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走廊里冷气开得很足,但我却觉得像是置身于炼狱的火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渗着冷汗。医生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回音:“确诊了,CD4只有200多,你需要尽快上药。”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疾控中心的。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街对面有个年轻的妈妈正牵着刚放学的孩子买烤红薯,热气腾腾的烟火气,那是人间。而我,就在刚才那一刻,被永远地踢出了那个温暖的世界,成了一个行走在阳光下的“鬼”。
我叫林峰,今年34岁。如果不发生这件事,我本该是老家那个小县城里人人羡慕的对象。我在新疆跑运输、包工程,干了整整五年。我用那一身在大西北风沙里磨出来的老皮,换回了县城的一套学区房,换回了一辆体面的越野车,还有存折上那串让人安心的数字。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或者是,给我这具行尸走肉陪葬的祭品。
毁掉这一切的,不是天灾,不是生意失败,仅仅是那一夜,那一念之差的“侥幸”。
把时钟拨回到两年前。那时候我在阿克苏的一个工地负责建材转运。去过新疆的人都知道,那里的大,大得让人绝望;那里的寂寞,能从戈壁滩的石头缝里渗进骨髓。
那是十月份,棉花正白的季节,也是工程最赶的时候。我们在戈壁滩上连轴转了两个月,每天除了沙子就是水泥。那种枯燥,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身体累到了极致,精神却空虚到了极点。
工程款结清的那天,为了庆祝,我和几个工友去了市里。大家都喝高了,新疆的“夺命大乌苏”混着高度白酒,烧得人心里发慌。
酒足饭饱,那种压抑了几个月的原始欲望开始在酒精的催化下疯狂滋长。有个老乡提议:“走,带你们去放松放松,我知道个地方,那是男人的天堂。”
如果那时候我能保持一丝清醒,如果那时候我能想起远在几千公里外正在给孩子织毛衣的妻子,我就不会上那辆出租车。
但没有如果。
那是一家藏在巷子里不起眼的足浴店,粉红色的灯光暧昧得有些浑浊。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我看中了一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干干净净的,眼神里甚至还带着点怯生生。
正是那副“干净”的模样,成了我坠入深渊的诱饵。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看起来这么年轻,又是刚来的样子,应该没病吧?我就这一次,怎么可能那么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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