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六年三月初六,启明星刚亮,闯王李自成干了一票挺不地道的事儿。

他领着二十来个骑兵,风风火火闯进友军营盘,直奔中军大帐冲去。

这会儿帐篷里的主帅睡得正香,连眼皮都没抬起来,就被乱刀砍死在床榻上。

这倒霉蛋叫罗汝才,江湖人称“曹操”。

就在头一天,这哥俩还是铁杆盟友。

一个挂着“奉天倡义大元帅”的牌子,另一个号称“代天抚民德威大将军”,论资排辈也就差了半截。

更荒诞的是,罗汝才临死前嘴边老挂着“贼不杀贼”这句口头禅。

他寻思着大家都是提着脑袋造反的穷兄弟,哪怕买卖做不下去,情分总还在。

可他算漏了一点:那时候的李自成,早就不想当“贼”了。

在闯王下的这盘大棋局里,罗汝才是个必须剔除的死子。

这不光是私人恩怨,更是一场躲不过去的“班子大换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翻,瞧瞧这两个性格天差地别的陕西老乡,是咋走到这一步田地的。

在明末那帮造反的大佬里,罗汝才算是个“另类”。

他也打陕西延安出来,边军出身,论资历比李自成还老。

这人最大的标签就是“活得明白”,换句话说,油腻透顶。

翻翻《豫变纪略》和《怀陵流寇始终录》就能知道,罗汝才简直是那个年头享乐派的祖师爷。

他哪像是在行军打仗,简直是在搞巡回演出。

营盘里常年养着好几班歌舞团,还掳掠了几百个漂亮姑娘。

不管仗打得多凶,只要帐篷一支起来,里面立马莺歌燕舞,乐器响个不停,那叫一个潇洒。

对这作派,过日子像苦行僧一样的李自成是一百个看不顺眼。

李自成啥脾气?

闷葫芦一个,心思重,身边就一妻一妾,平时吃穿简朴得跟老农没两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瞅罗汝才,就像是一个刚创业的拼命三郎老板,盯着隔壁部门那个天天带头公款吃喝、沉迷酒色的业务总监。

私底下,闯王没少埋汰罗汝才是个“酒色之徒”。

可李自成能不能撇开这个“酒色之徒”单干?

那会儿还真不行。

因为罗汝才虽说人品油了点,但手底下真有两把刷子。

外号“曹操”不是白叫的,这人脑子活,打仗鬼点子多。

他手底下好些兵都是明军那边叛过来的,特别是骑兵队,那战斗力杠杠的,最拿手的就是野战。

最要紧的一次考验,是“柿园之役”。

当时闯王跟大明名将孙传庭硬刚,本来都快撑不住了,眼瞅着要崩盘。

关键档口,多亏罗汝才带着人马猛抄孙传庭的后路,才帮李自成稳住阵脚,来了个绝地翻盘。

那阵子,俩人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自从崇祯十四年罗汝才跟张献忠闹掰、跑到河南投奔闯王以来,双方就把“分红协议”签得明明白白:每打下一座城,抢来的金银财宝四六开。

李自成拿六成,罗汝才拿四成。

这就是典型的合伙人路子。

很长一段时间,罗汝才虽然兵强马壮,但在军事拍板和排座次上,都主动往后缩,从来不摆老大哥的谱。

要是日子一直这么混,没准俩人还能凑合过。

坏就坏在,公司的愿景变味了。

岔路口出现在一场看着不起眼的酒局上。

那天,哥俩在营里推杯换盏。

李自成喝得差不多了,借着酒劲,抛了个探路的话题。

他说:“咱俩草根出身,当初不过是图口饭吃,没成想闹出这么大动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往后咱们要是能打回关中老家,就能裂土封王了!”

这是一次要命的“路线摸底”。

李自成这话背后的意思是:咱们得转型了。

不能再当流寇,得建政权,得正规化,得有自己的地盘。

可罗汝才当时喝高了,脑瓜子晕乎乎的,压根没听出这话里藏着的刀子。

他嘴上没个把门的,回了一句:“老子们满天下横着走多痛快,干嘛非找块地把自己像蚕蛹一样捆起来呢?”

这话一出口,李自成心里的算盘就打定了。

罗汝才这回答露了个大底:他既没那个野心,也没那个政治觉悟。

他就想当个逍遥快活的山大王,不想当开国元勋,更不想受朝廷规矩的管束。

这就搞出了个没法调和的矛盾。

既然李自成要称王,摆在罗汝才面前的就三条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一,干掉闯王,自己当老大。

这点罗汝才压根没动过念头,他没那个胆儿。

第二,低头称臣,接受改编。

但这也不成,罗汝才散漫惯了,受不得半点拘束。

第三,拉着队伍散伙,继续去江湖上流浪。

对罗汝才来说,第三条路最舒坦。

既不伤和气,日后还能江湖再见。

但在李自成眼里,这第三条路恰恰是最不能忍的。

你手里攥着那么精锐的骑兵,又是个不服管的“老油条”,放你走了,万一你被朝廷招安了咋办?

万一被别的山头拉过去了咋办?

卧榻旁边,哪能容别人打呼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罗汝才这种“当不了老大,又不愿当老二”的定位,注定了他就是个必须清理的“不良资产”。

到了崇祯十六年三月,李自成动手了。

当时大军正打算二打郧阳府城,大战在即,内部指挥权必须捏在一块儿。

三月初六这天,闯王摆了一桌鸿门宴,请罗汝才和另一员猛将“革里眼”贺一龙来喝酒聊事。

罗汝才到底是老江湖,鼻子灵得很。

他觉着气氛不对劲,直接装病,没露面。

可贺一龙是个实诚人,没那么多弯弯绕,乐呵呵地去了。

结果酒喝到半截,李自成摔杯子发信号,埋伏好的刀斧手一拥而上,把喝得醉醺醺的贺一龙当场剁翻。

这时候的李自成,已经没有回头箭了。

既然罗汝才不来,那就主动送上门去杀。

天还没亮透,李自成亲自带着二十骑,飞马冲进罗汝才的大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骗开寨门,借口有紧急军情要商量,直捣中军大帐。

这会儿的罗汝才,没准还沉浸在温柔乡里呼呼大睡。

他到死都没想到,李自成下手会这么快,这么狠。

一代枭雄,就这么在梦里掉了脑袋。

天大亮后,罗汝才的手下瞅着主帅脑袋搬家,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嚷嚷着要找李自成拼命。

可这时候,闯王的大军早就严阵以待,把罗营围了个水泄不通。

紧接着,李自成掏出了一封信。

他冲大伙亮出所谓的“铁证”,声称罗汝才私通明军大将左良玉,想要图谋不轨。

这明摆着是个借口,但在绝对的刀把子威慑下,这个借口足够给想投降的人递个台阶。

罗汝才的人马,除了少数亲信趁乱逃进郧阳城(后来把这段事儿抖落给了明朝官儿),绝大部分都被李自成毫不客气地一口吞了。

这不光是一次暗杀,更是一次雷厉风行的兼并重组。

随着罗汝才被宰,贺一龙被砍,原本各自为政的义军势力迅速土崩瓦解。

“革左五营”剩下的几个头领一看这阵势,左金王贺锦没多久也被除掉,治世王刘希尧、争世王蔺养成见势头不对,赶紧乖乖交出兵权,彻底归顺。

只有那个倔脾气的“老回回”马守应,仗着手下全是骑兵腿脚快,一直保持独立,最后病死在彝陵。

“不能为人上,又不能为人下,是绝物也,安往而非危地乎?”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既没有当龙头的命,又没有当凤尾的心。

这种人在乱世里,不管走到哪儿,其实都是站在悬崖边上跳舞。

他以为凭着拳头硬和讲义气就能在江湖上立足,却不明白在李自成这种志在天下的政治家眼里,拳头要是没被完全捏在自己手心,那就是最大的雷。

那晚酒桌上,当他说出“何必作茧自缚”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给自己签了死亡判决书。

信息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