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龙军长在武当山
武当山,位于湖北省丹江口市之南,周环800余里,其山层峰叠嶂,石奇林秀,杉松蓊郁,翳日清幽,历来被誉为乾坤秀翠之地,是我国著名的道教圣地和风景名胜区,1994年被联合国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1931年5月,贺龙将军率领的红三军由鄂西北保康县突崮进入武当山区,在均县(现丹江口市)地下党和游击队的密切配合下,创建了以均(县)房(县)为中心的鄂西北革命根据地。
火烧均州城 进兵武当山
古均州城,位于武当山以北,汉江以南,城墙高8米,厚4米,城墙是用15公斤重的一块块青砖砌成,十分坚固。4道城门是木制的,但外面全用铁皮包住,素有“铁打均州”之称。均州城地理位置重要,国民党防守极严,守城敌军是川军的1个营。为防止红军攻城,他们在城里备足了弹药、粮草,加强了防守设施,增设了碉堡、哨所,他们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红军要攻打均县城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均县,国民党县政府慌忙召集地方军警、豪绅开会,商量对策。他们火速调集民团驻扎城郊,同时派民团到草店一带阻击红军。与此同时,贺龙指示:民团中有许多是穷苦百姓,他们是被迫拉去当团丁的,对民团要尽可能采取政治瓦解攻势,减少我军阻力,并争取他们去均县城打土豪劣绅。
红军到来之前,敌人连夜将城外民房烧光,造成100多米宽的开阔地,红军攻城无法隐蔽,会造成重大伤亡。5月22日,红军利用城南门外的制高点天主教堂,用重机枪射击南门楼上的敌人,攻打一天未克。晚上,贺龙召开师团长以上干部会,充分发扬民主,让大家献计献策。最后决定用火攻的战斗方案。
当晚,组织了30多名突击队员,他们按照约定的作战方案,西门外的战士向敌人发起了佯攻,战士们像白天一样,端起云梯,冲到城下,装着强攻城墙的样子,轮流向城墙上爬,但只上一半就退下来,敌人无法瞄准目标。南门脚下,两名年轻战士手里牵着两根绳子,迅速穿过封锁线,拖着绳子跑进城门洞里,把绳子上捆着的干柴草、棉絮等拉到城门洞下,浇上煤油、点着了火。顿时,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火烧城门,铁皮包的木头门很快被烧塌了。红军战士趁势冲人城里,敌人见状惊惶失措,不战自乱,除少数逃跑外,绝大部分被歼灭,红军占领了均外1城。23日,我党领导的游击队队长纪大纲带领游击队员向贺龙军长汇报情况,贺龙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关心地问他有多少队员,纪大纲回答:“二三百人。”贺龙笑着说:“二三百人哪里够一个团,我给你拨500人,补充为一个团,任命你为团长。”从此在红军关心和帮助下,纪大纲为创建鄂西北根据地英勇战斗,直至献出生命。
攻占均县后,贺龙军长抽了一部分干部战士深人地方开展工作。主力北上攻打郢阳,因守敌力量加强,未能攻克。
6月初,敌人集中兵力向均县进攻,9日,红军撤离均县,依托武当山麓的孙家湾、元和观等有利地形阻击敌人。11日,敌人在地方反动武装的配合下,分3路向元和观、老营宫发动猛攻,红军主力被迫撤上武当山。
以身示范尊道教 武当道人情意深
武当山是我国道教圣地之一。红军到来以后,贺龙同志以身示范,严格执行宗教政策,尊重道人,保护宫观殿宇。红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深受道人和群众的好评及称赞。因此红军有什么困难他们都积极支援。如在攻城中牺牲的烈士安葬问题,贺龙同志想将他们安葬在净乐宫前面的一废墟处,便于日后迁移。于是他亲自登门拜访殿中的张道长。贺龙来到殿内,道长连忙施礼,很感动地说:“久仰贺将军德高望重,平易近人,今日得见,果真如此,这是贫道的福气。”当贺龙将来意告诉道长后,张道长满口答应。在贺龙同志的请求下,他还为贺龙表演了武当拳。贺龙连声称赞:“武当拳真是名不虚传,使我大饱眼福。”贺龙军长和红军给张道长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向武当山道总徐本善作了介绍,为红军登上武当山紫霄宫休整奠定了良好的基础。贺龙反复向干部战士作思想政治工作,制定出了严明的纪律,并以他和柳克明(柳直荀)的名义贴出安民告示。道人称赞说:“这样的仁义之师,亘古未有。”红军到来时,徐本善道总带领众道人在门外迎接,将紫霄宫父母殿西平房腾出来供红三军司令部用,贺龙军长的办公室和卧室也安置在这里,同时还派人暗中保护贺龙,并将西宫道院内作为红三军后方医院,派道人专门护理伤病员。红军进驻紫霄宫后,主动帮助道人挑水、劈柴、打扫卫生,对群众送粮、送柴均按价付钱,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关系相处极好。道人王教化经常下山化缘,帮助红军探听情报,购回所需药品。当伤病员康复后,又千方百计地护送他们下山归队。红军战士在离开武当时,都依依不舍。
樵歌南去创新篇 武当山区留忠骨
1931年6月上旬,国民党51师在师长范士贞的带领下,纠集地方反动民团、反动会道门、土匪等,“围剿”红三军,他们的先头部队连夜赶到武当山东门下隐蔽起来,派特务刘疤眼等3人装扮成香客混到紫霄宫。净乐宫张道长将这一情况向贺龙作了报告,司令部的干部听到这个消息后,个个急得坐立不安。他们议论着:打吧,我军主力南进,敌人多我们几倍的兵力,而且一打起来,就会破坏武当山的文物古迹;不打吧,撤退已经来不及了,特别是许多重伤员不好办。最后,大家都望着贺军长,等待他下命令。
这时,侦察员小王忽然跑来报告说:“特务刘疤眼混进紫霄宫来了,是不是马上抓来审问?”贺军长摆摆手,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走出司令部。大家都莫名其妙,跟在他后面。贺军长有说有笑,来到紫霄大道场上,对正在做早操的战士们说:“同志们上了武当山,你们可要学会武当拳。这套拳术深奥得很,是张三丰道人看到蛇和鸦鹊打架后,精研出来的内家气功拳术。我在徐道总那里学了几招。今天,自告奋勇表演一手,怎么样?”战士们一听,个个兴高采烈,鼓掌欢迎。道士和香客们也都聚拢来观看。贺军长就在大道场中摆开架势,开头一个“混元一气,旋转乾坤”,接着是“白猿出洞,拜双峰日”;左一招“犀牛望月,转身托天”;右一招“大鹏展翅,群兽震惊”;前一式“野马抖鬃,烈性飞腾”;后一式“伏虎灵台,永守黄庭”。战士们有的跟着学,有的不断喝彩和鼓掌,只有司令部的干部很是着急。
练完拳回到司令部,没有一袋烟的功夫,侦察员小王急忙来报告:“特务刘疤眼想往回溜了,再不抓就来不及了。”贺军长舒了一口气,笑着说:“他们是咱们的义务宣传员,一定要保护好,让他们快回去宣传。”然后命令:“马上撤出武当山,转移到房县!”刘疤眼一伙,偷偷溜下东天门,兴冲冲跑到师部。师长范士贞劈头就问:“贺龙是不是在紫霄宫?”“托师长的福,我们亲眼看到了贺龙。”刘疤眼连忙把贺龙打武当拳的情况说了一遍,“我看贺龙毫无防备,这回他跑不掉了……”“饭桶!”范士贞打断了他的话,“眼看大军进攻,贺龙还在打武当拳?肯定是有防备了,我们千万攻打不得!”
范士贞因为误了战机,贺龙的人马顺利撤走了。后来,他们才知道又中了贺龙的“空城计”。
贺龙率领红军于6月14日翻越武当山,向房县转移,并于18日占领了房县城。以房县为中心开展创建鄂西北革命根据地的斗争。转移前贺龙将200多名伤病员交给道总徐本善,托他精心照料,并留下一副对联:“伟人东来气尽紫;樵歌西去云腾霄”。许多道人和现在的游人解不开这对联的意思。原来上下联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是“伟樵”,正是道总徐本善的号。上下联的最后一字联起来是“紫霄”,就是紫霄宫的名字。
红三军在武当山的时侯,纪律严明,保护紫霄宫不受损坏。道士们衷心拥戴共产党,支持红军,为中国革命立下了功劳。贺龙军长留下这副对联,是让子孙后代永远记住徐道总与紫霄宫。
红军主力离开紫霄不久,国民党便向紫霄进犯,然而扑了空。敌人甚为恼怒,气急败坏地将未来得及隐蔽的红军伤员集中起来进行迫害。敌人威逼红军战士交出“当官的”,否则“全部枪毙”。为了保住战友生命,有6名战士挺身而出抢着说:“我是班长!我是班长!”结果这6名红军战士被敌人枪杀在西宫后面一棵大白果树下。不久,徐本善道总也被国民党民团以“勾通红军”罪名杀害于武当山东门,时年72岁。
全国解放后,贺龙十分关心武当山道人,曾发加急电报给湖北省委统战部,询问当年同红军接触过的道人现在活着的有多少人,生活情况等。1964年还通过湖北省体委了解武当拳的情况,由此可以看出,他同武当山道人的深情厚谊,也体现了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对民族宗教政策的关心和尊重。
(原载《中国档案报》)
来源:湖北党史 袁汉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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