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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营9年,接待300万人次,售出20万份周边,合作上百位艺术家……

这是飞呦画廊(Fiu Gallery)在上海愚园路留下的“成绩单”。从2016年开业起,这家画廊不走传统路线,用快闪、联名和色彩斑斓的展览,“轻盈”地把艺术拉进社区,让年轻人愿意排长队进场。它曾是愚园路的地标,也是国内新型画廊模式的一个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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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u Gallery漫威宇宙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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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u Gallery关停线下。

不过,不久前,飞呦画廊主理人俞沁润在小红书上发了一条帖子,宣布Fiu Gallery线下空间正式关停。评论区里,许多网友纷纷晒出自己与“FiuFiu”的回忆,“为了看FiuFiu的卤猫展,从广州飞到上海,喜欢这个空间,这段记忆一直存在。”

新型画廊,让大众走进来

2016年,俞沁润24岁。她和几个朋友在愚园路租下一个空间,开了这间画廊。从第一天起,Fiu Gallery就与传统画廊的模式不太一样。传统画廊的核心是艺术品交易,往往有些“高冷”。而Fiu Gallery把展览、快闪、IP授权、艺术家联名、周边产品全部揉在一起。相对来说,更加“轻量化”,也更贴近年轻人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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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u Gallery展览。

“当时的初心是希望艺术属于大众,让大家能走进去,了解艺术。”俞沁润说。选址在愚园路,而非西岸这样的艺术群落,正是出于这个考虑。这条百年老街上住着不少老年居民,时常有小孩跑来跑去。画廊开在这里,路过的人会好奇地探头看一眼,有些人就顺势走进来了。她希望艺术不要被锁在需要“专程前往”的地方,而是出现在日常的路径里。

“新型画廊的业务模式,还是挺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俞沁润说。她们做的展览,从艺术家们的画展到潮玩毛绒品牌周年庆,色彩缤纷,轻松治愈。不像传统意义上的“艺术”,倒更像一个童趣满满的“乐园”。但俞沁润觉得,这正是艺术该有的样子,减少距离感,让人愿意靠近。

事实证明,这条路是走得通的。那几年,Fiu Gallery几乎一直处在上升期。他们拿到了区里的扶持资金,做了大量联名,麦当劳、三丽鸥以及各类潮玩艺术家。“我们把自己喜欢的艺术家和喜欢的内容,几乎都做了个遍。”俞沁润说。

但真正让她觉得“做对了”的,不止这些商业上的成绩,更多的是一些渺小但具体的时刻。她记得,在举办卤猫画展时,一个头上包着纱布的女孩在父母陪同下来看展。那是她做完开颅手术出院的第一天。“她说住院时看到我们的展品,觉得被治愈到,一出院就来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七八年,俞沁润讲起来依然带着感动,“你能感受到,艺术在一个人很脆弱的时候,是真的能给到支撑和安慰的。”愚园路的老年居民也让她印象深刻。爷爷奶奶们会主动跟她聊对展览的感受,还会和艺术家交流。“那时候就觉得,选址选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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卤猫画展。

传统画廊的门槛是经济,而Fiu Gallery的门槛是兴趣,只要你愿意走进来,就能看到各式各样的“艺术”。门票不贵,周边亲民,展览主题也偏向日常。俞沁润回忆,每次展览开幕,门口都会排起长队。年轻人来打卡,家长带孩子来体验,附近的居民散步路过也会进来转一圈。

拥抱AI,让所有人成为创作者

AI工具接连横空出世,创意行业在近几年面临集体转向。“AI能一秒钟生成多张插画或平面图,而Fiu Gallery合作的正好大多是插画艺术家和平面艺术家。”俞沁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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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u Gallery“欢迎光临东伦敦”展览。

“我尝试Vibe Coding(用聊天方式写程序)的那一刻,就觉得这是一个新的时代,该翻篇了。”这一年间,她主动拥抱AI。“一个艺术生,零基础,学起了编程。我是伦敦艺术大学面料系毕业的,学的都是刺绣、织布、织毛衣。从小到大,我都是电子产品的‘白痴’。电脑就是拿来看剧的,Excel、Word、PPT都不太会用。”她笑着说。

转折发生在一个朋友教她AI编程的那天。仅仅花了一天,她就做出了一个网站Demo,还有一个APP Demo。“我什么都不懂,但我一天就会了。你让我去学传统的编程语言,我真的学不会。但我一天之内得到了这个技能,我相信这件事可以被无限放大在任何事情上。”从那一刻起,她对AI的态度从观望变成了彻底的拥抱。在她看来,这和Fiu Gallery一直想做的事在本质上是一致的:降低门槛,让更多人参与进来。

对于Fiu Gallery来说,这次关停线下空间、转向线上,并不是无奈撤退。俞沁润反复强调,“我是主动去拥抱下一个时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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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u Gallery。

9年时间的线下运营,当然有不舍。“年轻的时候创业,做自己喜欢的事,一帮理想主义的人聚在一起,留下了很多开心的回忆。”但她更兴奋的是接下来要做的事。俞沁润告诉记者,她正在筹备一个基于AI的创作者社区。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过去Fiu Gallery让大众作为参观者和观看者亲近艺术,现在,她想让大众也拥有创作艺术的能力。“这不是只讨论工具的社区,而是分享表达、审美、创作方法的地方。”

对于很多人担心的“AI会制造大量粗糙内容”,俞沁润看得很开。“这是个‘周期’。一定会有很多垃圾出现,但这恰恰是很好的开始。大家会大量尝试,你不是学艺术的,不懂艺术,也能用AI把脑海里的东西做出来。”

她相信,当人们创作了足够多的“赛博垃圾”,终会返璞归真,重新拥抱生活中实实在在的美。“审美没有标准答案,你觉得好看,我觉得不好看,永远说不清楚。但AI能让小众文化遍地开花,让每个人不同的风格和审美都有机会被看见。”目前,她已经在日常生活中大量使用AI,包括活动文案、活动海报,“它能满足我百分之七八十的需求。”

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俞沁润表示,还没有非常具体的设想。“AI发展速度太快了,每天都不一样,我也在准备时刻拥抱变化。”她正在筹备创作者社区的内容方向,也希望通过AI来帮助筹备这些内容。具体的形式、规则,都还在探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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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u Gallery

但她很清楚一件事,Fiu Gallery的理念一直没有变过,依然是“艺术属于大众”。这一次线上的“转身”,其实是在走同一条路,把艺术的门槛一降再降,让艺术的传播范围更广,直到它成为每个人都可以触碰的东西。

原标题:《告别愚园路,拥抱AI:网红画廊Fiu Gallery的二次转身》

栏目主编:施晨露

本文作者:解放日报 阮佳雯

图片来源:Fiu Galle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