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江西永新的凌晨,两声枪响打破了寂静,两个为井冈山立过大功的人没了,一个中枪倒在血泊,一个连人带马坠河消失。谁能想到动手的是自己人,更想不到几十年后,动手的人也被追封成了烈士,这事藏着太多无奈。
动手的这个人叫朱昌偕,出身比谁都苦。他生在江西永新,幼年丧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亲弟弟都被迫送人,全靠母亲织布打零工撑着全家。他读过两年私塾还是亲戚凑钱供的,后来实在凑不出学费,只能辍学帮母亲干活。
13岁那年他拜师学裁缝,出师之后就到县城给人做衣服混饭吃。那时候永新刚发展出第一批共产党员,还开了免费的平民夜校。朱昌偕一直盼着能多读书,就成了第一批学员,也在这里第一次接触到了共产主义思想。
他进步速度很快,当年就加入了共青团,秋天赶上大革命,带着县城里的学徒冲进县衙缴了守卫的枪,赶跑了当地盘踞的小军阀,还建起了永新县工会,顺理成章当上了永新第一任工会主席。1927年他正式加入共产党,后来又当上永新县赤卫队党代表,配合主力红军打了龙源口战斗。那是他第一次正经上阵打仗,冲得比谁都靠前,当年年底就当上了湘赣边界特委常委。
1929年初井冈山根据地被敌人攻占,原来的特委被打散,地方武装损失惨重,整个根据地乱成了一锅粥。朱昌偕以特委常委的身份站出来,牵头召集永新、宁冈、茶陵三个县的县委开联席会议,重新组建了湘赣边界临时特委,自己当书记。就是这步操作,让井冈山区域的红色政权重新恢复,革命也慢慢缓过了劲。
眼看革命形势越来越好,却出了一件让所有人至今提起来都痛心的事,那就是袁文才、王佐被杀事件,朱昌偕就是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人。其实袁王俩人跟朱昌偕本质上没差,都是受不了地主压迫才起来反抗,只是赶上的时点不一样。袁文才也是家穷辍学,被逼得拉了队伍在井冈山落草,只劫富济贫从不扰百姓,口碑一直不错。王佐更巧,也是裁缝出身,一样被地主逼得上山,跟袁文才搭伙守着井冈山。
大革命席卷江西的时候,两人就把队伍改编成了农民自卫军,大革命失败后就留在井冈山上待着。直到1927年10月毛主席带着队伍上井冈山,俩人二话不说就合流,队伍直接改编成工农红军,正经成了革命队伍。照理说俩人都已经转正成革命者了,怎么就落得被杀的下场呢。
那个年头上头执行左倾政策,白纸黑字说土匪出身的武装首领,都要当成反革命首领严厉镇压,湘赣边界特委受这个影响特别深。加上俩人的队伍本来就是绿林底子,确实带了点旧习气,脱胎换骨也需要时间。俩人一向信服毛主席,对特委的领导不怎么放在眼里,一来二去矛盾就攒得越来越深。
真的戳爆导火索的,是罗克绍事件。罗克绍是湘赣边界有名的反动头子,兼着五个县的联防团团总,是红军的死对头,可他手里攥着一个小兵工厂,能造步枪子弹手榴弹。袁王俩人想把这个兵工厂搞过来给红军用,就设计绑了罗克绍,学了我党的统战法子,没打没骂,以礼相待劝他改邪归正。罗克绍都答应交出兵工厂不再跟红军作对,这事传到特委耳朵里,直接变了味,成了袁王要联合罗克绍反水。
朱昌偕信了这个说法,打定主意先下手为强,特委多数人也同意这个做法,还专门找彭德怀的红五军求助。彭德怀不清楚内情,就派了人过来帮忙。朱昌偕以整编部队的名义,给袁王送信叫他们带队伍到永新集合,还故意把俩人跟下属部队分开安排住宿,俩人没防备就乖乖去了。
之后的事就是开头那幕,1930年2月24日凌晨,朱昌偕带人包围了住处,敲开袁文才的门直接开了枪,袁文才当场殒命。王佐住在不远处,听见枪声立刻夺门而出,骑上马就往河边跑,没想到浮桥早就被拆断,他连人带马直接掉进乐水河,没一会就没了踪影。这一次袁王的亲信随从被打死四十多个人,剩下的队伍真被逼得走投无路,直接投靠了反动派。井冈山从这之后,直到1949年解放,都落在反动势力手里,这个损失真的没法弥补。
朱昌偕自己也没落着好下场,整件事的后续,谁都没想到。1930年10月他被调到赣西南特委工作,第二年湘赣临时省成立,他也参与了工作,可没多久湘赣省就开始大搞肃反。很多当地的领导人都被打成了“AB团”,掉了脑袋。朱昌偕天天提心吊胆,觉得下一个轮到自己就是早晚的事。
他干脆逃到了梅花山躲着,湘赣省保卫局发现他跑了,立刻调了几百人搜山,搜了好几天都没找着他人。朱昌偕在山里躲着,弹尽粮绝走投无路,身边人劝他逃到白区谋条生路,他直接怒了,说我生是共产党人,死是共产党的鬼,绝不投靠敌人。
可他也清楚,就算回到队伍,还是会被当成“AB团”处决,留在山里就是饿死,横竖都是一死,不如以死明志。最后朱昌偕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死的时候才24岁。1950年,江西省委为袁文才、王佐平反昭雪恢复名誉,朱昌偕也没有被遗忘,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放在今天看,这事就是特殊年代里,左倾错误酿出的一桩悲剧。朱昌偕本身是穷苦人出身,一辈子跟着革命走,也确实为革命出过力,只是当时的环境和认知局限,让他做错了无法挽回的事,最后也用自己的命买了单。
参考资料:《朱昌偕与袁文才、王佐之死》 尹纬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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