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打工人,有没有被领导骂过:“你们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给我滚蛋”?
有没有生了病实在撑不住,请个假却被扣了全勤、扣了绩效,甚至还被穿小鞋?
如果职场不是实现梦想的舞台,而是把人逼向绝路的牢笼,你还能撑多久?
这连环三问是不是有些扎心了?
去年发生在日本的一个真实案件,结局就很残酷。主人公是一个叫里实的女孩。对于刚才的扎心三连问,里实给出的答案是:亲手终结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因为她的上司对她说出的话,比那个“滚”更狠——说她是“社会的野狗”。而她的上司在口出恶言的时候,连做梦都不会想到,他的公司用1.5亿日元买了这个单。
这个事情还要从2021年4月开始说起,当时大学毕业不久的里实,成功入职了日本知名化妆品公司“D-up”的销售部。里实的姐姐后来回忆说,接到录取通知那天,里实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还说以后要让家人和朋友们都用上她参与研发的化妆品。
但是,地狱往往披着天堂的外衣。
入职仅仅8个月,里实和团队里的两位前辈产生了工作上的分歧。这本是很普通的工作小摩擦,沟通一下就能解决的事。
但是在等级森严的日本公司里,老人抱团欺负新人,让人有苦说不出。最后矛盾升级,里实被直接叫到了社长板井满的办公室来面谈。
天真的里实觉得,能见到社长,这可找到说理的地方了。于是她特地整理好了工作笔记,走进社长办公室大门。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见面完全没有谈话,只有辱骂——“你别瞧不起成年人!你前辈警告你的时候,你的态度很糟糕!”“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待在我们这里!”
打工的朋友们对这些话都很熟悉吧。
被骂蒙了的里实全程忍着委屈保持冷静,一次又一次地恳求社长:“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可是她的卑微,换来的却是更加刺骨的恶言恶语。
板井满大骂里实是“社会的野狗”,“没有实力的狗才会叫”,还让里实“滚回家待着,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请注意板井满的用词,不是废物,不是垃圾,而是“流浪的野狗”。在日语语境里,这个词带有强烈的“无价值感”和“被整个社会抛弃”的意味。
一个20岁刚出头的女孩,不可能像我们这样的“老登”脸皮厚、耐受程度强。这些话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在这长达50分钟的时间里,里实所遭遇的不仅仅是职场批评,而是赤裸裸的人格侮辱,是职场老油条凭借职权对一个年轻人肆意的践踏和PUA。
当晚,里实哭着跑回了家。她扑在母亲的怀里,一边哭一边竟然还在自我反省。这个善良的女孩,在遭受心灵暴击的同时,还在自责——自己是不是连累了家人,也被当成了野狗?
一个月以后,里实确诊重度抑郁症。于是她申请了停薪留职,在家里休养。可是半年以后,她接到了一封公司发来的邮件。邮件内容不是问候,而是一句冷冰冰的通知:“视为自动离职。”
翻译一下:就是你被开除了。不是因为你生病,是因为你自己不想来,所以我们才不要你。根据日本劳动法律的规定,员工因伤病停职,企业在医疗期内是不得随意解除劳动合同的。
而公司所谓的“自动离职”,完全是违法操作。它的本质是什么?就是变相裁员,是想把工作霸凌的责任一笔勾销。
可以说,这封邮件彻底摧毁了里实的信念。
2022年8月,里实在家里吞下了大量药物,被发现时已经昏迷。送医抢救后虽然勉强保住了一条命,但是成了植物人。更可怜的是,在昏迷了14个月之后,2023年10月,里实停止了呼吸。此时距离她入职D-up公司,不过两年半。
在这个悲剧发生之后,里实的家人并没有选择沉默。他们拿起了法律的武器,要为里实讨回公道。
2023年10月,家属向日本劳动基准监督署提出申诉,要求调查里实的死亡与职场霸凌的关系。调查人员调取了里实的就诊记录、她与公司的沟通记录,还找到了当时面谈的间接证据以及里实同事们的证言。
2024年5月,日本劳动基准监督署正式作出认定:社长板井满的言语霸凌行为,与里实患上抑郁症以及她的最终死亡,存在绝对的因果关系。这意味着在法律层面,已经明确公司社长板井满的辱骂,就是导致里实死亡的直接原因。
同月,里实的家人正式向东京地方法院提起诉讼,要求D-up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公开道歉,并追究板井满的个人责任。
2025年,案件进入民事调解程序。D-up公司试图用和解金息事宁人,但是里实的父母拒绝了。他们说:“我们要的不是钱,是公道,是让更多人知道职场霸凌不是小事,职场霸凌是会闹出人命的。”
2025年9月,东京法院作出最终裁定:第一,D-up公司向里实家属支付1.5亿日元赔偿金,折合人民币约745万元;
第二,D-up公司要在官网以及主流媒体上公开向里实家属道歉;
第三,最重要的一项——责令社长板井满立即辞职,永远不得再担任该公司以及关联企业的高管;
第四,D-up公司必须在三个月内制定完善的反职场霸凌措施,包括设立外部举报渠道、开展全员反霸凌培训、建立员工心理健康关怀机制等。
这个判决震惊了整个日本,甚至可以说创造了日本反职场霸凌的历史。尤其是第三条,勒令社长辞职,在日本司法史上是极其罕见的。在此之前,哪怕是企业败诉,大多也只是判企业赔钱赔多点,很少会要求某个高管引咎辞职。
2025年9月10日,板井满正式辞去了D-up社长职务,还发表了一份在我看来毫无诚意的道歉声明:“给各位带来的不安和困扰,我们深感歉意,未来将全力以赴重建信任。”
“不安和困扰”就轻描淡写地带过了他所毁掉的一条年轻生命的罪恶?
“重建信任”更是让人觉得有些可笑——信任没了可以重建,但即便重建起了信任,这个年轻女孩的生命能不能重来?
在记者会上,里实的父亲说了这样一句话:“再怎么憎恨这家公司,也换不回我的孩子。我只希望这样的悲剧不要再发生在任何一个家庭、任何一个孩子身上。”短短一句话,戳中了无数人的泪点。
根据日本官方统计,2020年日本劳动基准监督署收到的职场霸凌咨询量超过10万件,占所有劳动纠纷的第一位。
可以说,日本职场霸凌的普遍性远超我们的想象。而里实用她樱花般绚烂而短暂的生命,为无数正在遭受、或未来可能遭受职场霸凌的人们,点燃了一盏黑暗中的明灯。
数据显示,日本63.4%的职场骚扰受害者会选择沉默,不敢举报、不敢反抗;78%的日本员工都遭遇过隐性压迫,比如上级的一个眼神、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刻意的孤立。这种隐性的霸凌,其实比直接的辱骂要可怕十万倍——它会慢慢侵蚀一个人的精神,让人觉得“是我自己不够好”“是我不配”。
这样的职场PUA,想必不少打工人同样深有体会吧。
结合这个案子以及我们国家的法律规定,我总结出三条职场生存指南,尤其是最后一条,关键时刻能救命。
第一,认清职场霸凌的边界,不要把霸凌当成严格管理。
所谓严格管理,是有明确的工作要求,批评就事论事,不涉及人格侮辱,不限制你的合法权益。
而职场霸凌则包括:超出工作范畴进行人格侮辱和人身攻击;刻意孤立,不让你参与工作;随意克扣工资、调岗,逼你辞职;长期安排超负荷工作,进行精神折磨。
第二,留存证据是维权的核心。
里实的家人能够胜诉,核心就是手里证据充分。如果遭遇职场霸凌,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留存以下证据:
音频视频证据——霸凌者的辱骂录音、现场视频,提醒一点:要在合法前提下录制,比如在自己的工位或公共区域,注意别侵犯他人隐私;
证人证言——同事的证言,最好是书面或录音证言;医疗证据——因霸凌导致就诊的记录、病历、心理评估报告,这是证明因果关系的关键。
第三,学会使用法律武器维权,千万别自己硬扛,千万不要精神内耗。
遭遇职场霸凌,三条维权路径请记牢:
内部举报——向公司人力资源部门、工会举报,要求介入调查、停止霸凌;
行政投诉——向当地劳动监察大队、劳动仲裁委员会投诉,要求责令公司改正违法行为;
司法诉讼——如果霸凌造成人身损害、精神损害,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公开道歉。
重点说一下,《民法典》《劳动合同法》都非常明确保护劳动者的人格尊严和合法权益。如果企业纵容职场霸凌,或因此解除劳动合同,我们可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
如果霸凌者行为构成侵权,还可以要求其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可以说,国家法律已经为打工人提供了充分保障,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被霸凌者本人要敢于站出来维权,不要做沉默的受害者。
工作的意义是实现自我价值,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委曲求全,甚至透支身心健康去换取一份薪水。打工人当然不是没用的废柴,当然不是可替换的零件,而是一个个有尊严、有血肉、有价值、活生生的普通人。
最后,我想对所有打工人说:忍让绝不是美德,活着一定有希望。如果工作让你痛苦到极致,千万别硬扛——辞职不是逃避,而是及时止损。
我们希望里实的悲剧不要再重演,希望每一个打工人都能在职场中被尊重、被善待。愿每一个梦想,都能在温暖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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