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洛阳形胜,天下之中,自周公卜鼎,至今几二千载。夏曰斟鄩,商曰西亳,周曰成周,汉魏、晋、北魏迭兴,隋唐继之,至于五代,犹为西京。其间盛衰兴废,如环无端。当其盛也,明堂九室,太学千人,四方朝贡,万国来庭。及其衰也,宫室丘墟,人民涂炭,河洛之间,但见白骨。然则国之兴亡,岂系于山川之险、城阙之固耶?盖在德不在险。后之都洛者,览此兴废之迹,其亦知所戒惧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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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洛阳十三朝古都编年史:隋》

起炀帝大业元年乙丑(605年),尽恭帝义宁二年戊寅(618年),凡十四年。

仁寿四年甲子(604年) 七月,文帝崩,太子广即位,是为炀帝。十一月,帝幸洛阳,登邙山,观伊阙,叹曰:“此非天下之中乎?自古帝王何不都此?”苏威对曰:“前代遗之,待陛下耳。”遂诏以洛阳为东京。

大业元年乙丑(605年) 三月丁未,诏尚书令杨素、纳言杨达、将作大匠宇文恺营建东京,每月役丁二百万人。徙洛州郭内居民及诸州富商大贾数万户以实之。恺揣帝心在宏侈,于是建制穷极壮丽。其城周回五十二里,内为宫城,周回十三里,中为皇城,周回十八里。外郭城洛水贯都,有河汉之象。建乾阳殿,殿基高九尺,从地至鸱尾高二百七十尺,十三间二十九架。文楣镂槛,栾栌百重,楶棁千构,云楣绣柱,华榱璧珰。其柱大二十四围,绮井垂莲,俯仰生媚。又筑显仁宫于寿安,西至新安,南及伊阙,北距邙山,周围百里,跨洛水之南北,为离宫十六所。又于皂涧营临朔宫,南望伊阙,北眺邙山,皆极奢靡。

大业元年乙丑(605年) 三月,发河南诸郡男女百余万,开通济渠,自西苑引谷、洛水达于河。又自板渚引河通于淮。渠广四十步,渠旁皆筑御道,树以柳。又自长安至江都,置离宫四十余所。遣黄门侍郎王弘等往江南采木,造龙舟、凤甗、赤舰、楼船等数万艘。

大业二年丙寅(606年) 正月,东京成。帝御新都,大赦天下。四月,置洛口仓于巩东南原上,筑仓城,周回二十里,穿三千窖,窖容八千石。置回洛仓于洛阳北七里,仓城周回十里,穿三百窖。两仓积粟皆多者千万石,少者亦数百万石。自伊洛以东及乎海岱,灌田五千余顷,置河阳、黎阳、常平等仓,转运天下粟,皆先输洛阳。

大业二年丙寅(606年) 九月,以洛阳新成,大陈文物,征天下散乐、杂技、幻人,总追四方散乐,大集东京。帝于芳华苑积翠池侧,大列炬火,光烛天地。有舍利兽先来跳跃,激水满衢,鼋鼍龟鳌,水人虫鱼,遍覆于地。又有鲸鱼喷雾翳日,倏忽化成黄龙,长七八丈。又有神鳌负山,幻人吐火,千变万化。伎人皆衣锦绣缯彩,两京缯锦为之耗竭。自是每年正月,万国来朝,留至十五日,于端门外,建国门内,绵亘八里,列为戏场。百官起棚夹路,从昏达旦,以纵观之。至晦而罢。

大业三年丁卯(607年) 改东京为东都。命尚书省六曹皆于东都驻治,置监官。自是帝常居洛阳,西京长安但为留都。

大业四年戊辰(608年) 正月,发河北诸郡百余万众,引沁水南达于河,北通涿郡,是为永济渠。丁男不供,始役妇人。

大业五年己巳(609年) 正月,帝自东都还长安。是岁,大阅军实,称戈铠之盛,自古未有。

大业六年庚午(610年) 正月,帝以诸蕃酋长毕集洛阳,陈百戏于端门街。执丝竹者万八千人,声闻数十里,自昏达旦,灯火光烛天地。终月而罢,所费巨万。诸蕃请入丰都市交易,帝许之。先命整饰店肆,檐宇如一,盛设帷帐,珍货充积,人物华盛。卖菜者亦藉以龙须席。胡客过酒食店,悉令邀延就坐,醉饱而散,不取其直,绐之曰:“中国丰饶,酒食例不取直。”胡客皆惊叹。其黠者颇觉之,见以缯帛缠树,曰:“中国亦有贫者,衣不盖形,何如以此物与之,缠树何为?”市人惭不能答。

大业七年辛未(611年) 帝将征高丽,集天下之兵于涿郡。自洛口仓运米至涿郡,舳舻相次千余里。载兵甲及攻取之具,往还在道常数十万人。死者相枕,臭秽盈路,天下骚动。

大业九年癸酉(613年) 正月,征天下兵集涿郡。始募民为骁果。六月,礼部尚书杨玄感起兵黎阳,众至十余万,围东都。诏樊子盖等拒之。玄感攻洛阳月余不下,宇文述、来护儿等援军至,玄感败死。然自此天下遂乱。

大业十年甲戌(614年) 二月,诏百官议伐高丽,数日无敢言者。遂复征天下兵,百道俱进。

大业十一年乙亥(615年) 十月,帝如东都。诏民间铁叉、搭钩、柔刃之类皆禁绝之。

大业十二年丙子(616年) 七月,江都新作龙舟成,送东都。宇文述劝帝幸江都。帝从之,群臣谏者尽得罪。奉信郎崔民象上表谏,帝大怒,先解其颐,然后斩之。遂幸江都,留越王侗留守东都。

大业十三年丁丑(617年) 春,李密据洛口,众号百万,围逼东都。越王侗使段达、王世充等拒之。十一月,李密陷回洛仓,东都乏食。王世充夜渡洛水,败密,密奔洛口。世充入东都,遂专朝政。

大业十四年(义宁二年)戊寅(618年) 三月,宇文化及等弑帝于江都。五月,越王侗即位于东都,改元皇泰,是为皇泰主。以王世充为纳言、郑国公。世充专政,与密相持。九月,王世充败李密,密奔唐。世充自为太尉、尚书令。皇泰二年(619年)四月,世充逼皇泰主禅位,自称皇帝,国号郑,改元开明。五月,唐秦王李世民伐王世充,围洛阳。世充求救于窦建德。武德四年(621年)五月,李世民破窦建德于虎牢,俘建德。世充降,郑亡。洛阳复为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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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有天下,虽曰统一,然文帝以阴谋得国,炀帝以侈欲失之。观其营建东都,穷极壮丽,通济之渠,舳舻千里,永宁之塔,其制虽仿前代,而奢过之。内起离宫,外事四夷,使天下丁男不供,役及妇人。及其衰也,玄感起于黎阳,李密围于洛口,帝在江都,犹自衔杯求醉,不知身之将死,国之将亡。东都之粟,本以养民,而适以资盗;九重之固,本以卫君,而卒以幽主。迹其兴废,岂非天命哉?抑由人主失德,虽有金城汤池,终不能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