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日本东京银座的霓虹灯彻夜不熄,股市指数冲上历史高位,街头写字楼里的年轻人捧着年终奖金走进高档餐厅。有人调侃,那几年只要敢加班,就不愁没有钱花。也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东亚社会里关于男女关系的天平,被悄悄拨动了一下,后续几十年的性别对立、婚恋冷却,都与这段时期的变化紧密相连。

很多人疑惑:为什么如今不少男性对“追求女生”这件事越来越提不起兴趣?不愿付出时间,更不愿付出金钱,甚至干脆“一个人过也挺好”。想弄清这一点,只盯着眼前的相亲角、社交平台,很难看清全貌。把视线拉长,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日本、韩国的女权运动和两性对立演变过程看过去,一条隐蔽的逻辑链条就变得清晰起来。

有意思的是,日本和韩国走过的路,和当下部分大城市正在出现的现象,有着相当微妙的相似之处。不同的时代,相似的冲突,最后却几乎都指向一个结果:男性逐步从传统“主动追求者”的角色中抽身,变得冷淡、消极,甚至刻意退场。

一、日本:从“恋爱资本主义”到男性集体退场

上世纪八十年代,日本在美国推动下全面融入全球市场,泡沫经济迅速膨胀。到九十年代初泡沫破裂之前,东京房价、股市、工资水平冲到令人咋舌的高度。纸面上的富裕,让日本社会一度产生了一种错觉:钱似乎永远花不完,繁荣好像不会结束。

在这种背景下,日本女权运动以一种颇为畸形的方式亮相。资本和媒体联手,塑造出一种新式“恋爱模式”:一个女性可以拥有四个不同功能的男朋友——有人负责买单,有人负责送礼,有人负责跑腿,还有一个负责结婚。听上去像玩笑,但在当时的都市文化土壤里,却被不少年轻女性当成了“时髦选择”。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观念?原因并不复杂。调查发现,女性在服装、美妆、娱乐上的消费能力远高于男性。资本家敏锐地意识到,只要能点燃女性的消费欲望,再把男性推到“为恋爱埋单”的位置,钱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入企业和商家口袋。于是,“约会最低消费”“不送名牌就分手”之类的潜规则,在广告、电视剧和杂志的鼓吹下,迅速流行。

结果是,日本不少都市男性成了“移动钱包”。请客吃饭动辄数万日元,不到一定档次的餐厅,对方根本不愿意赴约。礼物一旦“档次不够”,下一次见面可能就会变成分手现场。不得不说,在那样的氛围里,追求女性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背上了沉重的经济枷锁。

与“恋爱资本主义”同时出现的,是另一股被称为“平成新女性”的思潮。这批女性强调独立、不婚、不依赖男性,推崇“女性互助、拒绝婚姻枷锁”。刚听上去,似乎是对传统家庭模式的反思,但随着群体扩大,这种理念渐渐演变成对男性的天然防备甚至优越感——不结婚不是选择,而是一种“觉醒”;劝人结婚的人,常被视为别有用心。

表面上看,日本女性似乎借助这两股力量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话语权。消费市场为她们让路,媒体围着她们转,很多男性在职场和情场都处于被动的一方。然而,事情在九十年代初突然转向。

泡沫破裂,经济长期停滞,大量企业裁员、关厂,原本光鲜的中产阶层开始感到失重。曾经自信满满的日本男性这才回头发现:原来在上一轮繁荣里,自己不过是一个“被掏空的取款机”。钱花了,工作不稳定了,感情也未必可靠。心理落差极大,很多人对婚恋关系的认知出现了剧烈变化。

值得一提的是,在裁员潮里,女性是最先被抛出的一批人。这并不是简单的大男子主义作祟,而是企业在危机中做出的成本选择。由于此前女权议题在职场中被极端化处理,许多公司管理层一碰到涉及女性的岗位安排就如履薄冰,邮件不敢发,正常的工作沟通也可能被指控为骚扰。用人成本在无形中被抬高,危机来临时,自然会优先选择“风险更小”的对象。

那些被裁掉的日本女性很快意识到一个尴尬现实:热闹的女权口号,并没有给自己带来真正的竞争力。多年“恋爱资本主义”带来了物质享受,却没有沉淀为专业技能。一旦经济环境恶化,既没有稳定工作,又失去了“被追捧”的优势,整整一代人被现实敲醒。

与此同时,坚持留下的少数职场男性,在经历裁员和压力磨砺之后,对婚恋的态度明显冷却下来。一句很现实的话在社会上悄然流行:“熬过裁员留下来的人,终于有资格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当他们发现结婚意味着额外负担,却不一定换来信任与支持,选择单身,似乎成了一种更安全的选项。

日本官方在2016年的调查显示,只有不到四成的男性明确表示希望结婚,而女性的比例则接近六成。更值得关注的是,在这一时期,相当一部分男性处于失业或半失业状态,对未来缺乏信心,对感情更无力投入。追求、表白、筹备婚礼,这些在昭和时代被视为“男人的责任”的行为,在平成后期逐渐失去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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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背景下,日本男性中出现了明显的两极化倾向。一些人干脆选择“躺平”,既不谈恋爱,也不结婚;另一些仍然在职场坚持的人,对伴侣的要求变得非常谨慎甚至苛刻。曾经被女性当作“择偶门槛”的三高条件,被现实一步步压缩,最后退到“有工作、不施暴”这类极低要求,可依旧难以改变婚恋市场的冷淡局面。

更耐人寻味的是,不少留在企业里的女性开始反过来反对“女权”标签,她们明确表示不想被视为“特殊性别”,只希望用同样标准被评估。她们很清楚,在长期博弈里,过度强调差异,往往会被折算成更高的职场成本。等社会意识过来,形象已经被固化,再想扭转,就迟了。

从日本的这段经历可以看到,当资本、媒体和部分极端言论合流,把男女关系变成一场零和博弈时,最直接的后果之一,就是男性对“追求”这件事的热情被一点点磨掉。别人不再相信付出能被看见,也不再相信婚姻是稳固的投资。既然如此,退一步,活得简单一点,反而成了不少人的理性选择。

二、韩国:激进女权与“男权反扑”的政治化演变

如果说日本的性别对立,是在经济繁荣和泡沫破裂的夹缝中渐渐加剧,那么韩国的路子就要更极端一些,甚至带上了强烈的政治色彩。

进入二十一世纪初,韩国凭借电子、汽车、文化产业,在亚洲四小龙中表现抢眼。那时的韩国社会,对外自信,对内也在学着吸收西方有关性别平等的理念。城市里的年轻男女,大体还能在传统观念和新式价值之间找到某种平衡——恋爱、结婚、生子,虽然有压力,但并没有完全失去吸引力。

转折点同样出现在经济层面。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韩国受到的冲击不小。出口行业受挫,失业率上升,职场竞争愈发激烈。也就在这一阶段,一些本来温和的女权诉求,开始向更激进的方向滑动。

2015年前后,韩国出现了一个以网络为主要阵地的激进女权组织。起初,她们关注的议题与不少国家的女性团体类似,诸如性骚扰、就业歧视等问题,在当时的社会氛围下获得了一定同情。但很快,这个组织的表达方式出现了令人侧目的变化——公开鼓吹极端仇男情绪,提出诸如“堕胎男婴”“性别灭绝”“用暴力报复陌生男性”等极端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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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言论在互联网上引发巨大争议,也迅速传到了线下。韩国社会原本就有较强的集体主义氛围,一旦舆论极化,很容易形成对立阵营。普通男性在就业和生活中同样承受着压力,却突然发现自己被打成了“压迫者”和“敌人”。不少人心里憋着一句话:“造成失业的明明是资本和经济危机,为什么要把账都算到普通男人头上?”

有意思的是,韩国部分激进女权在表达控诉时,把矛头对准了“父权”“男性”,但对真正掌握资源、影响政策的资本集团和政治势力,却缺乏有效的针对。长久下来,在普通人眼里,这种怒火显得方向错位,一边是同样艰难的男性群体,一边是相对隐形的权力结构,矛盾自然会激化到眼前可见的对象身上。

韩国男性的情绪转折,大概在这一时期开始成形。有人开始在网上组织“男权”团体,不断放大女权激进派的极端案例,用以反击甚至污名化整体女性群体。舆论场里,一个奇怪的循环出现了:激进言论引发对立,对立又反过来促使表达更加极端,男女之间的互信被一层层剥蚀。

有一则被广泛讨论的案例,颇能说明问题。在奥运会上,一位短发韩国女运动员拿下金牌,本该是全民欢庆的时刻,却因为发型“太干练”,被部分网民怀疑是女权主义者,甚至有人要求她“退还金牌”。更让人诧异的是,官方在回应争议时,并没有就“女权是否有错”进行澄清,而是急切地强调这名运动员“不是女权”。这句回应本身,就足以说明女权这个词在韩国舆论场中被污名化到什么程度。

在这样的局面下,男性群体逐渐学会用女权激进派曾经采用的方式反击。企业发布照片,只要男女比例稍有不均,就会被一方指责歧视,然后另一方立刻接力,说这是对另一性的不公。节目组在娱乐节目里稍不注意,就很可能被扣上“侮辱男性”或“贬低女性”的帽子。结果是,谁都不敢开玩笑,谁都不敢表态,连轻松的综艺,也变得畏手畏脚。

更具反讽意味的是,在反性骚扰和约会安全的旗号下,韩国先后出台了一些极具争议的规定。例如,有舆论就曾推推动类似“男性多次约会即可能被视为骚扰”的严格标准。这种本意是保护女性的措施,落地后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不少男性干脆减少社交,能不约会就不约会,省得惹麻烦。

试想一下,一个本来就对婚恋不太有信心的年轻人,面对这样的舆论环境,会怎么想?“多见几次面都可能被告,那干脆别见了。”于是,“不追求”逐渐变成一种自我保护。有人把这种变化说得很直白:“不是没兴趣,是不敢,也不值得。”

在婚姻问题上,韩国的性别对立更是走向了另一种极端。一部分男性组织开始宣称,婚姻是压迫女性的制度,既然女权强调不结婚就能获得自由,那么干脆顺势而为——集体拒绝结婚。结果就出现了颇具讽刺意味的一幕:口头上强调“婚姻束缚女性”的,也是那些坚决不婚的男性;而在现实生活里,更迫切希望通过婚姻获得稳定的,却往往是职场中更容易被边缘化的普通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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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种局面,有的女性私下里也会苦笑着说:“你们不是要我们自由吗?怎么现在真没人娶了?”而男性的回答往往只有一句:“一个人生活也挺好。”看似轻描淡写,背后却是对制度、舆论和经济压力的多重反应。

可以看到,在韩国,当性别议题被推到政治斗争和网络狂欢的中心时,原本温和的婚恋互动空间被严重压缩。男性从“被要求付出”的角色,一点点转变为“干脆退出”的群体。当追求可能意味着舆论风险、经济压力和精神消耗时,不再追求,乃至拒绝结婚,就不难理解了。

三、东亚经验与当下男性心态的隐秘联系

回过头看日本和韩国近三四十年的变迁,有一个规律很难忽视:每当经济高速发展、社会乐观时,围绕性别的对立情绪容易被消费主义、媒体话语推高,男女双方都倾向于用“多争一些权益”来理解关系;一旦增长放缓、危机来临,大家才猛然发现,真正左右命运的,是就业机会、资产分配和社会资源,而不是在性别议题上赢得几句口号上的胜利。

在日本,“恋爱资本主义”和“平成新女性”的出现,让男性在相当长时间里承担了“高消费求爱者”的角色,一句“男人就该主动”,背后是实打实的经济付出。在韩国,激进女权的出现和男权反扑,让不少男性意识到,只要踏进婚恋场域,就可能被卷入一场舆论拉锯。两国路径不同,结果却有某种相似:男性对追求女性、进入婚姻这件事,越来越谨慎,甚至越来越冷漠。

有一点不得不说,传统文化中对男性的期待,曾经为这种“主动追求”提供了精神动力。无论是“成家立业”的人生顺序,还是“娶妻生子”的家族希望,都在提醒男性:付出是应该的,追求是责任的一部分。然而,在现代社会,当房价、工作压力、安全风险、舆论环境一层层叠加上来,这种责任感在不少人心里,实实在在地被削弱了。

有些男性在经历过失败的感情后,会这样对朋友说一句:“以前追得太卖力,现在想想,图什么呢?”这看似一句牢骚,却折射出心态上的变化——把追求看成一桩性价比不再合算的事情。尤其在信息传播高度发达的时代,来自日本、韩国的极端案例,会通过网络被不断放大,虽然不一定完全适用于本地现实,但足以对一部分人的心理产生影响。

值得一提的是,在东亚文化圈里,男性普遍承担着更多来自家庭的现实压力。房子、彩礼、子女教育,这些问题在婚前就已摆在桌面上。对不少中年以后还未成家的男性来说,“追求”的意义早已不是青春期那种单纯的情感冲动,而是一连串成本和风险的计算。追不追,不再只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一个“值不值”的判断。

当日本男性在裁员潮后发现,“不婚不恋”反而能减轻生活负担,当韩国男性在舆论裹挟下意识到,“远离婚恋”可以减少麻烦,这些选择就有了现实基础。把这些经验和当下的现象对照,会发现一个不那么起眼却很关键的结论:男性对追求女性的热情退却,很大程度上并非对女性本身的敌意,而是对整个婚恋环境的戒备和疏离。

四、历史背后,对“追与不追”的再思考

回看日本和韩国几十年的发展轨迹,有一个问题始终在暗处牵引着一切:当性别议题被不断激化,当婚恋被消费主义、极端话语和经济压力多重挤压时,谁会率先选择退出?答案往往是——那些自觉“投入产出不成正比”的普通男性。

日本的故事说明,当追求被包装成一场昂贵的消费比赛时,男性迟早会在经济压力下停下脚步。韩国的经历提醒人们,当男女都被推上“对立战场”,当任何接近都可能被政治化解读时,最简单的应对方式,就是不再接近。

有意思的是,许多看似“男性不追了”的现象,并不是突然出现,而是长期积累的结果。制度、舆论、经济环境,每一点变化单独拿出来,都不足以改变整代人的婚恋选择,但当它们叠加在一起,慢慢侵蚀信任和期待时,人们的行为就会悄悄发生转向。

也有人会问,那这些国家的经验,对其他地方有什么启示?从历史角度看,任何社会在讨论男女平等、两性关系时,如果把矛头简单指向某一性别,而忽略阶层差异、资本作用和经济结构,就很容易陷入日本和韩国曾经的误区。仇视、标签化、极端化,看上去气势汹汹,落在普通人身上时,却往往只剩下疲惫和疏离。

当越来越多男性不愿再为追求全力以赴,当他们宁愿把精力投资在个人兴趣、工作或独处生活上,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时代变化。历史不会替任何一方辩解,只会通过一个个选择,给出冷静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