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啊,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注定跟兄弟姐妹绑在了一条藤上。小时候挤一张床,抢一块糖,打得哭哭啼啼,转头又笑作一团,那时候觉着,这辈子最亲的除了爹娘,就是这几个“冤家”了。可谁能想到呢,走着走着,那股热乎劲儿就凉了,从无话不谈到话不投机,中间好像隔了一座看不见的山。
人这一晃到了四十来岁,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日子过得像上紧了发条的钟,半点不由人。偏偏这时候,兄弟姐妹之间最容易出事。要么是爹娘偏心,分家产时厚了这家薄了那家;要么是各家的日子有了高低,比来比去,心里那杆秤就歪了。老话说“树大分杈,人大分家”,分的不光是家产,更是那颗心。一句“你就知道顾你自己”,像把刀子,直直地捅进心窝子,血不见,却疼得要命。赌着气,谁先低头谁就输了。这一赌,可能就是三年五载,甚至半辈子。
其实仔细想想,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事,被时间发酵成了梗在喉咙里的刺。你等着他先开口,他等着你给台阶,结果等来等去,等成了陌路人。逢年过节,别人家热热闹闹,你家却空着一张椅子,摆上一副碗筷都觉得扎眼。爹娘走了以后,这堵挡在生死之间的墙倒了,按理说,剩下的兄弟姐妹该是这世上最亲的人,偏偏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那种感觉,就像冬天里穿着一件漏风的棉袄,外面看着光鲜,里头凉飕飕的。
到了五十岁上下,人的心就开始往回走了。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小时候的事——夏天一起偷摘邻居家的杏,被追得满街跑;冬天围在火炉边烤红薯,你一口我一口,烫得龇牙咧嘴。这些画面像老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在脑子里过。这时候才咂摸出味儿来:兄弟姐妹那点恩怨,哪是什么仇啊?分明是一辈子解不开的死结。这结系着爹妈的血脉,系着儿时的光阴,你想解,却不知从何下手;你想一刀剪断,心里又跟刀剜似的疼。
前阵子听一个老哥讲他的故事,挺有意思。他跟他弟弟因为一块宅基地的事,闹了七八年不来往。有一回他住院做手术,儿子在外地赶不回来,老伴急得直掉眼泪。手术那天,他迷迷糊糊从手术室出来,睁眼一看,床边坐着个人,正低头给他掖被角。是他弟弟。两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眼泪哗就下来了。后来他跟我们说:“你说人这一辈子争啥?争来争去,争不过一张病床。到老了才明白,兄弟姐妹就是老天爷给你留的最后一根拐棍,你用不用它都在那儿,可你要是把它扔了,摔跤的时候连个扶你的人都没有。”
这世上有一种缘分,是生下来就注定的,你想甩都甩不掉。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这句老话搁在今天依然适用。哪怕平日里吵得再凶,真到了事儿上,能二话不说冲在前面的,多半还是那个从小跟你抢糖吃的人。
如今又是马年,春暖花开的时节,要是你跟兄弟姐妹还隔着那层窗户纸,不妨主动捅破它。不是认怂,是惜缘。打个电话,说句“吃了吗”,兴许那头正等着这句话呢。别让一时的意气,成了后半辈子的遗憾。你想啊,等到七老八十,白发苍苍,能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数落对方当年有多倔,那画面,是不是比一个人对着墙发呆有意思多了?这份情,不图回报,不求感恩,就像老树盘根,扎在地底下,看不见,却连着命。你说,这世上还有比这更金贵的缘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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