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浅,和陆砚在一起六年。
直到他公司来了个实习生,他说那女孩“正正好好长在他心意上”
他为了她和我分手,说想为自己活一次。
我放手了,没吵没闹。
后来他结婚了,后来又离婚了。某个雨夜他醉醺醺地敲开我的门,说他后悔了,问我们能不能重来。
01
六年不过如此
我叫苏浅,今年二十六岁。
和陆砚分手那天,是个晴天。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好看。还是那张我看了六年的脸,可他说出的话,却陌生得让我发抖。
“浅浅,我们分手吧。”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杯壁烫着掌心,我却没觉得疼。
“为什么?”
我问得很平静。六年了,我从一个会在宿舍楼下哭着等他的小姑娘,变成了能面不改色听男朋友提分手的成年人。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它教会我最多的,就是怎么把眼泪憋回去。
陆砚垂下眼,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喜欢上别人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这一个月来,他加班越来越多,消息回得越来越慢,周末宁愿窝在家里睡觉也不愿意和我出去。我以为是工作压力大,还变着法儿给他煲汤、给他买提神的茶。
直到那天我去他公司送汤,看见他正和一个女孩坐在茶水间里,低着头凑在一起看手机,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那女孩长得很小,扎着马尾,脸上还有婴儿肥。她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
陆砚也看见了,他接过汤,说了声谢谢,表情淡淡的。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不是工作忙,是陪别人去了。不是累了,是和我在一起没意思了。
“是她吗?”我问,“那个实习生?”
陆砚抬起头,眼里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点点头。
“她叫林小柔,”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刚来我们部门没多久。”
“多久?”
“两个月。”
两个月。
我笑了。六年的感情,输给两个月。
“你喜欢她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可能是想死个明白,可能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六年的付出,总该知道败在哪里。
陆砚想了想,说:“她……正正好好长在我心意上。”
长在他心意上。
多好的词。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陌生。这个男人,我陪他从大二走到工作第三年。他考研我帮他占座,他找工作我帮他改简历,他加班我给他送夜宵。我以为我们会有未来,我以为我们会结婚,会有一个小家,会在某个周末的早晨一起赖床。
可他现在告诉我,有个人正正好好长在他心意上。
“连她的小算计,”他继续说,嘴角竟然浮起一丝笑意,“我都觉得可爱。”
小算计。
我忽然想起来,大学的时候,我也曾为了多见他一面,假装在图书馆偶遇,假装忘带书借他的看。那时候他说,浅浅你真可爱。
原来不是小算计可爱,是那个人可爱。
“浅浅,”他叫我,语气里带着点愧疚,“你是个好女孩,真的。但是这六年,我一直都在为别人活,为父母的期望活,为你的期待活。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为自己活一次。
多好的借口。
我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好。”
陆砚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想说的话太多了。我想问他,六年来我每天早上给他准备的早餐算什么?我陪他熬过的那些夜算什么?我为他拒绝的那些追求者算什么?我想问他,你说为自己活一次,那我这六年算什么?算你人生里的铺垫吗?
但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一个已经变心的人,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只会说“我不爱你了”。
“祝你得偿所愿。”我说。
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晚上,朋友们打来电话。
“浅浅,你和陆砚怎么回事?”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说:“分了。”
“为什么啊?你们不是模范情侣吗?我们都以为你们肯定能结婚的!”
模范情侣。
是啊,我们是朋友们公认的模范情侣。从校园到工作,从青涩到成熟,所有人都说我们般配,说我们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可模范有什么用呢?
“他有喜欢的人了。”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骂声:“靠,陆砚还是人吗?六年啊!他凭什么?”
“他说,”我顿了顿,“他想为自己活一次。”
“放屁!”朋友骂得更凶了,“什么为自己活一次,不就是变心了找借口吗?我跟你说,这种男人迟早后悔!”
我笑了一下。
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一刻,我的心是真的空了。
挂掉电话,我打开手机,看着相册里那些照片。大二那年在海边,他背着我在沙滩上跑。毕业典礼那天,他抱着花在台下看我。工作第一年,我们租了第一个房子,一起逛宜家,为选什么颜色的窗帘争论半天。
六年。
两千多个日夜。
我以为的永远,原来只到昨天。
我删掉所有照片,关掉手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刚认识陆砚的时候。他穿着一件白T恤,在图书馆门口对我笑。他说,同学,你书掉了。
我低头,地上什么都没有。
再抬头,他已经走远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算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苏浅,你才二十六岁,你还有大把的人生。
他既然想为自己活一次,那就让他活吧。
我不奉陪了。
分手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共同朋友周晓晓的电话。
“浅浅,晚上出来吃饭吧,咱们好久没聚了。”
我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喊“陆砚来了”,心里猛地一沉。
“晓晓,你们在哪儿?”
她支吾了半天,最后还是说了实话:“陆砚今天请大家吃饭,说要……正式介绍一下林小柔。浅浅,你要是不想来就算了,我就是觉得,你不来反倒显得放不下。”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放不下?
不,我只是想亲眼看看,那个“正正好好长在他心意上”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地址发我。”我说。
晚上七点,我推开包厢的门。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有惊讶,有尴尬,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兴奋。陆砚坐在主位上,看见我的那一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旁边坐着林小柔。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看见我,她甜甜地笑了笑,站起来说:“苏浅姐姐来啦,快坐快坐。”
姐姐。
又是姐姐。
我没理她,在周晓晓身边坐下。
陆砚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说:“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林小柔。”
林小柔害羞地低下头,往他身边靠了靠。
包厢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起哄说“亲一个”,有人干笑着说“恭喜恭喜”。我看见几个老同学交换着眼神,表情微妙。
周晓晓在桌下握住我的手,小声说:“浅浅,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没说话。
服务员开始上菜,气氛渐渐热闹起来。林小柔像个乖巧的小媳妇,给陆砚夹菜、倒水,时不时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陆砚脸上的笑,是我这六年来很少见过的——那种带着宠溺和纵容的笑。
“陆哥,你尝尝这个,我知道你爱吃辣的。”林小柔夹了一筷子水煮肉片放到他碗里。
陆砚笑着吃了,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辣?”
“你办公桌上常备着辣椒酱呀,我观察好久了。”她眨眨眼,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观察。
是啊,两个月就能观察出他爱吃什么。我用六年记住的,她两个月就记住了。
周晓晓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觉得,这姑娘说话有点刻意?”
我没回答,低头喝汤。
饭局过半,有人终于憋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陆砚,你和浅浅谈了六年,怎么说分就分了?这也太快了吧?”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砚放下筷子,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小柔,最后叹了口气。
“苏浅是个好女孩,”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真的,特别好。这六年,她照顾我、包容我,从来没让我操过心。和她在一起,很安稳。”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是……”
但是。
我握紧杯子,等着他说下去。
“但是我不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和苏浅在一起,我能看到十年后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稳定的工作,稳定的婚姻,稳定到一眼望到头的生活。可是遇到小柔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还可以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他说着,转头看向林小柔,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她是我想要的。连她的小算计,我都觉得可爱。”
小算计。
这个词,他又说了一遍。
林小柔害羞地捶了他一下:“你说什么呢,我哪有算计。”
“你有,”陆砚笑着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把水洒在我文件上,就为了让我教你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等我一起下班,就为了多待一会儿?”
林小柔红了脸,低下头,嘴角却挂着笑。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想笑。
原来如此。
原来他喜欢的,是这种感觉——被需要、被崇拜、被小心翼翼地靠近。而我呢?六年的相处,我们已经太熟悉了。我不会再为了接近他耍小心机,不会再用那些拙劣的手段引起他的注意。我们之间的相处,平淡得像白开水。
可他偏偏渴了。
有人打圆场:“行了行了,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来,喝酒喝酒。”
杯子碰在一起,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林小柔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笑容甜美:“苏浅姐姐,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这些年照顾陆砚,把他照顾得这么好。”
我看着她,没动。
她也不尴尬,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在一起很久,我挺佩服你的。能陪一个人六年,真的不容易。不过以后,就把他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对他的。”
周晓晓在旁边冷笑一声:“这话说的,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林小柔眨眨眼,一脸无辜:“我说错什么了吗?我是真心想谢谢苏浅姐姐呀。”
我站起身,端起酒杯。
“不用谢,”我说,“毕竟以后操心的是你,不是我。”
林小柔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喝了酒,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我回过头,看着陆砚。
“陆砚,你说你想为自己活一次,我理解。但是——”
我顿了顿,笑着说:“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自己亲手扔掉的是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转身离开。
走出饭店,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我站在路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觉得很轻。
原来彻底死心,就是这种感觉。
不再期待他会回头,不再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只是平静地接受——他不爱我了,而我,也该往前走了。
手机响了,是周晓晓发来的消息。
“浅浅,你没事吧?那个林小柔也太绿茶了,我快被她恶心吐了。”
我回她:“没事,挺好的。看清一个人,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强。”
她发了一连串拥抱的表情。
我收起手机,打车回家。
路上,我想起陆砚刚才那句话——“苏浅是个好女孩,但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好女孩。
多讽刺的标签。
因为我是好女孩,所以我应该理解他变心?因为我是好女孩,所以我应该安静离开,不吵不闹?因为我是好女孩,所以我活该被辜负?
可是陆砚,你不知道。
好女孩的忍耐,是因为在乎。好女孩的懂事,是因为珍惜。当她不再在乎、不再珍惜的时候,她也可以很狠心。
你既然想为自己活一次,那就活吧。
我会让你看看,没有你的日子,我会活得更好。
半年后,我收到了一张请柬。
大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喜字,打开来,是陆砚和林小柔的婚纱照。照片里,他穿着白色西装,她穿着拖地长裙,两个人笑得很甜。
请柬上写着:送呈苏浅女士,谨定于五月二十日,为陆砚先生、林小柔女士举行结婚典礼,恭请光临。
我看了很久,然后把请柬放在桌上。
周晓晓在旁边气得跳脚:“她什么意思?故意给你发请柬,不就是想显摆吗?浅浅你别去,去了就是给她脸!”
我笑了笑:“去,为什么不去?”
“你疯啦?去看他们秀恩爱?”
“不是去看他们秀恩爱,”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去给我这六年,画个句号。”
五月二十日,晴。
婚礼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举行。我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车,到处都是鲜花和气球。迎宾区摆着巨大的婚纱照,林小柔穿着白纱,笑得眉眼弯弯。
我穿着一条白裙子,是陆砚以前最喜欢的那条。他说过,我穿白色最好看,干净、温柔,像一朵栀子花。
走进去的时候,我看见了陆砚。
他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宾,穿着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胸花。看见我的那一刻,他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浅浅,你来了。”
“嗯。”我点点头,“恭喜。”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拉走了。我走进宴会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婚礼开始,灯光暗下来,音乐响起。林小柔挽着她父亲的手,缓缓走上红毯。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很长,拖在地上,像一片云。
陆砚站在台上,看着她走近,眼里满是笑意。
司仪问:“陆砚先生,你愿意娶林小柔女士为妻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她、守护她,直到永远吗?”
他笑着说:“我愿意。”
掌声响起,林小柔笑得像一朵花。
我也跟着鼓掌,心里却意外的平静。
原来亲眼看着自己爱过的人娶别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大概是早就痛过了吧。
婚宴开始,我低头吃菜,偶尔和周晓晓聊几句。她一直担心地看着我,生怕我情绪失控。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吃到一半,林小柔换了一身红色的敬酒服,端着酒杯来敬酒。她走到我们这一桌时,特意停下来,笑容满面地看着我。
“苏浅姐姐,你能来我真高兴。”她说,“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今天来见证我和陆砚的幸福。”
我站起来,端起酒杯。
“恭喜你得偿所愿。”
她笑了笑,压低声音说:“苏浅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感情这种事,真的勉强不来。陆砚和我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幸福。”
我看着她的眼睛,也笑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亲眼看看他有多幸福。”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喝了酒,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她。
“新婚快乐。”
她接过去,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红包里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六年青春,换你一句谢谢。不用还了。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却看见陆砚走了过来。
“怎么了?”他问。
林小柔飞快地把纸条塞进口袋,挤出笑容:“没什么,苏浅姐姐给我们包了红包呢。”
陆砚看向我,眼神复杂。
“浅浅……”
“叫苏浅就行,”我打断他,“毕竟现在你是有老婆的人了,叫得太亲切不合适。”
他沉默了。
我拿起包,对周晓晓说:“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走出酒店,外面已经华灯初上。我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结束了。
六年的感情,今天终于画上了句号。
以后,他是别人的丈夫,我是我自己的。
我正准备打车,身后传来脚步声。
“浅浅。”
是陆砚。
他追出来,站在我面前,喘着气。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什么事?”我问。
他沉默了几秒,说:“你今天……很漂亮。”
我笑了。
“陆砚,这种话,你应该对你老婆说。”
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转身要走,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浅浅,我……”
“陆砚!”
身后传来林小柔的声音。她提着裙子跑过来,一把挽住陆砚的胳膊,警惕地看着我。
“你怎么出来了?里面那么多客人呢。”她说着,又看向我,“苏浅姐姐,你要走了吗?路上小心啊。”
我点点头,转身上了刚好停下的出租车。
车子启动,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陆砚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的方向。林小柔使劲拉他,他才转身往回走。
周晓晓发来消息:“浅浅,你没事吧?”
我回她:“没事,真的。”
“你知道吗,我刚才看见陆砚看着你的眼神,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是不是后悔了?”
我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后悔?
不会的。他刚娶了那个“正正好好长在他心意上”的人,正幸福着呢。
婚后的第三个月,林小柔开始觉得不对劲。
这些话,我是从周晓晓那里听说的。她说陆砚最近经常约兄弟们喝酒,每次喝多了就沉默,问什么都不说。有一次实在憋不住,吐了一句真心话。
“家里跟我想的不一样。”
周晓晓在电话里笑得前仰后合:“浅浅,你猜怎么着?那个林小柔,结婚前装得跟小绵羊似的,结婚后原形毕露了。陆砚现在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家,她不是关心他累不累,而是查他手机、翻他聊天记录,问他和谁在一起。”
我听着,没说话。
“还有啊,”周晓晓压低声音,“听说她天天跟陆砚要钱,买包买衣服做美容,一个月花好几万。陆砚工资虽然不低,但也经不起这么造啊。上周他们吵了一架,林小柔说他没本事,挣得不够多,比不上别人家老公。”
我皱了皱眉。
这话,听着确实刺耳。
“浅浅,你说陆砚现在是不是后悔死了?当初放着好好的你不要,非要娶这么个祖宗。”
我笑了笑:“后悔不后悔,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
挂了电话,我继续看手里的方案。最近我升了职,手里带着好几个项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说不上多快乐,但至少充实。
有时候我也会想起陆砚,想我们在一起的那些年。想他第一次牵我手时手心出的汗,想他在我生病时连夜跑出去买药,想他在我加班时送来的夜宵。
那时候,他是真的对我好过。
只是后来,那些好都给了别人。
我把这些念头按下去,继续工作。
而陆砚那边,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林小柔的“小算计”,在恋爱时是可爱,在婚姻里却成了折磨。
她算计他的工资,每个月发下来就要上交,只给他留两千块零花钱。她算计他的时间,加班要报备,应酬要请假,回家晚了就要被盘问。她算计他的社交,女同事不能多说话,女同学不能联系,就连以前的老朋友,她也要一个个审查。
有一次,陆砚实在受不了,和她大吵一架。
“你能不能别这样?我连正常社交都没有了?”
林小柔哭得梨花带雨:“我这样是为了谁?还不是因为我在乎你!你知道外面的女人有多可怕吗?我不看着你,万一你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陆砚气得说不出话。
他想说,当初你不就是从我身边把我抢走的吗?
可他没说。
因为他知道,说出来,又是一场没完没了的争吵。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一个人在楼下的便利店坐了很久。他想起和苏浅在一起的那些年,她从来不查他手机,从来不问他去哪儿,从来不会因为他和女同事多说几句话就闹脾气。
他以为那是平淡,是习惯,是没有激情。
可现在他才发现,那不是平淡,那是信任。
而信任,是他亲手扔掉的。
有一天,陆砚加班到深夜,胃病犯了。他捂着胃,疼得直冒冷汗,给林小柔打电话,想让她送点药过来。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
“喂?什么事?”林小柔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我胃疼,你能帮我买点药送过来吗?”
“我现在跟朋友在外面呢,走不开。你自己叫个外卖呗,美团买药很方便的。”
说完,她挂了电话。
陆砚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他想起以前,苏浅每次听说他胃疼,不管多晚都会煮好粥、买好药,送到他楼下。有时候他加班到凌晨,她就坐在楼下的长椅上等,等得腿都麻了,看见他出来,第一句话永远是“饿不饿?我煮了粥”。
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他知道,那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
那是爱。
而他,把那个爱他的人弄丢了。
这期间,我升职的消息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周晓晓在群里发的:“咱们浅浅太牛了,升总监了!年薪翻倍!”
群里一片恭喜声,有人@我,让我请客。我发了个红包,说改天聚。
那天晚上,陆砚看见了这条消息。
他看着手机屏幕,很久没动。
总监。
年薪翻倍。
他想起以前,苏浅为了陪他,放弃了去外地发展的机会,留在这个城市,从最基础的岗位做起。她说过,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她想去的方向。
可现在,她在没有他的地方,飞得更高了。
林小柔凑过来,看见他手机上的消息,撇了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总监吗?女人太要强,以后嫁不出去。”
陆砚看她一眼,没说话。
他想说,苏浅要嫁,随时可以嫁。她只是不想嫁。
可他还是没说。
因为说出来,又是一场战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陆砚在公司加班的时间越来越长,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他不是真的那么忙,只是不想回去面对那个冷冰冰的家。
林小柔也不是真的在乎他回不回来。她有了新的圈子,新的朋友,新的消遣。陆砚回不回家,对她来说只是多一个少一个查岗的对象。
有一天,陆砚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他和苏浅的照片。
那是大四毕业那年拍的,在海边。他背着她在沙滩上跑,她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想起那天,她在他耳边说:“陆砚,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哦。”
他说:“好。”
然后他就把她弄丢了。
林小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看着他手里的照片,脸色变了。
“你还留着她的照片?”
陆砚没说话,把照片放回去。
林小柔走过来,一把抢过照片,撕成两半。
“陆砚,你什么意思?娶了我还想着前女友?你觉得她好,你当初别娶我啊!”
陆砚抬起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失望,有认命。
“是啊,”他说,“我当初不该娶你。”
林小柔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说什么?”
陆砚站起来,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后悔了。”
那天晚上,陆砚第一次没有回家。
他在公司坐了一夜,看着窗外的天亮起来,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又一盏盏亮起。
他想了很多。
想他和苏浅的六年,想他和林小柔的八个月。想那些平淡的日子,想那些争吵的夜晚。想那个永远在等他的女孩,想这个永远在怀疑他的女人。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心跳加速的感觉。他想要的,是一个无论多晚都会为他留一盏灯的人。
而那个人,已经被他亲手推开了。
十一月末的夜里,下起了雨。
我刚洗完澡,正窝在沙发上看书,忽然听见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从猫眼往外看,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脸色苍白。
是陆砚。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我从没见过的疲惫和颓丧。
“浅浅……”
“你怎么来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侧身让开:“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
他走进来,水顺着衣服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我去卫生间拿了条毛巾递给他,又去厨房倒了杯热水。
“擦擦,喝点热水。”
他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又捧着杯子,半天没动。
我在对面坐下,看着他。
几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眼窝凹陷下去,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看起来狼狈又苍老。
“出什么事了?”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和她吵架了。”
我不意外。
“然后呢?”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然后我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他苦笑了一下,说:“你知道我去了哪儿吗?我去了我们以前常去的那个小公园,就是大学时候你等我下晚课的地方。我在那儿坐了两个小时,后来下雨了,我就坐在亭子里看雨。我看着那棵我们刻过字的老槐树,看着那条我们一起走过的石子路,看着那个你曾经摔倒过的台阶……”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我发现,这些年我最快乐的日子,都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浅浅,我后悔了。”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我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问他:“后悔什么?”
“后悔和你分手。后悔娶了她。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珍惜你。”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眼眶泛红。
“你不知道,她结婚后变成什么样了。她查我手机,管我钱,不让我和任何女人说话。我加班到半夜,她从来不管我饿不饿、累不累,只会问我为什么不回家、和谁在一起。我胃疼得站不起来,她让我自己叫外卖……”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我想起以前,每次我加班,你都给我送夜宵。每次我胃疼,你都给我煮粥买药。每次我心情不好,你都陪着我,什么都不问,就坐在旁边……”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以为她是那个长在我心意上的人,现在我才知道,你才是。”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
我放下杯子,看着他。
“陆砚,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走得那么干脆吗?”
他摇头。
“因为我不想做那个纠缠不休的女人。你说了想为自己活一次,我就让你去活。我爱你六年,最后给你的礼物,就是体面。”
他愣住了。
“可是现在,”我继续说,“你跑来告诉我你后悔了,你希望我怎么做?回到你身边?和你重归于好?然后呢?等哪天又有一个正正好好长在你心意上的人出现,你再为自己活一次?”
“不会的!”他急忙说,“浅浅,我保证,再也不会了。我现在才知道,你才是最好的。我……”
“你只是不习惯。”
我打断他。
“陆砚,你不是还爱我,你只是不习惯。不习惯被人查手机,不习惯被人管着,不习惯她不像我那样对你。你以为你后悔的是失去我,其实你后悔的,是失去那种被照顾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
“你和她在一起八个月,就开始后悔了。那我和你呢?六年。你知道六年是什么概念吗?是两千一百九十天,是五万两千五百六十个小时,是我整个青春。”
我转过身,看着他。
“你用一个八个月,否定了我六年。现在又用一场雨,想让我原谅你。陆砚,你觉得公平吗?”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走回他面前,把那条毛巾拿起来,递给他。
“喝完水就走吧。我不怪你,也不恨你。但我也不会回头。”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浅浅,我们真的不能再试试吗?”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陆砚。那个在图书馆门口对我笑的男生,那个在海边背着我跑的男生,那个说要一直和我在一起的男生。
他也曾这样看着我,眼里全是温柔。
只是后来,那些温柔给了别人。
“你走吧。”我说。
他站起来,看着我,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抢先开口:“陆砚,你为自己活过了。现在,该我为我自己活了。”
他愣住了。
然后,他慢慢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看着我说:“浅浅,对不起。”
我没有回答。
他打开门,走进雨里。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是周晓晓发来的消息。
“浅浅,听说陆砚今晚没回家,林小柔到处找他呢。他去找你了吗?”
我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你别心软啊。他当初怎么对你的,你忘了?”
我回她:“没忘。”
没忘,所以不会回头。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陆砚,只有我一个人,走在一条很长的路上。阳光很好,风很轻,我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我知道,往前走就对了。
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窗外有阳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金黄。
我伸了个懒腰,起床,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杯热牛奶。
吃着早餐,我看着窗外的天空,忽然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
不用等谁回家,不用惦记谁吃没吃饭,不用为谁开心难过。
我的时间,都是我自己的。
我的人生,也是我自己的。
那天之后,我更加拼命地工作。项目一个接一个,加班到深夜是常事,但我不觉得累。因为我知道,每一分努力,都是在给自己铺路。
年底的时候,公司年会,我穿着一件红色礼服站在台上,领取年度优秀员工奖。台下掌声雷动,我笑得从容。
那晚,我发了一条朋友圈:感谢自己,没有辜负这一年。
很多人点赞,很多人评论。
我翻着评论,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头像。
是陆砚。
他只发了一个字:好。
我看着那个字,笑了笑,没有回复。
后来周晓晓告诉我,那天晚上陆砚喝多了,抱着手机看了很久,然后一个人去了那个小公园,坐了一夜。
“你说他是不是疯了?”周晓晓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
我说:“也许他不是疯了,只是终于醒了。”
只是醒得太晚了。
春天来的时候,我搬了新家。
一个离公司很近的公寓,不大,但采光很好。落地窗外是整片的天空,早晨能被阳光叫醒,傍晚能看见晚霞。
搬家那天,周晓晓来帮忙。她一边帮我拆箱一边絮叨:“浅浅,你这房子真不错,一个人住多舒服。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不考虑找个对象?我手头有几个优质男,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我把书放进书架,头也不回地说:“不用,我现在挺好。”
“好什么好,一个人多孤单。”
“孤单?”我笑了,“晓晓,你知道吗,我这半年最深的体会就是——人这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过的。恋爱的时候你以为有人陪,其实心里空的时候,身边有人也没用。”
周晓晓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得也是。那……你不打算再找了?”
“找,但不是现在。”我拿起一个相框,擦了擦上面的灰,“等我自己足够好了,自然会有合适的人出现。不急。”
相框里是我去年去云南旅游时的照片,站在洱海边,笑得灿烂。那是我分手后第一次一个人旅行,去了想去的的地方,做了想做的事,没有人等,也没有人催。
原来自由的感觉,这么好。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
我升了职,加了薪,有了自己的团队。周末的时候去学插花、学烘焙,偶尔和朋友喝下午茶。假期就出去旅游,一个人背个包,想去哪儿去哪儿。
我学会了和自己相处,学会了享受独处的时光。
而陆砚那边,日子却越来越难熬。
周晓晓像个情报员,隔三差五给我传递消息。
“听说林小柔嫌陆砚没本事,让他跳槽去别的公司,工资翻倍的那种。陆砚不想去,说现在的工作稳定,她就跟他吵,说他不求上进。”
“听说林小柔开始晚归了,经常十一二点才回家。陆砚问她去哪儿,她说和朋友聚会,问多了就嫌他管得宽。”
“听说他们俩现在分房睡,见面都不怎么说话。”
我听着一笑而过,既不评论也不追问。
那些事,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直到有一天,周晓晓打电话来,语气有点严肃。
“浅浅,陆砚出事了。”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怎么了?”
“他住院了。急性胃穿孔,差点没救过来。我去医院看他,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我没说话。
“他拉着我的手,问我你在哪儿。他说他想见你,说有话要跟你说。他那个样子……看着真可怜。”
我沉默了很久。
“晓晓,他老婆呢?”
“林小柔?呵,刚开始还去了一趟,后来就不怎么去了。听说是嫌医院晦气,待不住。”
我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不是心疼,不是难过,只是有些感慨。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躺在医院里,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愿意陪在身边。
“浅浅,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周晓晓小心翼翼地问。
我想了想,说:“不了。”
“可是他……”
“晓晓,”我打断她,“他有老婆,有家庭。我去,算什么?我去了,能改变什么?他生病了,该照顾他的是他的妻子,不是我。”
周晓晓叹了口气:“也是。那我跟他说,你不方便来。”
“嗯。”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陆砚还是大学时候的样子,穿着白T恤,对我笑。他说,浅浅,我们去吃火锅吧。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
可是走着走着,他就不见了。
我一个人站在人群里,四处张望,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然后我醒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有微光。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梦里的那种茫然和慌张,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原来,我真的放下了。
陆砚出院后,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很长,密密麻麻几百字。
他说对不起,说他后悔,说他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放开我的手。他说他现在才明白,我对他有多好,他说如果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那样对我。
最后他说:“浅浅,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也不求你能回来。我只想让你知道,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就是错过了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没有回复,也没有拉黑。只是让那条消息消失在手机里,就像让那段过去消失在心里。
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了。
有些路,走过就不能回头。
那天晚上,公司聚餐。同事们都喝多了,起哄让我唱歌。我笑着推脱不过,拿起话筒唱了一首《后来》。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唱到最后一句,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但那是释然,不是难过。
唱完歌,一个男同事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
“苏总监,唱得真好。”
我接过水,笑了笑:“谢谢,叫我苏浅就行。”
他叫陈屿,是隔壁部门的,比我早进公司两年。平时接触不多,只知道他业务能力很强,人也温和。
他笑了笑,说:“那苏浅,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我点点头。
那晚之后,我们加了微信,偶尔聊几句。
起初是工作上的事,后来慢慢多了些日常。他喜欢跑步,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十公里。他喜欢做饭,周末会研究新菜式。他喜欢读书,给我推荐了好几本好看的书。
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聊起来总是很愉快。
有一天晚上,他约我吃饭。
我答应了。
那是一家很安静的日料店,他提前订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像一片星星。
我们喝了一点清酒,聊了很多。
他问我:“苏浅,你为什么一直单身?”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是还没遇到对的人吧。”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那如果我追你,你会考虑吗?”
我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也不催,只是笑着说:“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我有的是耐心。”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想起那些好和不好的经历,想起陆砚,想起自己。
然后我发现,当陈屿说“我追你”的时候,我心里没有排斥,也没有害怕。
也许,是时候了。
我和陈屿在一起的那天,是个秋天。
他带我去爬山,爬到山顶的时候,夕阳正好落下来,把整个城市染成金色。他站在我身边,忽然牵起我的手。
“苏浅,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是想了很久的决定。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真诚,有期待,还有一点紧张。
我笑了。
“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我们在山顶待了很久,看着星星一颗颗亮起来。他给我讲他小时候的故事,讲他第一次跑马拉松的经历,讲他为什么喜欢做饭。
我听着,心里忽然很安定。
原来对的人,是这样的感觉。
不需要患得患失,不需要猜测怀疑。他就在那里,稳稳的,让你觉得安心。
我们在一起的事,很快传到了周晓晓耳朵里。
她激动得不行,非要请我们吃饭。见了陈屿之后,她偷偷给我发消息:“这个男人可以!一看就是靠谱的!比陆砚强一百倍!”
我看着消息,笑了笑。
是啊,陈屿很好。
他会在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夜宵,但不会让我等。他会在周末陪我去逛超市,但不会嫌我逛太久。他会在下雨天来接我下班,但不会抱怨堵车。
他做的很多事,陆砚也做过。
但不一样的是,陈屿做这些的时候,眼里有我。
而陆砚做那些的时候,眼里只有他自己。
和陆砚再次相遇,是在机场。
那年冬天,我和陈屿去北海道旅行回来,在机场等行李。
正低头看手机,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浅浅?”
我抬起头,愣住了。
是陆砚。
他站在不远处,瘦了很多,穿着灰色的大衣,看起来有些憔悴。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惊喜,有恍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还好吗?”他问。
我点点头:“挺好的。你呢?”
他苦笑了一下:“就那样吧。”
这时陈屿推着行李车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这位是?”
“哦,一个老朋友。”我说,“陆砚,这是我男朋友,陈屿。”
陆砚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你好。”
陈屿点点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气氛有些微妙。
陆砚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我们要去赶飞机了,先走了。保重。”
他张了张嘴,只说出一个字:“好。”
我挽着陈屿的手,转身走向登机口。
走了几步,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砚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的方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只是那么一眼,我就转回了头。
没有不舍,没有心疼,只是有些感慨。
曾经我以为,我们会一起走到最后。曾经我以为,没有他我会活不下去。可现在,我挽着另一个人的手,走向新的旅程。
而他,只是我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上了飞机,陈屿问我:“那个陆砚,是你前男友吧?”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再也得不到的宝贝。”
我没说话。
他握住我的手,说:“苏浅,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你有我。”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很暖。
“嗯。”我说,“以后,有你。”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窗外的天空蓝得透明,阳光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我靠着陈屿的肩膀,闭上眼睛。
真好。
我的人生,终于翻篇了。
后来,我从周晓晓那里听说了陆砚的事。
他和林小柔离婚了。
林小柔提的,理由是性格不合,说陆砚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离婚的时候,她把能分走的都分走了,房子、车子、存款,一样没留。
陆砚什么都没说,签字画押。
那年他三十一岁,一无所有。
有一次,他喝多了,给周晓晓打电话,说了很多。
他说他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放开苏浅的手。他说他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他说他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到睡不着觉,后悔到看见和苏浅长得像的人都会愣神。
周晓晓问他:“那你现在想怎样?”
他沉默了很久,说:“不怎样。她过得好就行。”
周晓晓把这话转述给我的时候,我正在和陈屿挑结婚请柬。
我听了,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看手里的样本。
“这个怎么样?”我指着一款烫金的问陈屿。
他凑过来看,点点头:“挺好的,就这个吧。”
周晓晓急了:“浅浅,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笑了。
“听到了。可是晓晓,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
她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也是。你过得这么好,管他呢。”
婚礼那天,阳光很好。
我穿着白色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走过长长的红毯。陈屿站在台上,看着我,眼里有泪光,也有笑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说:“苏浅,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我保证,这辈子,我会让你一直幸福。”
我看着他,笑着说:“好,我相信你。”
台下掌声雷动。
周晓晓哭得稀里哗啦,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浅浅,你一定要幸福啊。”
我点点头,看向身边的陈屿。
他握着我的手,紧紧的。
那一刻,我知道,我选对了。
多年后的一个傍晚,我和陈屿带着孩子在公园散步。
夕阳很好,把一切都染成金色。孩子在前面的草地上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陈屿在后面追着她,笑着喊“慢点跑”。
我站在树荫下,看着他们,心里满是柔软。
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浅浅,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陆砚。”
我看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抬起头,陈屿正牵着孩子的手往回走,朝我挥手。
“妈妈,快来!”孩子喊。
我笑了,收起手机,向他们走去。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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