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迪拜给王子当3年保姆 包了顿饺子 第二天国王派8辆车请我做家宴
来迪拜的第三年,我感觉自己快成一株脱水的仙人掌了。
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
我,林薇,28岁,前国内知名早教机构金牌教师,现在是迪拜王室编外人员,哈迈德小王子的生活主管。
说白了,就是保姆。
“Lina!Lina!我的无人机呢?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听听,这中气十足的叫魂声,来自我六岁的老板,哈迈德·本·拉希德·阿勒马克图姆。
我闭了闭眼,把手里那块擦得能照出人影的银质餐盘放下,深吸一口气。
默念三遍:客户是上帝,客户是王子,客户给的薪水是黄金。
然后,我脸上挂起一个标准得可以用游标卡尺来测量的微笑,走向偏殿。
“殿下,您的无人机昨天下午玩的时候没电了,默罕默德管家拿去充电了,您忘了吗?”
哈迈德,一个长得像橱窗里天使娃娃的小男孩,此刻正叉着腰,鼓着腮帮子,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波斯猫。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玩!你,赔我一个!”
他那双蓝得像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全是蛮不讲理。
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三年前,我拖着一个28寸的行李箱,满怀着对“遍地是黄金”的幻想,踏上这片土地。
中介把这份工作吹得天花乱坠,“服务王室,一步登天”,“年薪百万,不是梦想”。
我承认,薪水确实诱人。
但他们没告诉我,这份工作的KPI,是要哄一个混世魔王。
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平齐。
“殿下,赔是没法赔的,全球限定款,您也知道。不过,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主意?”他的小眉头拧着,显然不信。
“我们去花园里组装您那套新的乐高星际飞船,怎么样?听说那个拼好了,比无人机还酷。”
他犹豫了。
小孩子嘛,注意力总是容易被转移的。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您?”我笑得更真诚了。
他终于松开了叉着腰的手,撇撇嘴,“那好吧,要是没那么酷,我还是要我的无人机!”
“一定。”
我牵着他软乎乎的小手,走向洒满阳光的大花园。
身后,是比足球场还大的草坪,远处,是金碧辉煌的宫殿穹顶,在沙漠的烈日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切都像童话。
除了我这个疲于奔命的灰姑娘。
而且,还没王子。
每天的生活,就像一个精确的程序。
早上六点起床,检查哈迈德的早餐菜单,确认营养搭配。
七点,叫他起床,一场惊天动地的拉锯战。
八点,陪他吃早餐,纠正他把燕麦粥涂到头发上的坏习惯。
上午,是他的各种课程:阿拉伯语、英语、马术、击剑。我得全程陪同,像个最尽职的助理。
下午,自由活动时间,也是我最头疼的时候。
他的精力,旺盛得像一只刚出笼的小猎豹。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把昂贵的波斯地毯当画板,用番茄酱尽情创作。
在室内恒温泳池里,指挥着一群佣人玩“鲨鱼来了”的游戏,自己当那只唯一的鲨鱼。
或者,就像今天这样,为了一件小事,闹得天翻地覆。
晚上,等他睡着了,我还要写一份长达三页的“王子殿下今日成长观察报告”,详细记录他今天的情绪波动、饮食状况、学习进度以及任何“闪光点”。
我的直属上司,王宫的总管家,一个严谨到刻板的英国老头,詹姆斯先生,会逐字逐句地审阅。
有一次,我报告里写“殿下今天很有创造力地用积木搭建了一个……呃……不明物体”。
第二天,詹姆斯就找我谈话了。
“Lina,‘不明物体’这个词,不够精确。它到底是什么?是像城堡,还是像车?你要引导殿下,为他的创造命名。”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专业”的脸,差点把“那玩意儿就是一堆垃圾”这句话说出口。
最后,我还是微笑着回答:“是的,先生,下次我会注意。”
在这里,我学会了最重要的一课:情绪稳定。
无论心里有多少草泥马在奔腾,表面上,你必须风平浪静,优雅得体。
因为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
你是王室的雇员。
你的任何一点小差错,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工资卡里每个月准时到账的数字,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
我妈总在视频电话里问我:“薇薇啊,在那边辛不辛苦?要不还是回来吧,女孩子家家的,总在外面漂着也不是个事儿。”
我每次都把镜头对准我房间窗外的景色。
“妈,您看,我这住的,比五星级酒店还好。每天锦衣玉食,出入有专车,我辛苦什么呀?享福还来不及呢。”
我房间确实很好。
位于西侧殿的三楼,一个带独立卫浴和阳台的大套间。
阳台上,甚至还有一张藤编的躺椅。
天气好的傍晚,我能看到远处沙漠的落日,像一颗巨大的咸蛋黄,慢慢沉入地平线。
那一刻,是属于我自己的。
我会泡一杯茶,什么都不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天空从金黄,变成绯红,再到深蓝,最后,被夜色完全吞没。
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才感觉,我不是Lina,我是林薇。
一个会想家,会觉得孤单,会偷偷掉眼泪的,普通女孩。
拼完那艘巨大的乐高星际飞船,哈迈德累得满头大汗。
他献宝似的捧着那个模型,在宫殿里到处炫耀。
“看!这是我和Lina一起造的!比我爸爸的游艇还酷!”
国王陛下,也就是哈迈德的父亲,日理万机,很少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但哈迈德总喜欢把一切东西都和他爸爸比较。
“我爸爸的马是世界上最快的!”
“我爸爸的飞机能直接飞到月亮上!”
“我爸爸……”
我听着这些童言无忌,偶尔会觉得好笑。
但更多的时候,是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这个被无数光环笼罩的孩子,其实,只是想要一个能陪他玩的爸爸。
而我,在某种程度上,扮演了那个“陪伴者”的角色。
所以,无论他多调皮,多难缠,我始终没办法真的对他生气。
晚上,我照例写着观察报告。
写到今天下午的乐高事件时,我顿了顿。
詹姆斯先生说,要引导,要命名。
我想了想,在“不明物体”那一栏,郑重地写下:“‘征服者’号星际飞船”。
旁边还加了一行小字注解:“由殿下亲自命名,象征着他渴望探索未知世界的勇气。”
我看着这行字,自己都快吐了。
太肉麻了。
但詹姆斯一定会喜欢。
这就叫,专业。
第二天一早,詹姆斯果然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我还以为是昨天的报告写得好,准备接受表扬。
结果,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表情严肃。
“Lina,国王陛下和王后殿下下周要去欧洲进行国事访问,为期十天。这段时间,哈迈德殿下,将完全由你负责。”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全?”
“是的,完全。包括他所有的日常起居、课程安排,以及最重要的,情绪安抚。”
詹姆斯推了推他的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Lina,这是对你的一次重要考验。我不希望出任何岔子,明白吗?”
“……明白。”
我拿着那份沉甸甸的“临时监护权交接书”,手心有点冒汗。
十天。
和这个混世魔王,单独相处十天。
这比让我去沙漠里种树还可怕。
送走国王和王后的那天,天气很好。
私人飞机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停机坪。
哈迈德穿着一身帅气的小西装,站在巨大的飞机舷梯下,仰着头,看着他的父母。
王后弯下腰,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说着什么。
国王则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拥抱,没有过多的言语。
一切都充满了王室特有的、克制的距离感。
哈迈德表现得很好,像个小大人一样,挥手告别,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
直到飞机消失在云层里,他脸上的笑容,才像退潮一样,迅速褪去。
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往回走。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小小的、故作坚强的背影,心里那点不情愿,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再是王子,也还是个孩子啊。
接下来的两天,哈迈德像变了一个人。
不吵,不闹,安静得让人心疼。
他会一个人坐在窗边,抱着那艘“征服者”号飞船模型,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端着切好的水果拼盘走过去。
“殿下,要不要吃点水果?今天有您最喜欢的阿联酋蜜瓜。”
他摇摇头,声音闷闷的。
“Lina,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放下盘子,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会呢?他们是世界上最爱您的人。”
“那为什么他们总是不在家?别的小朋友,爸爸妈妈都会陪着他们。”
他说着,眼圈就红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告诉他,因为你的父亲是国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整个国家需要他去操心吗?
这些大道理,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会懂。
他想要的,不过是父母的陪伴而已。
我伸手,轻轻把他揽进怀里。
他开始没动,身体僵僵的。
过了一会儿,才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小船,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小声地抽泣起来。
我的衣服,很快就被他的眼泪浸湿了一片。
温温的,热热的,像一块烙铁,烫在我的心上。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Lina,我想我妈妈了。”
“嗯,我知道。”
“我还想我爸爸。”
“嗯。”
“我想回家。”
我愣住了。
这里不就是他的家吗?
比皇宫还富丽堂皇的家。
可他却说,他想回家。
我忽然明白了。
他想要的,不是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而是一个有爸爸妈妈在的地方。
那个地方,才叫“家”。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想起了我自己的家。
一个在中国北方,很普通很普通的工薪家庭。
房子不大,装修也很简单。
但是,厨房里永远有我妈炖的排骨汤的香味。
客厅里,我爸总是一边看新闻,一边大声地和我妈讨论着国家大事。
我的房间很小,书桌上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我有多久,没回过家了?
三年。
整整三年。
为了那份看起来光鲜的薪水,我错过了爷爷的八十大寿,错过了我最好闺蜜的婚礼,错过了无数个和家人团聚的节日。
值得吗?
我一遍遍地问自己。
以前,我觉得值得。
用三年的青春,换来后半辈子生活的底气,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可现在,我动摇了。
哈迈德的眼泪,像一滴滚烫的油,滴进了我那颗原本平静如水的心,瞬间炸开了锅。
我看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第一次对这份工作,产生了怀疑。
我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为了安抚哈迈de的情绪,我开始想尽各种办法。
我带他去王室的私人动物园,看他最喜欢的白虎。
我陪他在巨大的影音室里,看了一整天的迪士尼动画片。
我还破例允许他,在我的房间里,用我的化妆品,给我画了一个惨不忍睹的“小丑妆”。
他终于笑了。
虽然情绪还是不高,但至少,不再是那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到了第五天,是周末。
按照惯例,我应该带他去上高尔夫课。
可我看着他那张无精打采的小脸,临时改了主意。
“殿下,今天我们不去上课了,好不好?”
他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今天,我带你体验一下,中国小朋友的周末是怎么过的。”
“中国小朋友?”他显然很感兴趣。
“对。”
我让厨房准备了一些面粉和肉馅。
是的,我准备包饺子。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能代表“家”的味道的东西。
小时候,每逢过年过节,我们家最大的乐趣,就是全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
奶奶和面,妈妈调馅,爸爸和我就负责擀皮和包。
一边包,一边聊着家常,电视里放着热闹的春节晚会。
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蘸上陈醋和辣椒油,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幸福的味道。
那是我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
我希望,也能把这份温暖,带给哈迈德。
虽然,这里没有奶奶,没有爸爸妈妈。
只有我,和他。
厨房里,一群穿着统一制服,戴着高高白帽子的御用厨师,用一种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看着我这个小小的中国保姆,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他们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
尤其是那个法国来的行政总厨,皮埃尔,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Lina小姐,您确定……要用这些……来做东西给殿下吃?”
他指着案板上的面粉和一盆看起来黏糊糊的肉馅,脸上写满了嫌弃。
在他眼里,这简直就是“黑暗料理”。
我没理他,直接开始和面。
揉面,醒面,每一个步骤,都刻在我的DNA里。
哈迈德学着我的样子,也弄了一小块面团,在手里捏来捏去。
很快,他的小脸就变成了一只大花猫。
面粉沾得满脸都是,连长长的睫毛上,都是白色的。
他咯咯地笑,我也跟着笑。
厨房里那些原本紧张严肃的厨师们,看着这一幕,表情也渐渐柔和下来。
皮埃尔甚至还主动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湿毛巾。
“给殿下擦擦吧。”
我有些意外,对他笑了笑,“谢谢。”
调馅的时候,我特意按照我妈的独家秘方,加了一点点姜末和花椒水。
去腥,提鲜。
然后,开始擀皮。
我擀一个,哈迈德就拿过去,笨拙地往里面填馅。
他不会包,捏得歪歪扭扭,像一坨……呃……又一个“不明物体”。
但他玩得很高兴。
“Lina,你看我这个,像不像一只小船?”
“像。”
“那我这个呢?像不像云朵?”
“像,太像了。”
我把他包的那些“艺术品”单独放在一个盘子里,准备一会儿单独下给他吃。
自己的劳动成果,再丑也要吃掉。
这是我们家的规矩。
饺子下锅,在滚水里翻腾。
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像一群小元宝。
我捞了几个,放在精致的骨瓷盘里,又调了一小碟蘸料。
“来,殿下,尝尝?”
哈迈德拿起专门为他定制的儿童银叉,小心翼翼地叉起一个,吹了吹,放进嘴里。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
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怎么样?”我有点紧张。
他咽下去,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吃。”
他又叉起一个,“比皮埃尔做的牛排,好吃。”
不远处的皮埃尔,身体晃了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我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那天,哈迈德吃了整整十个饺子。
是他平时饭量的两倍。
连他自己包的那些奇形怪状的“艺术品”,也全都吃光了。
吃完,他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
“Lina,这个东西,叫什么?”
“饺子。”
“饺子……”他重复了一遍,发音有点不标准,“是‘家’的味道吗?”
我看着他,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是,是家的味道。”
晚上,哈迈德睡得很香。
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我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和拿到薪水时,完全不同。
它更温暖,更持久。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一条微信。
“妈,我想家了。等我合同到期,我就回去。”
几乎是秒回。
“好,回来就好,妈给你包饺ü子吃。”
我看着“饺子”那两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第二天,我起晚了。
这是我来王宫三年,第一次睡过头。
我慌慌张张地洗漱完毕,冲下楼。
结果,整个宫殿,都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安静。
詹姆斯先生站在客厅中央,表情严肃,但眼神里,似乎又有一丝……激动?
“Lina,你来了。”
“早上好,先生。非常抱歉,我……”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道歉。
“不用说了。国王陛下,要见你。”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国王?
他不是在欧洲吗?
“国王陛下……回来了?”
“是的,今天凌晨到的。现在,就在书房,等你。”
我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我做错什么了?
难道是昨天私自带殿下进厨房的事,被他知道了?
在王宫,不守规矩,可是大罪。
我怀着一种上刑场的心情,跟着詹姆斯,走到了国王的书房门口。
那扇雕刻着复杂花纹的巨大木门,此刻在我眼里,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詹姆斯敲了敲门。
“陛下,Lina小姐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让她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光线有点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和古龙水的味道。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穿着传统的白色长袍,身姿挺拔,像一棵沙漠里的胡杨。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我不敢抬头,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陛下。”
他转过身来。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
比在新闻和杂志上,看到的,更英俊,也更……年轻。
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那双眼睛,和哈迈德一样,是深邃的蓝色。
但里面没有孩子的纯真,只有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和深沉。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你就是Lina?”
“是的,陛下。”
“哈迈德很喜欢你。”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要问罪。
“我很荣幸,陛下。殿下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孩子。”
他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快得像个错觉。
“他昨天,吃了你做的东西?”
来了,果然是为了饺子的事。
我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是的,陛下。我……我没有经过允许,就使用了厨房,非常抱歉,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惩罚?”
他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
“不,你不需要接受惩罚。”
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需要你,再做一次。”
我愣住了。
“再……再做一次?”
“是的。”他走到巨大的红木书桌后,坐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今天晚上,王宫有一个家宴。我希望,你能为我们,准备那道……‘家的味道’。”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家宴?
王室的家宴?
让我一个保姆去做?
这比让我去开战斗机还离谱。
“陛下,我……我只是一个保姆,我做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家常菜。王宫的家宴,应该由皮埃尔总厨他们……”
“我不需要皮埃尔。”
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
“我只需要,哈迈德喜欢吃的那个。”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Lina,这是命令。”
我还能说什么?
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是,陛下。”
从书房出来,我的腿还是软的。
詹姆斯先生在门口等我,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行”的神秘微笑。
“恭喜你,Lina。这是你在王宫,得到的,最高的荣誉。”
我苦笑。
这哪里是荣誉,这分明是“催命符”。
王室的家宴,那是什么概念?
出席的,都是国王最亲近的家人。
兄弟,姐妹,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叔伯。
这些人,哪个不是吃遍了山珍海味,哪个不是被顶级的米其林大厨伺候惯了的?
让我给他们做饺子?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吃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头,把盘子推开的场景。
然后,国王陛下一声令下,把我拖出去喂狮子。
我越想越害怕,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是,君无戏言。
我只能,把这次“荣誉”,当成一次“玩命”。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王宫。
中国保姆Lina,要在今晚的王室家宴上,大显身手。
皮埃尔总厨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嫉妒,有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
他大概觉得,我死定了。
他甚至“好心”地提醒我:“Lina小姐,王室家宴的餐具,都是纯金的。您可千万要小心,别把您的……‘饺子’,掉在盘子外面。”
我没空理会他的冷嘲热讽。
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今天的“战役”上。
我列了一张详细的清单,交给了采购部门。
最好的雪花牛肉,最新鲜的海捕大虾,还有从中国空运过来的,最顶级的香菇和木耳。
和面,调馅,每一个步骤,我都比昨天,更用心,更专注。
哈迈德像个小跟屁虫一样,一直跟在我身边。
“Lina,你又要包饺子吗?”
“是啊。”
“是给爸爸吃的吗?”
“是,给你爸爸,还有你的叔叔伯伯们吃。”
他开心地拍起了手。
“太好了!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看着他那张充满信任的小脸,我心里的紧张,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一些。
是啊,怕什么呢?
不就是一顿饭吗?
就算他们不喜欢,又能怎么样?
大不了,就是卷铺盖走人。
反正,我也已经想家了。
想通了这一点,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傍晚,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宫殿,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家宴,要开始了。
我换上了詹姆斯先生特意为我准备的一套干净的厨师服,戴上帽子,走进那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具和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王室成员们,已经陆续就座。
他们穿着华丽的传统服饰,佩戴着闪耀的珠宝,谈笑风生。
每一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神话世界的凡人。
国王陛下,坐在主位上。
哈迈德坐在他身边,兴奋地小声跟他介绍着我。
“爸爸,她就是Lina!她的饺子,超级好吃!”
国王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似乎是在说:“看你的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与宴会厅相连的那个,专门用来最后加工和摆盘的备餐间。
皮埃尔和他的团队,已经准备好了一系列复杂的法式大餐。
鹅肝,松露,鱼子酱。
每一道,都像一件艺术品。
而我的饺子,在一堆“艺术品”的包围下,显得那么……朴实无华。
第一道菜,是皮埃尔的烟熏三文鱼配鱼子酱。
客人们品尝过后,都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第二道,第三道……
气氛,始终不温不火。
终于,轮到我的饺子了。
侍者们用纯金的托盘,把一小碟一小碟的饺子,端了上去。
每个碟子里,只有三个。
一个牛肉香菇馅,一个虾仁韭菜馅,一个猪肉白菜馅。
旁边,配着一小碟我亲手调制的蘸料。
我躲在备餐间的门后,紧张地,透过门缝,往外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盘小小的饺子上。
他们的表情,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upid的审视。
一位看起来年纪很大的亲王,是国王的叔叔,他第一个拿起了叉子。
他没有蘸料,直接叉起一个,放进了嘴里。
然后,他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我的心,也跟着停住了。
完了。
他是不是要吐出来了?
然而,他并没有。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咀嚼着,像是在回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看着国王,说了一句什么。
离得太远,我听不清。
但是,我看到,他脸上,是一种非常……怀念的表情。
然后,其他的人,也开始品尝。
渐渐地,宴会厅里,原本礼貌性的交谈声,小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此起彼伏的,咀嚼声。
国王也拿起叉子,尝了一个。
他吃的,是那个最普通的,猪肉白菜馅。
那是中国家庭,最常吃的一种馅。
他吃的很慢。
吃完,他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我藏身的这扇门上。
他对我,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消失了。
我知道,我成功了。
宴会结束后,国王又一次,单独召见了我。
还是在那个书房。
“今天,辛苦你了。”他说。
“不辛苦,陛下,这是我的荣幸。”
“我的叔叔,侯赛因亲王,他很喜欢你的饺子。”
我有些意外。
“他说,他想起了他的母亲。”
国王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的祖母,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曾经在中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她学会了做这种食物。”
“她说,这是家的味道。”
我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我小的时候,也吃过祖母包的饺子。”国王继续说道,“但是,自从她去世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那个味道了。”
“直到今天。”
他看着我,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有怀念,有伤感,还有一丝……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温柔。
“Lina,你做的,不仅仅是食物。”
“你带来的,是一段被遗忘的,温暖的记忆。”
我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我没想到,一盘小小的饺子,背后,竟然有这样的故事。
我更没想到,我无心插柳的一个举动,竟然,触动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国王,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所以,我有一个请求。”他说。
“陛下,您请说。”
“留下来。”
我愣住了。
“什么?”
“不要只做哈迈德的保姆。”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的身影,笼罩着我,带来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做王室的……家庭教师。教哈迈德,也教我,教我们所有人,那些关于‘家’的东西。”
“你的薪水,会是现在的三倍。你的假期,可以随时申请。你可以,把你的家人,都接到迪拜来生活。”
他开出的条件,优厚得,像一个梦。
一个我从来不敢做的,奢侈的梦。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的脸。
看着他那双,像星辰大海一样,深邃的蓝眼睛。
我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我,该怎么回答?
答应?还是拒绝?
回国,还是留下?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
我想起了妈妈炖的排骨汤,想起了爸爸爽朗的笑声。
我也想起了,哈迈德抱着我哭泣时,那温热的眼泪。
想起了,国王陛下说起“家的味道”时,那落寞的神情。
我发现,我好像,哪一边,都舍不得了。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国王陛下,突然,派了八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我宿舍的楼下。
詹姆斯先生,亲自来敲我的门。
“Lina小姐,国王陛下让我来接您和您的家人。”
我彻底懵了。
“我的家人?他们在……”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詹姆斯先生微笑着说,“国王陛下派了他的专机,昨天晚上,就连夜飞往中国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快要到了。”
我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也……太……
“国王陛下说,一个连自己的家都照顾不好的人,又怎么能,教会别人,什么是‘家’呢?”
“所以,他决定,先把你的‘家’,搬过来。”
我看着楼下那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奢华的车队。
感觉自己,像活在一部,最离奇的,玛丽苏小说里。
而我,就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女主角。
我的迪拜故事,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不再是为了薪水。
是为了,那一份,跨越了国界和阶层的,对“家”的共同渴望。
或许,我可以在这里,用我自己的方式,建立一个,全新的,“家”。
一个,不仅属于我,也属于那个叫哈迈德的小王子,和他那位,同样孤独的,国王父亲的,“家”。
这个想法,让我,第一次,对这片金色的沙漠,产生了,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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