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逢春这才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我怎样了?”她问。
“你这样......”周叙白指着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不吵不闹,不管不问,给他绝对的自由。
这不正是他以前想要的吗?
“你没怎样。”周叙白最终颓然坐下,按了按眉心,“我只是觉得......你变了。”
季逢春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周叙白心头莫名一刺。
“人都是会变的。”她说完,低下头,继续跟女儿玩。
周叙白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那个空洞越来越大,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想起多年前,她也是这样坐在地毯上,给他按摩因为加班而酸疼的肩膀。
一边按,一边嘟囔:“周叙白,你能不能别这么拼啊,钱赚不完的。”
他当时嫌她啰嗦,让她别按了。
她就委委屈屈地收回手,眼睛红红地看着他:“我只是心疼你。”
那时候他觉得她烦,小题大做。
现在她不心疼他了,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了。
周叙白还想说什么,这时手机响起。
他犹豫了一瞬,眼角的余光瞥见季逢春,她连头都没抬,依旧专注地逗着孩子。
他按下接听,传出许尽欢带着哭腔的声音:“叙白,轩轩发烧了,嘴里不停地喊爸爸......我好害怕......怎么办啊?”
周叙白脸色一变:“好,我马上过来!”
他抬眼看向季逢春,季逢春正好抬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你去吧。”季逢春先开了口,“孩子生病耽误不得。”
周叙白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匆匆离开。
季逢春简单把自己这些年的东西清理了一遍,卧室空了很多。
夜深了。
她走出婴儿房,看到周叙白抱着发烧的轩轩回来。
许尽欢跟在一旁,眼睛红肿,正怯生生地打量着客厅。
看见季逢春,周叙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清了清嗓子:“轩轩烧得太厉害,医院床位紧张,只能开药回家观察,尽欢一个人照顾不过来,等孩子好了就走。”
季逢春点点头:“好。”转身就要回房。
“逢春!”周叙白忍不住叫住她。
季逢春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周叙白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解释,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句:“你......早点休息。”
季逢春没应声,关上门。
周叙白心里那股异样感又浮了上来,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许尽欢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怯怯的:“哥哥......姐姐是不是生气了?要不我还是带轩轩回去吧。”
“没事。”周叙白打断她,强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她没生气。你先安顿孩子。”
他抱着轩轩往客房走,许尽欢跟在后面,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隔天一早,季逢春抱着女儿下楼时,许尽欢在厨房里煮粥,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看见季逢春,她拿着一个婴儿玩具过来。
“姐姐,这个手抓球是我特意买的,能刺激宝宝抓握。已经缺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可要好好保护呢。”
“不然以后生活多不方便呀,你说是不是?”
季逢春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看着许尽欢眼睛里那抹掩藏不住的恶意,血液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一把抓起那个手抓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地上!
“砰!”
塑料球炸开,里面细小珠子四散飞溅,在地板上滚得到处都是。
许尽欢后退一步,眼睛盈满泪水,声音发抖:“季姐姐......你这是干什么......我只是好心......”
“滚。”季逢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她抱着哭闹的女儿,浑身都在颤抖,眼睛红得吓人,死死盯着许尽欢。
“滚出我家。”
许尽欢的眼泪掉得更凶,伸出手想去拉季逢春的胳膊:“姐姐,你别这样......我真的只是想道歉......”
季逢春猛地甩开她的手!
许尽欢踉跄着后退,被甩在地上。
周叙白回来了,正好看到这样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季逢春,你又在闹什么?!”
许尽欢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得梨花带雨:“叙白,我只是想来给姐姐道歉,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发脾气......”
她把手上的伤口露出来:“我的手,好疼......”
周叙白看着季逢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心头莫名一悸,但许尽欢手上的伤痕刺着他的眼,还是习惯性维护她。
“一个玩具而已!你至于发这么大火?还动手?”
季逢春轻轻地笑了一下。
“周叙白,你既然已经信了她,何必再来问我。”
周叙白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得火起:“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揪着过去不放,像个疯子一样!”
“疯子?”季逢春喃喃重复,低头看了看怀里被吓到的女儿,轻轻拍抚着。
再抬起头时,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她缓缓开口,字字诛心道:“从今天起,我的女儿没有爸爸。”
周叙白瞳孔一缩。
季逢春继续说着:“你不配。”
周叙白浑身剧震,像是被迎面掌掴了一巴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
“你——”周叙白想抓住她,却被她猛地甩开。
他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捅穿,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疼。
许尽欢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叙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害得你们吵架......”
这一次,周叙白破天荒地没有开口安慰她。
季逢春的世界只剩下女儿。
只期盼律师能尽快给她与周叙白办理离婚。
那天下午,女儿不知为何一直哭闹。
季逢春抱着她在客厅来回走,怎么哄都哄不好。
想着可能是肠绞痛,去厨房准备兑点温水,给孩子揉揉肚子。
许尽欢下楼后,眼神总往孩子身上飘,“宝宝是不是不舒服?我来帮你抱抱吧,我有经验。”
“不用。”季逢春冷声拒绝。
就在这时,许尽欢“哎呀”惊呼一声,碰倒σσψ了茶几边上季逢春刚倒好的水壶。
满满一壶滚烫的开水,朝着孩子倾泻而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
季逢春瞳孔骤缩,本能想用自己的背去挡。
可许尽欢可以阻挡,她动作慢了半拍。
“哗啦!”
大部分热水被她后背挡住,烫得她瞬间倒抽冷气,皮肤火辣辣地疼。
可仍有小半壶水,泼洒出去,溅在孩子左腿上。
“哇!!!”
孩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季逢春低头看去,女儿左腿瞬间红了一片,细嫩的皮肤已鼓起了两个水泡。
孩子痛得浑身痉挛,小脸憋得紫红,哭得断气。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前一片血红。
许尽欢还蹲在地上,眼睛里却尽是阴冷的快意。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发抖,“我没想到......”
季逢春狠狠一巴掌甩在许尽欢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客厅里炸开!
许尽欢捂着脸,震惊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季逢春真的敢动手。
“你他妈找死!!!”她嘶吼着,眼睛红得吓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扑上去抓住许尽欢的头发,把她狠狠按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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