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初秋,山城重庆阴雨不断,嘉陵江水雾气腾腾。就在这样一个天气阴沉的日子里,一辆简朴的轿车悄悄停在红岩嘴八路军办事处门前,下车的两位中年人,没有随行卫兵,也没有张扬排场,却在不久之后,被许多人提起了很多年。
这两个人,就是从北大时代就和毛泽东有着交往的许德珩、劳君展夫妇。更有意思的是,这场再会,并不是从政治话题开始,而是从一封大红请帖、一段被遗忘多年的“火腿缘分”,慢慢展开。
那一年,抗战还未真正结束,国共双方在重庆谈判,内战与和平的走向尚未可知。表面上是谈判桌上的角力,实际上,一批知识分子在各自岗位上暗暗站队、默默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着心中的那一方力量。许德珩,就是其中颇具代表性的一位。
一、从撕床单的学生,到两度入狱的知识分子
往前追溯三十多年,许德珩还只是个青涩少年。1890年,他出生在一个书香门第,自小在私塾里念书,读到的却不仅仅是四书五经,还有梁启超、章太炎等人的进步文章。这些文字,在那个积弱积贫的年代,像一股冷风,也像一团火,吹散了旧式温吞的读书观。
1909年,他在中学时受到两位老师的影响,这两位老师都曾旅日、参加同盟会,讲起时局来慷慨激昂。耳濡目染之下,许德珩也在这一年加入同盟会,心智并不算成熟,却已经把“救亡图存”这四个字记在心里。
1915年,他考入北京大学。那时候的北大,还带着浓重的旧学堂味道,很多学生来读书只是为了将来当官。校内风气保守,礼节繁琐,课堂上流行的还是陈旧的章句之学,真正愿意讨论“国家向何处去”的人并不多。
有意思的是,北大的变化,几乎与许德珩的成长同步。1916年,蔡元培出任校长,提出“思想自由,兼容并包”,大量聘用思想激进、敢说真话的新派学者。李大钊、陈独秀等人来到北大,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新文化思潮,开始在校园里流动。
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许德珩认识了图书管理员毛泽东,认识了李大钊等人,逐渐参与新文化运动。他参与创办《国民杂志》,组织学生讨论时局,不再满足于课堂这一亩三分地。可就在这一年,他的家庭却遭遇重创——父亲病逝,家中支柱轰然倒下。
家里没了收入,他在北京的生活顿时陷入窘境。蔡元培知道他的情况,专门给他介绍了一份翻译工作,每月十块大洋。别看数字不大,在当时已经很可观。即便如此,许德珩还是把一半寄回老家,只留下不足以糊口的那点钱在北京勉强支撑。
这样的日子里,他吃馒头、吃素面,衣服磨破了也舍不得换。床上那条床单,更是反复洗、反复铺,用到发薄。就在很多人以为他会因为生活压力而退缩时,倒是另一场风暴,推着他走上了更公开的政治舞台。
1919年5月3日深夜,北大校园里大都已经熄灯沉睡。许德珩宿舍的窗子,却透出摇晃的烛光。他把那条唯一的床单摊开在桌上,一点点撕成条状,再一笔一划写上标语。那床单,本来夏天时一半铺在身下,一半盖在身上,如今却成了第二天游行的横幅。
有人劝他:“要不先凑点钱买布吧?”他摆摆手,说了一句:“没这个条件,就先用它顶上。”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种年轻人的固执。
第二天,五四运动在北京全面爆发。三千多学生汇集在天安门前,高呼口号,宣读了由许德珩参与起草的宣言。高声疾呼之中,他已经不再只是隐在书桌后的知识分子,而是站在队伍前列的组织者之一。
后来,学生们来到东交民巷,准备向外国使馆递交《陈词》,却被中外军警拦在使馆区之外。僵持两个多小时,最终选出4名代表入内递交文件,许德珩就是其中之一。走出使馆区时,围在外面的学生心里憋着气:对外被堵,对内又被阻,这种屈辱感难以形容。
情绪激动之下,学生队伍转向曹汝霖宅邸,大门紧闭,一片死寂。一部分人从窗子翻入,看到里面的西式陈设与奢华装饰,再想到山东被出卖的不平事,不少人怒不可遏,放火烧了床帐,火势迅速蔓延。
混乱中,军警快速赶到,开始抓人。走在队伍后面的许德珩,与几位同学一同被捕。他后来回忆,被押往京师警察厅时,自己和同学被绑在独轮车上推着走,他忍不住想到家乡农民推活猪上集市那一幕,不由得感到一阵屈辱,却又有几分讽刺。
进了牢房,年轻人们都以为自己可能会被枪决,但大家反而并不畏惧,有人笑着说:“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在那样的年纪里,生死似乎还只是一个口号,真正让他们放不下的是民族的前途。
后来,在蔡元培等几所大学校长的联名营救下,三十多名学生被保释出狱。没多久,许德珩便踏上“博尔多斯”号邮轮,远赴法国勤工俭学,一走就是七年。与其说是“留学”,不如说是在异国边打工边读书,靠双手和脑子养活自己。
二、火腿、布鞋和怀表:一段九年前的“匿名心意”
在欧洲的岁月里,许德珩结识了劳君展。两人因为蔡元培的介绍走到一起,一个沉稳,一个刚毅,志趣相投。劳君展在巴黎大学跟随居里夫人学习镭学,这是当时极为先进的领域。学业之余,她也关心国内形势,与国内进步力量保持联系。
留学结束后,两人先后回国,投入到各自熟悉的战线——许德珩走上讲台,在多所高校代课,后来在武汉第四中山大学、黄埔军校、北京大学等地任职;劳君展也在教学、科研领域继续工作。若是天下太平,这对夫妻大概会在校园里度过一生。
然而,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日本关东军进占沈阳,东北迅速沦陷。这个消息,对许德珩这样一直关注国家命运的人来说,冲击极大。他一边教书,一边积极参与各校的抗日救亡宣传,到处演讲、动员青年投身救亡运动。
也正因为如此,他再一次被当局视为“麻烦人物”。某次宣传活动后,他被逮捕关押。只是这一次,他已经在教育界小有名望,加上宋庆龄、蔡元培等人尽力营救,才得以获释。走出牢门后,他并没有收敛言行,依旧继续奔走呼号。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他是一位“高级教师”,在当时薪水不低,但家里却常常捉襟见肘。原因很简单:他习惯把自己的工资拆成一叠一叠,五块、十块分开放好,一旦有学生生活困难找上门,他就随手抽几张递过去,中共地下党经费紧缺时,他也毫不犹豫拿出钱支援。
劳君展偶尔提醒他:“来借钱的学生太多了。”许德珩只说:“当年若不是蔡先生帮忙,我也念不完书。现在轮到我尽一份力。”说得诚恳,也说得笃定。之后,劳君展再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只默默同意丈夫的做法。
时间推到1936年初冬,北京的寒风已经透骨。那段时间,红军长征结束不久,队伍到达陕北,暂时寻到落脚之地,却被物资封锁,衣食极为艰难。正是在这个背景下,一件看似不大的事情,悄悄发生。
一个周末,老友徐冰、张晓梅夫妇来到许德珩家做客。几个人围坐一桌,边喝茶边聊天。话题迟早绕到了陕北红军的处境。徐冰叹息,路上听说延安物资紧张,不少战士还穿着草鞋,冬天冷得发抖,生活非常不易。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和许德珩夫妇在一起的,还有教授周炳林、魏璧。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太多客套,很快达成一致:各出一百大洋,凑一笔钱,买些实用物品送去陕北。
徐冰接话说:“正好有辆去陕北的卡车,时间紧,得抓紧办。”众人立刻行动,几位夫人随即赶往东安市场,挑了三十双布鞋、二十只怀表、十多支火腿,都是在当时看来比较珍贵、又实用的物品。布鞋保暖,怀表便于行军掌握时间,火腿则可以补充营养。
东西不算很多,却明显经过一番斟酌。买完后,张晓梅笑着问:“要不要请毛主席写张收条?”许德珩、劳君展都摆手:“这么一点东西,还劳他亲自开收条?算了吧,别添麻烦。”一句玩笑,也让这份捐赠成了一次“匿名心意”。
几箱东西装车后,随着卡车远去,也就没有下文。送出东西的人没有想过会得到什么回音,只当尽了自己一份责任。而在千里之外的陕北,毛泽东在1936年11月2日收到这些物品后,特地写了一封感谢信,用很诚恳的语气表示谢意,并强调“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就是日本帝国主义”。
然而,这封信并没有辗转回到许德珩手里,这段往来,也就悬在半空,成为一段没有对上号的记忆。
三、红岩之会:一封大红请帖与一句“原来是你们送的呀”
时间回到1945年夏末。8月28日,毛泽东在周恩来、王若飞等人的陪同下,飞抵重庆,与国民党当局就战后政局展开谈判。这一次赴约,风险极高,国内外都对此格外关注。有人替他担心安危,有人质疑谈判成效,但有一点不可否认——这一趟,他展现出极大的政治勇气与谋求和平的诚意。
在重庆的四十多天里,毛泽东每天不是在谈判桌前,就是在各种会面、宴请中穿梭。政治人物、教育界人士、文化界学者、文艺界名流,一个接一个来到红岩或谈话、或请教、或试探。那段时间,重庆的夜,往往要到深更半夜,灯光才一点点熄灭。
许德珩和劳君展此时也在重庆,从事抗战相关工作。得知毛泽东抵渝,他们很想见一见这位多年未谋面的老友。许德珩托中共驻渝办事处主任徐冰转达,希望能找个时间与毛泽东聊一聊。但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十足把握——毛泽东行程紧张,谈判局势又复杂,未必有空抽身。
出乎意料的是,不久之后,一封装在红纸信封里的请帖送到了他们手中。翻开一看,毛泽东亲自署名,约定9月12日上午十点,在红岩嘴八路军办事处设宴相见。请帖上字迹朴素,却透出一股诚意。
那天早晨,山城薄雾未散,许德珩和劳君展准时到达红岩。还未走进会客厅,他们就看到毛泽东站在门口迎接。毛泽东快步上前,一手拉着一个,笑着说:“二十多年没见了,没想到在重庆把你们又碰上。”
三人还没坐下,话匣子就已打开,北大校园里的旧事、湖南早年的往来、巴黎的学习经历,像被翻开的旧相册一样,一幕幕重现。落座之后,毛泽东又细问两人在法国的生活和回国后的工作,语气亲切,并不拘谨。
谈到战争,他半开玩笑地说:“你们晓得我这个人是怎么会打仗的?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一句看似轻松的话,其实蕴含着他这些年摸索出的斗争方式。屋里一阵笑声,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下来。
不久,工作人员端上从延安带来的小米、红枣等土特产,算是毛泽东回敬朋友的一份心意。正是说到延安生活时,他提起了一桩旧事——1936年,他在延安曾收到北京文化教育界寄来的慰问物资,有布鞋,有怀表,还有火腿,对当时的部队来说非常珍贵。
毛泽东说起那封写给“教授先生们”的感谢信,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记忆中的庄重。他感叹那批东西来得及时,既解决了实际困难,也让延安方面感到,北京还有那么一批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抗战、支持红军。
劳君展听到这里,忍不住笑着插话:“不知道主席可晓得那些东西是谁送的?”毛泽东略一愣,摇头说不知道,只是知道是“文化教育界的教授们”合送。
于是,她把1936年初冬那次聚会、凑钱、买东西、托车送往陕北的前前后后,一一讲了出来。几个人的名字,一个个报给毛泽东听,布鞋、怀表、火腿的数量也说得清清楚楚。细节一对,时间一算,正好吻合。
毛泽东听完,一拍大腿,笑着说道:“原来那些东西是你们送的呀!”又补了一句:“早收到了,吃的吃了,用的用了,我自己也吃了。”话说得很直白,却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
遗憾的是,那封感谢信当年辗转没有送到许德珩手里,双方一来一回,隔着漫长战火,竟错过了本该属于彼此的那一份“回声”。一直到几十年后,许德珩才从文件中看到这封信的复印件,再次品读当年那种真诚的信任。
谈起自己的困难,许德珩也没有隐瞒。他说:“抗战时重庆物价飞涨,生活很不容易,我还得靠教书补贴家用。多亏您托蔡畅从延安带来那卷手工制呢布,我们全家冬衣就靠它解决了。”毛泽东听后笑了笑,说了一句:“一切都会好的,将来会好的。”
这句话在当时并不是一种泛泛的安慰,而是一个在残酷斗争中看过无数生死的人,对未来局势的判断和信心。知情人听在耳里,大概都会多想几分。
四、从座谈会到“九三学社”:知识分子的另一种参与方式
那顿饭桌上,话题并没有停留在往事与生活,而是慢慢转向工作和未来。许德珩谈起,自己在周恩来的建议下,前些年已经离开单纯的校园生活,回到老家江西,担任江西抗战后援会主任委员。教育之外,他开始在更广阔的社会层面参与抗战事务。
后来,他又被推选为国民参政会参政员,在江西、武汉、重庆等地之间奔波。国民参政会自1938年成立以来,是一个颇具象征性的机构,虽然权力有限,却给了包括共产党代表在内的多人一个合法发言的平台。会场上时常能听到对国民党一党专政的批评,对抗战方针的争论。
许德珩回忆国民参政会的情形,说到同董必武、林伯渠、邓颖超等中共代表的交往时,神情颇为生动。他笑着提起,每次开会,自己常常搭乘中共代表团的车,车上谈话,有时比会场上更真切、更直接。
毛泽东听得很认真,间或插几句问话。得知自己在1938年也被聘为国民参政员,却一直没机会出席时,他略带幽默地说:“我也是个合法的参政员哩。”这话表面轻松,背后却是当时政治环境的尴尬——被授予名义,却不被欢迎出场。
谈到1944年前后的重庆知识界情况时,许德珩提起了一个看上去不起眼,却后来影响颇大的聚会——“民主科学座谈会”。那时,重庆聚集了大量流亡到大后方的教育界、文化界、科技界人士,大家在炮火之外,也需要一个可以平心静气谈论国家前途的地方。
于是,一些教授、学者隔三差五就相约,在许德珩家中聚一聚。客厅不大,椅子挤挤挨挨,茶水有时甚至不够轮着喝。大家谈话的内容却一点都不轻——讲民主,讲科学,讲抗战,讲战后中国应该走什么样的道路。
起初,这不过是一群朋友之间的定期聚会,没有章程,没有会徽,更谈不上是什么组织。参加的人多了,有人提议要不要干脆把它固定下来,形成一个长期存在的团体。许德珩心里其实早有这个念头,但顾虑也不少:人数有限,形势复杂,一旦走上前台,就可能会被多方关注甚至猜忌。
在红岩的那次谈话中,他把这些顾虑如实向毛泽东说了出来:“考虑过成立一个较固定的组织,但总觉得人太少。”毛泽东听后,略一沉吟,说的话却相当干脆:“人数不少,即使少也不要紧。你们都是有影响的代表人物,经常在报上发表看法,也能起很大的作用。”
这一句点拨,等于给了许德珩一个明确的方向。他不是那种轻易冲动的人,但一旦认准,就会稳稳地往前走。按照这个思路,他和一批志同道合的知识分子,将原本松散的座谈会逐渐制度化,终于在1945年9月3日前后,确定了组织名称——“九三学社”,以纪念抗战胜利的日子,坚定未来走科学民主道路的信念。
这件事在当时并不算轰动,但从历史结果看,九三学社后来成为中国民主党派的重要一员,参与国家政治生活,成为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多党合作格局中的一支重要力量。追根溯源,那天红岩的谈话,无疑起了关键作用。
临别前,气氛突然有了一丝沉重。劳君展看着窗外潮湿、闷热又带点阴霾的山城天气,不由得轻声劝道:“重庆气候不好,山城不可久留,早作归计为好。”这句话既是关心身体,更带着对政治风险的隐忧。
毛泽东听了,只是点点头,笑着把他们送到门口。门外雾气弥漫,山路弯弯,谁也不敢断言,下一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后来,人们回顾这段往来时,用“火腿情深”来形容许德珩夫妇和毛泽东之间那种跨越时间与战火的情谊。礼品并不昂贵,却盛着一种长期的信任与认可。
新中国成立之后,许德珩在中共中央安排下,逐渐走出课堂,走入国家政务的核心领域。对于一个真心热爱教书育人的人来说,这多少有些遗憾,但在那个百废待兴的年代,许多知识分子都做出了类似的选择——从讲台走到会议桌,从学生身边走到人民政府的岗位上。
1975年1月,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召开,已经年逾八十的许德珩作为天津市代表,与许多熟悉的老友再度聚首。那时的周恩来,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前,但依旧坚持参加会议。在天津代表团的小组会上,两人又聊起了往事。
周恩来问他:“楚生兄,你从法国回来后,先在哪里工作?”许德珩说:“在黄埔军校当过政治教官,可惜那时你已经离开了。”周恩来笑着接话:“你还在黄埔工作过,那这账上得记你一笔。”一句看似玩笑的话,透着他一贯的幽默,也带着对老友经历的肯定。
会间,大家都知道总理病情严重,却又不便多问。许德珩看着周恩来消瘦的面容,难免低声劝道:“总理,还是要保重身体。”周恩来只是淡淡说道:“我剩的时间不多了。”屋里一圈人听了,心里都发紧,却只能用勉强的笑容掩饰情绪。
几年之后,周恩来、毛泽东先后离世,许德珩的悲痛不难想象。他用诗词寄托哀思,那不是简单的感伤,而是对几十年共同经历风雨的缅怀。
晚年时,许德珩身居高位,却对青年学生始终保持一种师长心态。上世纪八十年代,已经九十高龄的他,还会接待北大学生来家中谈人生观、价值观。他提笔写下一段十六字勉励:“心怀天下,身无半文,面壁十年,志在救民,以此自励,奋斗终生。”字迹略显颤抖,意思却十分坚决。
他还语重心长地对年轻人说,不要一阵热、一阵冷,更不要只把个人利益看得太重,要把自己看成是中国整体的一部分。这类话听起来朴素,却来源于一生起伏中的反复体会。
在自己的回忆录结尾,他留下这样一句话:“我要永远为党工作,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死而后已。”这并非一句空泛口号,而是从五四撕床单写标语开始,到火腿赠延安、到红岩再会、到参与新中国政务与参政党建设,一条线贯穿始终的真实写照。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