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请甲方吃日料，对方副总一边拿筷子戳服务员手背催菜，一边笑着跟我说“年轻人别见外”。那一刻我就知道，这项目尾款八成要黄。饭桌像卸妆水，三杯清酒下肚，再贵的粉底也盖不住人品。
抢单时把手机举得比脸高、喊得比喇叭响的，回家多半跟老婆算十块停车费。真付账的早借口上厕所，回来连小票都揉没了。我观察过六年，能悄悄把账结的，合作没一次拖款；嗓门大的，合同里全埋着坑。
上周隔壁桌大叔嫌牛排老，非让厨师出来鞠躬。服务员小姑娘端着盘子发抖，他得意地夹走最后一块鹅肝。我扫了眼他老婆，手背贴着创可贴，颜色旧得发灰。踢猫的人回家也踢老婆，数据说概率高三成半，我信。
还有那种把转盘当自己跑道的，三文鱼转到他面前就刹不住车。我前同事阿瓜就这样，项目奖金到账当天就辞职，说“怕公司分他的钱”。现在他在外卖平台跟算法抢时间，每单多跑三百米，多巴胺还是不够用。
最毒的是负能量广播站。我闺蜜前男友吃火锅从坐下骂到买单，服务员换三次毛巾他都说“你们店要完”。半年后她查出乳腺增生，医生说皮质醇高得像天天高考。分手那天男方指着她鼻子吼“都是被你传染的晦气”，笑死人。
劝酒的最脏。去年供应商老总按着我实习生灌白的，说不喝就是看不起他。我夺杯子时摸到那孩子手腕在抖，像被掐住的小猫。三个月后听说老总老婆起诉离婚，证据里有一条“强行给狗喂白酒致胃出血”。狗都逃不掉，何况人。
最可笑的是把浪费当排场。我表姐小时候饿到啃甘蔗渣，发财后点一桌子菜拍九宫格，剩的比吃的多。去年她p2p暴雷，第一时间发圈“难道穷人就不配拥有精致生活”。配图是垃圾桶里的澳洲龙虾，虾头睁着眼。
饭桌没秘密。夹第一筷子菜先往哪转、对服务员说谢谢还是喂、剩不剩菜、劝不劝酒，全是人格的二维码，扫一眼就知道背后是人是鬼。下次再有人饭桌上给我表演，我就笑着递筷子：您先来，项目不急，我怕尾款比菜凉得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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