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屿轰轰烈烈追了一年的女人,竟然是自家小叔叔的未婚妻,而这件事除了秦斯屿本人外,所有人都知道。
家宴那天,当小叔叔秦度牵着阮昭颜的手进门,当面宣布两人即将订婚的消息,全家人都提心吊胆唯恐秦斯屿发火。
“小屿,别怪叔叔故意隐瞒你这些,我也是看你这么喜欢昭颜,才劝昭颜说,想等你玩够了再跟你摊牌。”
“但我们也陪你胡闹一年了,如今我和昭颜即将订婚,你可不能再觊觎未来婶婶了哦。”
小叔叔秦度语调温和,说这话时还放低声音打量着秦斯屿的脸色。
而从前那个对秦斯屿永远温柔耐心,会在每次见他都笑着帮他整理衣领的“昭颜姐姐”,这次却皱眉看着他,生怕他会对秦度有什么不利。
可秦斯屿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丝毫被欺骗与戏耍后的愤怒。
他反而还平静地点了下头,笑着对他们说了句“恭喜”。
秦度微怔,忍不住抬手探了探秦斯屿的额头。
“臭小子怎么突然这么稳重了?还以为这次你得发好大脾气呢,你该不会变心,不喜欢你昭颜姐姐了吧?”
秦斯屿麻木地扯了扯唇角。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曾经他有多喜欢阮昭颜
阮昭颜大他五岁,初次见面,他就被她那张精致夺目的脸吸引到挪不开眼,伸着手一定要这个漂亮姐姐陪他玩。
高考那年,阮昭颜偶然回到南城,却被他缠着留下来辅导了他一整个暑假的高考题。
后来大学他考到了阮昭颜所在的城市,飞机刚落地,就在一众接机人群中看到那抹熟悉的窈窕身影。
阮昭颜将他接回别墅,说以后这里就是他们在北城的家。
彼时他并不知道阮昭颜对他的好都是因为他是秦度的侄子。
他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这个对他事无巨细的女人,甚至那晚阮昭颜醉酒将他拉到床上时,他也没有拒绝。
只是未曾想一夜欢愉后,他急着去上课,回来后却得知阮昭颜断片失去了昨晚的记忆。
但没关系,他压抑着心底那点失落,开始主动追求阮昭颜,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究竟有多喜欢她,多想和她在一起。
可如今亲眼看着阮昭颜和自己的小叔叔十指相扣,他也是真的不在乎了。
因为......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上一世,在家宴上得知秦度即将与阮昭颜订婚后。
他情绪崩溃,质问他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当场道出醉酒那晚的事后,疯狂跑了出去。
秦度急忙开车去追他,却在慌乱之中出了车祸,当场殒命。
事后,阮昭颜平静地与秦家人一起安葬了秦度,接着消失了整整一个月。
再回来,她整个人都变了。
她用尽手段让秦斯屿娶了她,又在婚礼当晚彻夜未归。
她将别墅里摆满了秦度的遗照,强迫秦斯屿日日向秦度忏悔。
那个曾经将秦斯屿宠到无法无天的人,也可以因为秦度的死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婚后第三年,秦斯屿终于承受不住这一切,神情恍惚地将一整瓶安眠药吞入口中,在睡梦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阮昭颜回家发现他已经凉透的尸体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平静吐出一句,“死了也好。”
她在当晚遣散了别墅所有的佣人,任由秦斯屿的尸体腐烂。
最后还是秦斯屿曾避之不及的青梅察觉到不对劲,闯入别墅为他收了尸。
或许是老天可怜,又给了他重生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他不会再不识好歹了。
“是啊,我变心了。”
秦斯屿放下手里的饮料,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从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对昭颜姐姐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如今我找到了年龄适配的女朋友,也应该开始一段健康的恋爱了。”
阮昭颜视线终于移向秦斯屿,眉心不自觉蹙起。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都在我眼皮子底下谈女朋友了?”
秦斯屿平静地说出一个名字。
没等阮昭颜追问,秦家父母倒先笑了。
“好事啊,你跟宋诗瑶本就是青梅竹马长大,她又那么喜欢你,我们两家早就有意向撮合了,只是你这小子偏要喜欢阮......”
他们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连忙止住话头,脸上仍带着藏不住的欣慰。
最终还是秦斯屿主动打圆场,招呼大家落座吃饭。
只是这次他再也没有像从前那般使性子要坐到阮昭颜身边,而是主动给她和秦度让出双人位置。
就连父母喊他去给阮昭颜敬酒,感谢她这四年在北城对他的照顾时,他都能面不改色走到阮昭颜面前说敬酒词,语调中带着淡淡的疏离。
反倒是阮昭颜眉心愈蹙愈紧,脸色也逐渐沉了下去。
饭至中途,秦斯屿手机响了,是一条来自海外的越洋电话。
他起身走到后花园接起,是宋诗瑶。
“怎么回事?你小叔叔刚刚给我发消息,问我是不是跟你谈恋爱了?”
秦斯屿轻嗯一声,“所以你是怎么回答的?”
“你都告诉家里咱们在一起了,那我肯定不能拂了你的面子啊!不过秦斯屿,咱们是不是该见一面好好聊聊?等我忙完手头的项目就回国......”
“你不用回。”
秦斯屿吐出一口浊气,眉心的倦意似乎淡了一些,“我已经申请去巴黎的学校进修了,等忙完毕业的事情,我会去那边找你,当面跟你解释今天的事。”
其实,前世他也曾有过去巴黎的打算,甚至已经拿到了高校的邀请函。
可在阮昭颜向他求婚后,为了贪图她那点真心,他主动放弃一切,最终却落得惨死的结局。
如今不会了。
挂断电话,秦斯屿迈步走出后花园,却在转身之际,与不知在他身后站了多久的阮昭颜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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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斯屿面不改色喊了句,“昭颜姐。”
阮昭颜漆黑的眸子紧盯着他,骤然问出一句,“你谈恋爱的事,是假的吧?”
秦斯屿一怔,又听阮昭颜道:
“我知道我和秦度的事让你觉得丢了面子,所以才会随便找个人来搪塞,但你不必如此。”
“这一年你的所作所为我权当做小孩子不懂事,以后总归是一家人,只要你安分守己,我可以默认你那些荒唐的表白从未发生过。”
秦斯屿扯了扯唇,已经连辩驳都觉得多余。
如若不是他们一直瞒着他,把他的喜欢和真心当做笑话看,他又怎么会沦落到差点抢了叔叔女朋友的尴尬境地?
算了,都不重要了。
“好,昭颜姐,你放心吧。”
以后,他不仅会懂分寸,还会离得她远远的。
吃过饭,秦母开始忙前忙后地准备东西,让保姆将一箱箱特产往阮昭颜车上搬。
她拉着秦斯屿的手嘱托,“你也快毕业了,回北城后别再任性,好好听你小叔叔和昭颜姐姐的话,知道没有?”
大学四年秦斯屿一直住在阮家,如今距离毕业没几天了,所有人都认定他回北城还是要落脚阮家。
秦斯屿却摇了摇头,“小叔叔和昭颜姐快订婚了,我不便叨扰,而且我也申请了住校,就不......”
“没必要,”未说完的话被阮昭颜直接打断,她淡淡道,“学校跟我电话沟通过你住校的意向,我拒绝了。马上毕业,你别再闹这些小孩子脾气。”
“是呀小屿,”秦度也笑着揽上秦斯屿的肩膀,“我也算是你半个学长,回家住还方便我指导你毕业论文。”
“再说了,我在国外养病这么多年,可想你了,你就回昭颜家,跟叔叔一起生活吧。”
说着,已经抬手拿过秦斯屿的行李,把他往阮昭颜车上带。
秦度比秦斯屿大六岁,从小看着秦斯屿长大,既是他的长辈又像大哥。
也正是如此,上辈子得知秦度早与阮昭颜在一起后,秦斯屿自觉被最信任的两个人欺骗戏耍后,才会如此崩溃。
可秦度留他情有可原,阮昭颜又是为什么?
未等他细想,秦度已经拉着他直接坐上了车。
回到北城已是深夜。
秦斯屿进门一看,整个别墅大厅的布局都变了样子。
从前他天南海北淘来的装饰摆件,照片墙上他和阮昭颜的拍立得照片,全都被撤下来丢到一旁,转而挂上秦度喜欢的模型,还有一些清新大气的画作。
“怎么样,好看吗?”
秦度从身后拍了拍秦斯屿肩膀,笑着对他说:“这里很快就是我和昭颜的婚房了,我早就想着按我的喜好先装饰一下,没想到昭颜竟然先看到我设计的图纸,提前派人弄好了。”
秦斯屿淡淡点头,“小叔叔很有眼光,设计得很漂亮。”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珍宝的东西,本来他也是想悄无声息丢掉的,这样一来,反而省去了很多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秦斯屿早出晚归,尽量不去打搅阮昭颜与秦度的恩爱。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可避免看到阮昭颜一大早起床为秦度做爱心早餐、下班回家给秦度带来的礼物惊喜、餐桌下与秦度亲密紧扣的手。
每每撞见,他都会像个透明人般一声不吭,默默走开。
直到这天,秦斯屿一大早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学校,却看到阮昭颜坐在楼下,不知等了他多久。
“秦斯屿,你这几天,是在故意跟我们甩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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