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四川一女子亲手结束了妹妹的生命,然而一桩证据确凿的故意杀人案,却换来了上千名群众的联名求情,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故事要从1988年的四川彭州说起,这一年廖家迎来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姐姐取名廖婷婷,妹妹取名廖娟娟。
廖父凭着一手精湛的电器修理手艺,在当地小有名气,收入一直颇为可观,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安稳又宽裕,是邻里间不少人羡慕的对象。
双胞胎姐妹从小就长得一模一样,性子却各有特点,姐姐廖婷婷沉稳懂事,从小就会帮着父母分担家务;妹妹廖娟娟则活泼开朗灵气十足,不仅学习成绩常年名列前茅,才艺更是样样出彩——唱歌、跳舞拿过不少奖,就连书法也认认真真练了两年半,写得一手娟秀工整的好字。
那时候的廖娟娟,是所有人眼里“别人家的孩子”,大家都认为她将来肯定有大出息,可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会把这个原本充满希望的家庭,彻底拖进了不见天日的深渊。
2001年,13岁的廖娟娟突然发起了高烧,一连昏迷了三天三夜,家人慌慌张张把她送到医院,最终确诊为病毒性脑膜炎,经过两周的紧急抢救,廖娟娟总算保住了性命,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然而这个原本活泼懂事的女孩,从此却彻底变了样。
醒来后的廖娟娟,性情变得异常暴躁,常常无缘无故地大发脾气、无理取闹,和之前判若两人。
最让家人崩溃的是,她的作息彻底乱了,几乎每天凌晨两三点都会突然发作,扯着嗓子喊母亲,非要母亲背着她下楼,要是母亲动作慢了一点,她就会狠狠揪住母亲的头发又抓又打,可等母亲咬着牙把她背下楼,她又会立刻闹着要马上背回去。
这样的折腾只是家常便饭,发病的时候廖娟娟会砸烂家里所有能碰到的东西,桌椅、碗筷、门窗,没有一样能幸免。
更可怕的是,她会对身边的家人动手,拳打脚踢都是常事,到了后来只要她的病情一发作,家里根本就没人敢靠近她。
这样日夜颠倒的折磨,日复一日地循环着,廖家一家人连同周围的邻居,都被搅得不得安宁,可那时候大家都还抱有希望,觉得她是大病初愈心情不好,等过段时间身体彻底养好了,说不定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可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就这样熬了半年,到2001年年底,廖娟娟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家人便把她送回了学校,可谁知道回到学校的廖娟娟,根本无法正常上学,不仅经常和同学发生冲突、动手打人,还会无缘无故砸坏学校的教学设备,没过多久学校就只能无奈地将她劝退。
女儿变成了这个样子,廖父廖母怎么可能甘心,2002年初夫妻俩带着廖娟娟跑遍了周边的大小医院,做了无数次检查,最终多家医院的诊断结果摆在了他们面前:狂躁型器质性精神失常,是病毒性脑膜炎留下的严重后遗症。
这个结果像一道晴天霹雳,劈碎了廖家人最后的希望,可看着眼前的女儿,夫妻俩根本狠不下心放弃,为了给廖娟娟治病,廖家先是卖掉了经营多年的电器修理铺,后来又卖掉了家里的房子,拿着凑来的钱带着廖娟娟四处寻医问药,跑遍了大半个中国。
钱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可廖娟娟的病情不仅没有半点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最开始她一天只发病一两次,到后来一天要发作十几次。
每次发病,她都会陷入完全失控的状态,摧毁眼前能看到的一切,对家人的暴力行为也越来越升级、越来越危险。
有一次,廖娟娟发病的时候,拿起家里的折叠椅,狠狠砸向了母亲的头,廖母当场就倒在了地上,头上的血止不住地流,送到医院缝了七针才勉强止住了血,从那之后廖家一家人身上的伤就再没有断过。
从2001年下半年开始,廖家就再也没有人睡过一个完整的安稳觉,只要廖娟娟一发病,全家人就得立刻爬起来守着她,一边看着她痛苦地嘶吼、撞墙,一边默默掉眼泪,他们既怕她失控伤到自己,更怕她发起疯来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其实,他们不是没想过把廖娟娟送到精神病院接受正规治疗,可每次发病过后等廖娟娟清醒过来,就会变回那个懂事的孩子,看着被自己打得遍体鳞伤的家人,她会陷入深深的懊悔和自责,抱着父母和姐姐不停道歉,哭着求他们不要放弃自己,不要把自己送到精神病院去。
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听着她一句句的道歉,廖家人的心一次次软了下来,他们总觉得女儿还能好起来,只要再等等、再治治,总有一天她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可现实却一次次给了他们更沉重的打击。
2004年,廖父打听到有手术可以缓解廖娟娟的症状,哪怕要花三万块钱的高额费用,他也毫不犹豫地凑齐了钱,带着女儿去做了手术。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手术不仅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让廖娟娟的病情彻底升级,变得更加失控。
手术之后没多久,一天吃饭的时候,廖娟娟突然再次发病,拿起手里的筷子没有任何预兆地狠狠戳向了坐在对面的父亲的眼睛,廖父一声惨叫当场倒在了地上,鲜血从眼睛里不停往外涌。
家人慌慌张张把他送到医院,幸亏送医及时眼睛总算保住了,可视力却受到了永久性的严重损伤,几乎看不清东西。
这件事之后,廖家人彻底怕了,他们把家里所有的尖锐物品,剪刀、菜刀、筷子,全都藏了起来,可就算这样还是防不胜防。
有一次,廖娟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把藏起来的菜刀,对着姐姐廖婷婷的后脑勺狠狠劈了下去,廖婷婷当场就倒在了地上满头是血,送到医院之后整整缝了14针,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这一次,清醒过来的廖娟娟彻底崩溃了,她看着姐姐头上缠着的厚厚的纱布,看着父母满身的伤痕,觉得是自己毁了这个家,毁了所有人的人生,她开始疯狂地自残,用头撞墙,用手抓自己,怎么拦都拦不住。
廖父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整个家都会被彻底拖垮,说不定哪天就会出人命,万般无奈之下,他找来了铁链和手铐,把廖娟娟锁在了床上,限制了她的行动。
可被锁在床上的廖娟娟,清醒的时候就对着家人不停磕头作揖,哭着求他们解开自己的手铐脚镣,她还在床头的墙上用能找到的东西,一笔一划写下了五个字:我渴望自由。
看着墙上的字,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廖家人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却只能背过身去默默掉眼泪,他们不知道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绝望之下,廖父甚至动了带着女儿一起安乐死的念头,他偷偷向人打听咨询安乐死的方法,可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媒体知道了,立刻被大肆报道了出来。
那些媒体,根本不在乎廖家这几年来的绝境和痛苦,只想着怎么用耸人听闻的标题吸引眼球,就这样一篇篇标题党报道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引爆了舆论。
一时间,无数根本不了解真相的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着廖家人口诛笔伐,骂他们冷血、残忍,不配做父母,铺天盖地的谩骂,像潮水一样涌向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家庭,把他们最后一点喘息的空间,都彻底堵死了。
被骂怕了的廖家人,只能再次收起了所有的念头,重新锁上了铁链,继续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一天一天地熬着。
父亲还在硬撑着,可姐姐廖婷婷,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作为双胞胎姐姐,廖婷婷只比妹妹早出生了几分钟,可从13岁那年妹妹生病开始,她就被迫扛起了照顾妹妹的重担。
那时候,她也还是个孩子,本该坐在教室里读书,拥有属于自己的青春和人生,可妹妹的病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为了照顾妹妹,为了给妹妹凑医药费,廖婷婷早早辍了学,去当地的超市打工,每个月辛辛苦苦赚来的工资,一分不留全都花在了妹妹的治病和日常开销上。
她的青春里,没有漂亮的衣服,没有朋友的聚会,没有无忧无虑的日子,只有日复一日的照顾、担惊受怕,还有妹妹发病时落在她身上的拳头和伤痕。
常年的折磨和绝望,一点点压垮了这个年轻的女孩,她看着自己的人生,看着这个家的未来,看不到一点光亮,最终父亲没能做成的安乐死,她先用到了自己身上。
她偷偷攒下了妹妹的几盒镇定剂,一颗镇定剂的药效相当于六颗安眠药,她一次就吞下去了整整一百颗,幸亏家人发现得及时,经过三天三夜的紧急抢救,廖婷婷总算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这件事,终于让廖父廖母彻底清醒了,他们终于明白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不仅救不了小女儿,连大女儿也会彻底赔进去,两个女儿最终都会没命。
这一次,他们再也不顾虑什么,铁了心要把廖娟娟送到精神病院,接受正规的治疗和看护。
2007年8月11日,廖家人终于把廖娟娟送进了当地的精神病医院,他们以为这下终于能让一家人喘口气,能让廖娟娟得到妥善的照顾,可谁也没想到这只是压垮廖婷婷的最后一根稻草。
仅仅11天之后,廖家人去医院看望廖娟娟,结果刚走进病房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当时正是大热天,廖娟娟却被一床厚厚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廖婷婷心疼妹妹想掀开被子给她透透气,可被子一掀开,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病床上的廖娟娟只穿了一件上衣,下半身赤裸着,身上到处都是混在一起的饭菜和排泄物,黏糊糊地糊在皮肤上,左手腕上烂了一个深深的大洞,正在往外渗着脓水,整个人毫无尊严可言,哪里还有半分人样。
这一幕,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廖婷婷的心里,她看着眼前和自己一同出生的妹妹,看着这个曾经灵气十足、骄傲耀眼的女孩,如今被折磨成了这副样子,积攒了整整六年的委屈、痛苦、绝望和心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廖家人气得浑身发抖,父母和其他家人先回了家,想办法要给女儿讨个说法,只留下了廖婷婷在医院照顾狼狈不堪的妹妹。
那天晚上,廖婷婷给妹妹仔仔细细地擦洗干净,换了干净的衣服,守在病床边一夜没合眼,她看着熟睡的妹妹,脑子里一遍遍闪过这六年来的日子:妹妹发病时的嘶吼,父母满身的伤痕,自己头上缝了14针的伤疤,还有刚才看到的妹妹毫无尊严的样子。
她觉得妹妹这样活着太痛苦了,每一天都是煎熬,没有尽头,而他们一家人也跟着一起在地狱里熬着,看不到一点希望。
天快亮的时候,趁着四下无人,看着熟睡的妹妹,廖婷婷拿起了旁边的枕头,颤抖着手捂在了妹妹的脸上,她亲手结束了妹妹的生命,也结束了这场持续了六年、没有尽头的噩梦。
案发之后,廖婷婷没有跑,也没有躲,她平静地报了警,承认了自己杀害妹妹的事实。
最开始,廖家人对于廖婷婷的行为是难以接受的,可当他们在整理廖婷婷的东西时发现了她的一本日记,看完之后所有人都崩溃了,只剩下了无尽的心疼和理解。
那本日记里,记满了廖婷婷这六年来的心路历程,记满了她的痛苦、无助和绝望,一句句一字字,全是这个年轻女孩,在无数个不眠的夜里熬出来的血泪。
看完日记的廖家人,彻底理解了廖婷婷的绝望,他们不仅没有怪她,反而全家都站了出来向法院求情,希望能对她从轻判决。
不仅如此,廖父还挨家挨户地找到了街坊邻居,那些看着廖家这六年怎么熬过来的邻居们,没有一个犹豫,全都愿意为廖婷婷求情。
最终,他们凑齐了整整一千多个签名,每个签名旁边都按下了一个鲜红的手印,写成了一封厚厚的请愿书送到了法院,恳求法官能看在这个家庭的特殊遭遇上,对廖婷婷从轻发落。
法院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也为廖婷婷做了详细的精神鉴定,鉴定结果显示因为常年照顾患病的妹妹,长期处于恐惧、焦虑和绝望的情绪中,廖婷婷已经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在案发当时她处于强烈的情绪爆发状态,丧失了部分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
2008年2月26日,彭州市人民法院对这起案件作出了一审判决:廖婷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一审判决出来之后,彭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判决过轻,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抗诉,要求对案件进行重审。
同年7月23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最终作出了终审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法院给出的理由很明确:这起案件不同于一般的故意杀人案,廖婷婷常年遭受被害人的暴力侵害,长期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案发是长期积累的情绪的集中爆发,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都极小。
案发后,廖婷婷主动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同时被害人的所有直系亲属都对廖婷婷表示了谅解,加上当地群众的联名请愿,综合所有情节,作出了缓刑的判决。
终审判决下来的那天,正好赶上廖婷婷和廖娟娟姐妹俩的20岁生日,走出法院的廖婷婷,第一时间就去了妹妹的墓地,她蹲在墓碑前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场持续了六年的噩梦,这场双胞胎姐妹之间的悲剧,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号。
案件尘埃落定,可留给人们的思考却远远没有结束,就像廖婷婷的辩护律师在庭审时说的那样:这场悲剧的结果,不该由廖婷婷一个人来承担。
在整个事件里,没有绝对的坏人,廖娟娟是可怜的,一场大病夺走了她的人生,让她变成了自己最不想变成的样子,清醒的时候她活在无尽的自责里,发病的时候她活在失控的痛苦里。
廖婷婷也是可怜的,她的青春、她的人生,全都被这场病拖进了深渊,最终在绝望里做出了极端的选择。
廖家的父母更是拼尽了所有,想要救回自己的女儿,最终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那么,对此大家有何看法?欢迎在评论区里留言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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