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沈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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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会丽

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菜园,擀好面条,随手掐把小青菜下锅,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退休首年,这个存了半辈子的愿望竟然成真。

消息源自晨练的队友。听她绘声绘色地描述小区外断头路上的开荒盛况,我沉睡半生的菜园梦瞬间被唤醒。当即拉上同院的姐姐,一同扎进这支开荒大军。

本以为退休种菜是美事一桩,可真正干起来,才发现困难重重。

平整菜地,是第一道难关。断头路平时鲜有人至,上面密布着水泥块、碎石子和草根。抄起铁锨铲下去,不是碰到硬邦邦的水泥块,就是被草根缠住。每铲一锨,都得弯腰捡拾土里的杂物。长5米、宽3米,被姐姐戏称为“指甲盖儿”大小的菜地,铲铲停停,捡捡弄弄,居然耗费了半天时间。

整理菜畦,更是让我体会到“纸上得来终觉浅”。邻居虽热心传授了不少种菜的常识,可真正上手,我才认识到自己的眼高手低。拿着锄头,按照邻居的说法,划拉出菜畦的轮廓时,我和姐姐忍不住嗤嗤大笑。这轮廓,不是高低宽窄不一致,就是歪七扭八像跌跌撞撞的醉汉“摇摆”出的路线图。几番调整,反复摆弄,汗水湿透了后背,才勉强弄出四垄菜畦。

播撒菜籽的时候,我格外谨慎。蹲在菜垄间,认真仔细地播撒。既担心洒多了浪费,洒少了出苗稀疏,又怕撒得不均匀,拱出的菜苗成为“斑秃”。

最后,是浇水环节。小区内的自来水不让外用,我们只好一桶桶地提水浇菜。不算远的距离,不算大的水桶,来回几趟,竟把人累得气喘吁吁。拿起小水瓢,舀起贵如油的水一瓢瓢浇菜时,那个抠搜劲儿就甭提了。

“当初真是上你的当了。提水流的汗,都能浇透这‘指甲盖儿’菜园了。”姐姐吐槽的话,随着汗珠子摔落在菜地。

“老妈,你这么喜欢种菜,当初就应该选择回老家当农民。”女儿做着鬼脸,接续补刀。

为了圆梦,我只好打碎门牙往肚里咽。好在前期的艰难、狼狈,都在菜芽的日渐成长中慢慢淡化。

想不到的奇葩事,竟然出现。

我心心念念的趴地笨菠菜,没有趴地不说,竟在拱出地面没多久,便起苔、开花,一副老气横秋的怪模样。

“肯定是买错菜籽了。”邻居的提醒,促我拔掉菠菜,重新翻地,再移生菜。好在移栽一次性成活,患得患失的心,总算有了些许安慰。

为了避免千辛万苦种出来的菜,被随意进出的鸡鸭鹅啄食,我们到附近的公园捡拾树枝、竹竿等,围了一圈篱笆墙。

“天冷担心菜被冻死,要盖薄膜做防护。天热担心菜被旱死,要早晚浇足两次水,还要剔苗、拔草,整枝、打杈,搭架子。算下来,比买的还贵,还忙得像个陀螺。”姐姐笑着埋怨。

“自家种的菜,不喷农药不撒化肥,嫩得一掐一咕嘟水,辛苦点儿有啥嘞。”80多岁的老母亲吃得眉开眼笑,直竖大拇指。父亲也一本正经科普,说园艺活动好处多多,能降心血管疾病风险、舒缓情绪、提升认知,效果比运动还显著。

种菜的辛苦瞬间化作满心甜蜜。我和姐姐趁热打铁,在原有四畦菜地的基础上,又开垦了几畦。

晨练归来,到菜地溜达一圈,满眼绿意如故乡画卷铺展。这“指甲盖儿”小菜地,是自足的欢愉,是乡愁的寄托,入口入心,慰藉疲惫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