人的大将统领,万一这人起了私心,或者临阵调转枪口,南京的统治当场就得崩盘。
把兵权给到这种庸才,仗肯定打得极度愚蠢,但他绝对不敢生出反叛的胆子。
说到底,这就是拿战场上的必死无疑,去交换统帅宝座的绝对稳当。
搞到最后,遇上对手犹如尖刀般的切割包围,那几十万大军就像是被切断神经的巨兽,各顾各地瞎撞。
毫无整体调度,全都在原地死扛。
结果就是被人家像啃骨头似的,一截一截吞得连渣都不剩。
上头的达官显贵全在那儿捣鼓权力筹码和裙带关系,这前线的仗,自然没法儿往下拼了。
转眼到了那个秋天,凭啥统计表上那庞大的武装集团,全变成了一盘风一吹就散的烂沙子?
你往辽西走廊那边瞅瞅老廖的那个重兵集团就全懂了。
几个军的王牌人马,日夜不停地猛冲了一百多个钟头,愣是没摸到锦州城头的半块砖。
难道是大炮管子不够粗?
还是底下当兵的枪膛里没火药?
全不是。
病根在于上层的联络网整个儿烂掉了。
底下人早就乱作一团,发令的找不见带兵的,带兵的喊不来冲锋的。
趴在战壕里的弟兄们心里跟明镜似的——高官们瞎出主意,得了奖章全是心腹红人的,背锅挨枪子的全是他们这些炮灰。
连点儿血性都被磨光了,这仗还拿什么去拼?
这哪还能算什么两军对垒,根本就是一场带着铁疙瘩的大逃亡。
如今再看那一百五十多万人马在一百多天内蒸发的经过,其实打从点将派兵的那一秒起,满盘皆输的结局早就板上钉钉了。
把对长官的顺从看得比团队效能还重,把山头小圈子的油水摆在存亡大计前头,这种体系活脱脱就是个锈死的老爷车。
纸面上的发动机功率再吓人,外壳刷得再亮堂,也遮不住底盘零件早就崩盘的真相。
南京那位手里捏着的一把绝世好牌,压根不是被老天爷收走的。
全拜他自己捣鼓出来的那套烂透了的潜规则所赐。
靠这套玩意儿聚起来的队伍,能赢才是活见鬼了。
信息来源:
东方早报《决策失败、人心散失,蒋介石输掉大陆》(2013-09-02)
岳阳网《蒋介石信任和重用的国民党高级将领为何多为庸才?
》(2018-11-21)
上观新闻《放着这么多抗日名将,他们为什么偏偏要吹张灵甫》(2017-07-04)
新浪网《陈诚:蒋介石麾下第一宠将》(2009-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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