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讲,哑子吃汤圆,心中有数。人有执念,从不发一言。昔日我有一位远房表舅,身患重症。他得知病情,未告诉家人。他每日下地劳作,赴镇上背扛水泥。

亲族大惑不解,以为他舍弃性命。两年之后,表妹考入外省医馆。她手持明证立于表舅身前。表舅看罢凭证,长舒一息,卧床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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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舅此举,全为女儿前程。常人骨血中,为一念而死守,旁人实难看透。观望青史,亦有此等人物,将隐忍发挥至极。

己丑年春,黄淮交战。一名国军兵团将领战死阵前。家属听闻凶信,南逃避祸。母亲携四个儿女奔至闽南。他们寻得港口,欲乘船出海。

我国人民军队追至此地,拦截这支队伍。按旧日战阵惯例,敌将家属性命堪忧。胜利之师显露宽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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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晓生父往事,身负历史重负。他定下行事规矩。他从不高声讲话。他隐匿于书卷与卡片之中。他不交际,不逢迎,只做手中活计。同僚看他,只见一个埋首书案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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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缘凑巧,他结识一位身世相仿的女子。女子先祖亦曾显赫一时。新时代里,旧日名望皆成包袱。

女子看他木讷守分。她求一个乱世安稳。两人结为连理。妻子在一所学堂教书。两人连添三女。

日子清苦,夫妻二人相互扶持,尚可度日。他在单位编排书目,回家生炉做饭。一家五口,闭门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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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降临。学堂组织师生下乡。妻子带队前往。乡野苦寒,妻子染患风寒。乡间医士不明药理,配制针剂。

妻子知晓自身体质,拒绝施针。医士无视病人阻拦,按住她扎针推药。一针下去,妻子气绝身亡。一条性命,毁于荒谬。

家庭重担,尽压此人肩头。他未发悲声,未找人讨要说法。他收敛妻子遗骨,咬牙抚育三个幼女。

白日他赴馆编排书目,夜归他生炉做饭,缝补衣衫。周遭风云变幻,旁人指戳脊梁,他如盲眼拉磨之牛。他唯知拖带老小前行,再无多余动作。他身形消瘦,形如枯木。

光阴流转,时局变换。七十年代,我国重返联合国。他两名亲妹,早年随母出海,彼时正于该机构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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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申请获准。他携长女出境。大洋彼岸,母亲与妹妹接应长女。他安置妥当,转身归国。归国之时,形单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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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获准。他带次女同行。他如法炮制安置女儿。期满之日,他孤身还朝。众人习以为常。同僚视他为探亲常客,以为他留恋故土。

此后,他再未踏入那扇大门。他未留片言只语。他斩断所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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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无声无息,三十年隐忍不发。他的人生底色,在离去一刻显露真容。当年未曾登船,他感念新朝气度,欲观盛世太平。

后经数十年,他痛失爱妻,饱受冷眼。晚年头衔,难填心中沟壑。他苟活于世,唯一由头便是将三名孤女抚养成人。

如今责任卸去。大洋彼岸尚有老母苦等三十秋。生养之恩须报。骨肉之责已尽。他抛下这半生血泪与荣光。

他不吵不闹,不怨不恨。他背对故土,走向大洋彼岸。一十九岁立于码头,四十九岁飞渡重洋。三十年光阴,化作一场无声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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