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今年四十三,在电子厂干了快十年了,老家在四川农村,他老婆前几年跟别人跑了,孩子在老家念书父母带着,由于工作原因一年也见不上几回。厂里宿舍八个人一间太吵了,表哥不习惯,就在外面租了个单间,一个月八百块,日子过得很紧,也没什么盼头,就像这农村里永远晒不干的衣服,潮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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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哥住的对面,都是厂子里的人,上下班时间都差不多。他对面住着个女人,姓刘,比他大一岁,大家都叫她刘姐。她也是一个人,老公在老家什么事也不干,除了吃就是睡觉,实在没有办法被逼出来打工,说是感情不好,孩子也在老家,平时也是孤苦伶仃一个人。

他们俩在楼道里碰见会我想打个招呼,偶尔在楼下小卖部买东西时会碰到,也会闲聊两句厂里的事,算不上多熟,只能说是一班同事,但是都是孤家寡人一个,彼此的那点难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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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他们走近的,是有一次表哥加班到半夜,回来发现钥匙找不到了,大晚上的找不到开锁的,正蹲在门口发愁,这时候刘姐出来打水,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门口,叫我怎么不进屋?表哥说钥匙掉了,刘姐说我隔壁还有一间屋没人住,你先临时住一下,等到明天再找开锁师傅,就这样一来二去他们俩彼此熟悉了。从那以后,表哥心里就记着她的好,有时候厂里发了水果,会给她分一点,她屋里灯泡坏了、水龙头漏水,我也顺手帮她修了,女人不管有多么都能干,有些事情离了男人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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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长了,他们俩都觉得,彼此之间都有好感,再说一个人在外面打工实在太难了。自己做饭嫌麻烦,天天吃外卖又贵又不健康,有个头疼脑热的,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后来有一天,刘姐主动跟他提出来:“要不咱们搭伙过日子吧?就在这城里,啥也不图,就是一起住、一起吃,互相有个照应,省心。”

他刚开始没答应后来回去想想也对,刘姐还主动说:“房租我来出,每个月我再给你一千五,当作生活费,咱们简简单单过日子。”刘姐挺爽快,说这样公平,她也不白住,大家都是为了攒钱,就这样,我们开始了“假夫妻”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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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日子过得真舒心。每天下班回来,屋里亮着灯,桌上摆着热乎饭,两菜一汤,虽然简单,但比外面的快餐强多了。吃完饭一起看看手机上的短视频,聊聊厂里哪个组长又骂人了,哪个工友又辞职了,再也不觉得这出租屋冷冰冰的。这是他在外面打工这么多年,做的最对的一件事,也不知道能不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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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个月按时把一千五交给刘姐,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菜买得实惠,饭做得可口。他抽烟喝酒的钱自己另外出,从不跟她计较,看看表哥在和他自家老公相比,心理明显不一样。多承担点是应该的,人家愿意跟他过,不能让对方觉得亏了。

刘姐对他也挺好的,他衣服扣子掉了也会帮他缝,加个晚班,刘姐也会给留饭。厂里的工友常跟我开玩笑,说他找了个好“老婆”,他嘴上不说,心里却美滋滋的,以为这样安稳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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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万万没想到,平静的生活,会因为一次发工资彻底打破。那天是发薪日,他去银行取了点现金,顺手把工资条塞在裤子口袋里,回家换衣服时忘了拿出来。刘姐洗衣服时,看到了那张工资条。

晚上吃饭时,她脸色就不太对,表哥夹菜她也不怎么说话,表哥问她怎么了,她才放下筷子,语气酸溜溜的:“你一个月工资七千多,搭伙就给我一千五?”

他一下愣住了:“一千五不是咱们说好的生活费吗?买菜做饭足够了,我剩下的钱都攒着,老家孩子还要念书,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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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一样吗?”刘姐声音一下高了,“我以为你也就挣个四五千,跟我差不多,觉得一千五也合理,可你一个月挣七千,就给我一千五,我天天伺候你吃喝、给你洗衣服收拾屋子,跟个保姆一样,这钱也太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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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明白,刘姐是看了他工资条,心里不平衡了。他无奈解释:“咱们当初说好是互相照应,不是谁雇谁,一千五是过日子的钱,不是你的工资,我这工资,是每天站十二个小时、熬大夜换来的,还得给孩子攒学费,我没乱花啊。”

“话是这么说,可你就没觉得亏待我吗?”刘姐越说越激动,“我天天起早贪黑给你做饭,你挣那么多,多拿一点怎么了?你是不是压根没把我当自己人,一直防着我?”

自从那天起,刘姐彻底变了。以前的温柔体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抱怨和计较。饭做得越来越马虎,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屋里也懒得收拾,动不动就甩脸子,话里话外都暗示我给的钱太少,还跟我算细账,说现在菜价涨了,一千五根本不够,让我每个月再加五百。

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我不是舍不得钱,是心寒。当初搭伙,图的是在这异乡有个伴,有个温暖,不是金钱交易。我以为我们是彼此依靠的人,可她知道我工资高后,眼里就只剩下钱,把我们之间的那点情分,都换算成了利益。

我也想过妥协,可又怕开了头就没完没了,今天嫌生活费少,明天会不会要我上交工资卡?后天会不会惦记我攒给孩子的那点学费?我们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温馨,面对面坐着,只剩下沉默和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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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背井离乡,奔着互相照应去的,可一旦牵扯到金钱,感情就容易变味。我不怪刘姐现实,一个人在外面,谁不想过得好一点、有保障一点?可我不能接受,原本纯粹的陪伴,变成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那些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的日子是真的,现在的计较和疏远,也是真的。如今我们还住对门,却再也回不到从前。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结束这段搭伙关系,可我清楚,信任和初心没了,再勉强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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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也会想,我们这些在异乡打工的人,想找个伴互相依靠,怎么就这么难?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份真心相待,平平淡淡互相照应,难道这也成了奢望?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走,我心里一片迷茫,只希望往后能活得踏实舒心,不被金钱算计,安安稳稳把剩下的工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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