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远房表哥,今年五十有二,三年前摊上了那档子事儿。他媳妇跟一个跳广场舞的老头勾搭上了,据说还是人家舞伴的老公亲自堵的门,闹得满城风雨。表哥知道后,愣是一滴眼泪没掉,就坐在客厅把那盒三十块钱的烟抽了个精光,最后把烟屁股往茶缸子里一摁,跟他媳妇说了三个字:咱算了。
他媳妇当场就跪下了,鼻涕一把泪一把,说那晚是喝多了酒,说这些年操持家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丈人丈母娘连夜赶来,拍着桌子骂他不识好歹,说五十岁的人了,离了婚上哪儿再找一个?就是再找一个,人家能真心跟你过?放着现成的家不要,非要折腾个鸡飞狗跳。表哥闷声听着,末了只说了一句:你们觉得是折腾,我觉得是救命。
这话我后来琢磨了好久。多少人这一辈子,活的就一个“忍”字。忍一时风平浪静,忍一世千疮百孔。有些事儿能睁只眼闭只眼,有些事儿要是忍了,就跟吞了只苍蝇似的,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恶心一辈子。表哥说他不是没想过原谅,可每次躺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就跟放电影似的,那些画面一遍一遍地过,心脏跟被人攥着似的,气都喘不上来。这日子要是再过下去,他怕是得先疯。
拖了快八个月,法院的判决书下来那天,表哥反倒松了口气。他媳妇从民政局出来还哭着问他,二十多年的夫妻,当真一点念想都不留?表哥没回头,手摆得跟扇扇子似的,说念想这东西,在你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就给扔地上了,现在让我捡起来,我嫌脏。话是难听了点,可理儿是这个理儿。情分就像件毛衣,你非要拿剪子铰个窟窿,铰完了再想补,针脚再密那也是块补丁,看着就硌眼。
离婚后的表哥,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下班就往家跑,买菜做饭伺候一家老小,活得跟个陀螺似的。现在好了,他报了个老年大学的书法班,周末跟驴友去爬野山,去年还把搁置了十几年的驾照考了下来。前几天我在街上碰见他,好家伙,晒得黑不溜秋的,穿着一身登山装备,背个包,精神头比小伙子还足。他自己在城边租了个小单间,收拾得利利索索,窗台上摆了一溜多肉,阳台上还养了只八哥,见人就喊“发财”。他前妻后来托了好几个人来说和,说愿意等,说知道错了。表哥听了就笑笑,说破镜难圆,这四个字她要是能整明白,当年就不会干那糊涂事儿。
今年他过生日,我们几个外甥去给他庆祝。有人嘴欠问他后不后悔,一个人过日子多冷清。他正给那盆君子兰擦叶子,头也没抬,慢悠悠地说:人活一辈子,宁可清清白白地单着,不能窝窝囊囊地凑合。有些坎儿,迈过去了是重生,迈不过去就是活受罪。我现在倒头就睡,半夜不用惊醒,吃饭不用看人脸色,想爬山就爬山,想喝酒就喝酒,这才是人过的日子。说完还指了指那只八哥,说你们看这鸟,笼子门开着它都不飞,为啥?舒坦。
这话说得在理。多少人口口声声说为了家为了孩子,硬是把那口气咽下去,结果呢?饭桌上欢声笑语,被窝里各怀鬼胎。那种苦,比一个人吃泡面苦多了。镜子碎了就是碎了,你拿胶水粘上,照出来的人影都是歪歪扭扭的,看久了连自己都觉得别扭。
俗话说得好,宁敲金钟一锤,不打破鼓千声。有些事儿,忍一时不是风平浪静,而是波涛汹涌的后半辈子。表哥用三年时间证明了,五十岁离婚不是世界末日,凑合着过才是慢性自杀。如今他活得比谁都滋润,反倒是当初劝他凑合的人,见了面都竖大拇指,说他有骨气。
问在座各位一句:要是换了你,这道坎儿,你是硬着头皮往前迈,还是蹲在原地跟自己较一辈子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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