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再说一遍，小绿每天都在重复什么？"我握着电话，声音有些颤抖。
"'救救她，救救她'，就这四个字，十年了，天天如此。"父亲的声音透着无奈，"儿子，你说这鹦鹉是不是有病？"
我放下电话，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小绿是我十年前送给父亲的生日礼物，一只聪明的绿头鹦鹉，当时它还是个雏鸟。
01
十年前的那个春天，我刚刚大学毕业，在市中心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父亲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母亲去世后，他总是显得孤单。我想给他找个伴，于是在花鸟市场精心挑选了这只小鹦鹉。
"叫它小绿吧，绿色代表生机。"我抱着笼子回到家，父亲眼中难得有了光彩。
那时的小绿只有巴掌大，羽毛还没完全丰满，总是怯怯地缩在笼子角落。父亲每天细心照料，喂食、换水、清理笼子，还会跟它说话。
"小绿，叫声爸爸听听。"父亲总是这样逗它。
慢慢地，小绿开始回应，先是简单的"你好"，然后是"吃饭了"，最后甚至学会了父亲的咳嗽声。那段时间，父亲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我以为这个决定是对的。
可是三个月后，小绿突然开始重复一句奇怪的话："救救她，救救她。"
起初我们以为是从电视里学来的，毕竟父亲爱看些警匪片。但随着时间推移，这句话变成了小绿唯一的语言，其他所有的词汇都消失了。
"可能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安慰父亲，但心中总觉得不对劲。
02
时间一年年过去，我在城市里站稳了脚跟，结婚生子，工作繁忙，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电话里，父亲总会提到小绿还在重复那句话，语气中透着困惑和担忧。
"儿子，你说小绿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什么？"父亲的话让我哭笑不得。
"爸，它就是只鹦鹉，能想什么呢？"我总是这样回应，但父亲的话却在我心中留下了种子。
直到去年春天，我带着三岁的儿子回老家。小家伙对鹦鹉很好奇，一直围着笼子转。突然，小绿开始激烈地扑腾翅膀，嘴里不停地重复："救救她，救救她！"
"妈妈，小鸟在哭。"儿子突然说道。
我仔细观察，发现小绿的眼中确实有晶莹的液体。鹦鹉会哭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小时候的房间里，听着隔壁小绿时断时续的呼唤，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笼罩着我。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去观察小绿。它看到我就开始激动，羽毛竖起，眼神中透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急切。
"救救她，救救她！"它的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03
回到城市后，我开始查阅关于鹦鹉行为的资料。网上有很多关于鹦鹉模仿能力的介绍，但很少有关于它们为什么会执着于重复某句话的解释。
我找到一位研究动物行为的教授，通过电话描述了小绿的情况。
"鹦鹉的确有可能因为创伤或者强烈的刺激而形成固定的行为模式。"教授的话让我心中一紧，"你们家十年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
十年前？我努力回想，那时我刚毕业，忙着找工作，搬家，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但是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十年前的夏天，我们小区发生过一起事故，一个女孩从高楼坠落。那时我已经搬出去住，只是在新闻里听到过，没有太在意。
会不会...我不敢继续想下去，但这个念头像种子一样在心中生根发芽。
我开始频繁给父亲打电话，询问小绿的情况。父亲告诉我，小绿最近变得更加焦躁，不仅白天重复那句话，晚上也不安静。
"有时候半夜我都能听到它在喊，搞得我也睡不好。"父亲的声音透着疲惫。
我决定这个周末回家一趟，好好观察一下小绿的行为。
04
周五下午，我请了假开车回到老家。父亲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我有些意外。
"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看看小绿。"我直接说出了目的。
父亲摇摇头："这鸟最近更古怪了，你看。"
我跟着父亲走到客厅，小绿的笼子放在窗台边。一看到我，小绿立刻开始扑腾，翅膀拍打着笼子，发出剧烈的声响。
"救救她！救救她！救救她！"它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像是在拼命呼救。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小绿的目光一直朝着窗外，它在看着什么？
我走到窗边，顺着小绿的视线望出去。窗外是小区的中庭，有几栋住宅楼围成的小花园。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但小绿的行为告诉我，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
"爸，十年前咱们小区是不是出过事？"我试探着问。
父亲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什么事？"我追问。
"对面楼里有个女孩跳楼了，就在小绿来咱家后不久。"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天晚上动静挺大的，救护车、警车都来了。"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小绿当时在家吗？"
"在啊，笼子就放在这个位置。"父亲指着窗台，"那女孩就是从对面那栋楼掉下来的，掉在花园中央。"
我感到一阵眩晕。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小绿这十年来重复的话语就有了可怕的含义。
05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脑海中反复思考着一个可能性。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打听十年前那起事故的详情。
通过物业和几位老邻居，我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死者是对面楼的一个十七岁女学生，叫林晓雪，平时成绩很好，性格内向。事发当晚是周四，她的父母都在加班，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警察当时调查了很久，最后定性为意外坠楼。"物业主任告诉我，"女孩可能是在擦窗户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
但我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强烈。如果真是意外，小绿为什么会一直重复"救救她"这三个字？
我决定找专业人士咨询。通过朋友介绍，我联系到了一位在动物行为研究方面很有名的专家陈教授。
"能不能请您来看看我家的鹦鹉？"我在电话里请求，"它的行为很异常，可能涉及到一件十年前的事故。"
陈教授答应了，约定第二天上午过来。
周日上午，陈教授带着一个助手准时到达。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就是这只鹦鹉？"他走到笼子前仔细观察。
小绿看到陌生人，显得更加激动，不停地在笼子里跳跃，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句话。
陈教授拿出一个录音设备，对着小绿录了几分钟。然后他走到窗边，观察小绿的视线方向。
"你说十年前对面楼有人坠楼？"他问我。
"是的，就在小绿来我家后不久。"我详细介绍了情况。
陈教授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着我和父亲，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需要仔细分析一下录音，但是..."
他突然停住了话头，目光紧紧盯着小绿。小绿也盯着他，一人一鸟对视了几秒钟。
陈教授的脸色骤变，他快步走到笼子前，俯身细听小绿的叫声。
突然，他直起身子，大声喊道："快听它的！"
06
陈教授的喊声让我和父亲都愣住了。他的脸色苍白，手里的录音设备都在颤抖。
"什么意思？"我急忙问道。
"它不是在说'救救她'，"陈教授的声音透着震惊，"它是在重复当时听到的声音！"
他快速摆弄着录音设备，调整播放速度和音调。经过处理后，小绿的叫声变得更加清晰。我仔细聆听，突然感到一阵寒意：那确实不是"救救她"，而是"救救我"，是一个女孩绝望的呼救声。
"鹦鹉的记忆能力远超我们的想象，"陈教授解释道，"它们能够准确记住并重复曾经听到的声音，包括语调、音色，甚至情感。这只鹦鹉这十年来一直在重复的，是那个女孩临终前的呼救。"
我感到天旋地转。如果小绿听到了呼救声，那就意味着...
"这不是意外，"我声音颤抖，"那个女孩是在求救。"
父亲瘫坐在椅子上："这些年，小绿一直在告诉我们真相？"
陈教授点点头："动物的感官比人类敏锐得多。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当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坠楼时，只有这只鹦鹉听到了女孩的呼救，并且记住了这个声音。它这十年来的重复，就是在为那个无辜的女孩作证。"
我们立刻报了警。警方重新调取了十年前的案件资料，并根据小绿提供的线索展开调查。
07
警方的调查结果震惊了整个小区。通过重新检验现场遗留的证据和走访相关人员，他们发现林晓雪并非意外坠楼，而是被人推下了楼。
凶手是她的邻居，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十年前，他曾多次骚扰林晓雪，在被女孩拒绝并威胁要告发后，他起了杀心。那天晚上，他趁林晓雪父母不在家，闯入她家中意图侵犯，在林晓雪反抗过程中将她推出了窗外。
"根据我们的推测，女孩在坠落过程中还有意识，发出了呼救声。"办案警官告诉我们，"可惜当时没有人听到，只有你家的鹦鹉记住了这个声音。"
凶手在十年前案发后不久就搬离了小区，一直逃避法律制裁。现在，在小绿的"证词"帮助下，警方终于找到了他，并成功将其抓获。
面对铁证如山的证据，凶手终于承认了罪行。他说，这些年来他一直生活在恐惧中，总觉得有个声音在耳边呼救，没想到真的有个"证人"记住了一切。
林晓雪的父母得知真相后痛哭流涕。他们说，这些年来一直觉得女儿死得不明不白，但苦于没有证据，只能默默承受痛苦。现在真相大白，他们终于可以为女儿讨回公道了。
08
案件结束后，小绿的行为发生了神奇的变化。它不再重复那句话，而是开始学习新的词汇。
"谢谢，谢谢。"这是它现在最常说的话。
陈教授告诉我们，动物有时候确实能够感知到人类无法理解的东西。小绿这十年来的执着，不是简单的条件反射，而是一种使命感，一种要为无辜逝者作证的本能。
"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陈教授感慨道，"这只鹦鹉用十年的坚持，为一个无辜的女孩洗刷了冤屈。"
我经常会想，如果我们早点重视小绿的话，是不是能早点发现真相？但转念一想，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十年的等待，让所有人都以为案件已经成为过去，凶手也放松了警惕，反而给警方的抓捕创造了机会。
现在，小绿已经成了我们家的英雄。它不仅是父亲的伴侣，更是正义的使者。每当有邻居来访，父亲总会自豪地介绍小绿的光荣事迹。
而小绿，也似乎明白了自己的价值。它的眼神不再迷茫焦虑，而是透着一种安详和满足。
有时候我会对着小绿说："你做得很好，小绿。晓雪现在可以安息了。"
小绿总会回应一句："谢谢，谢谢。"然后静静地立在栖木上，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
那里，曾经是一个女孩最后的战场，现在是她获得正义的见证地。而那个绿色的小生命，用十年的坚持告诉我们：真相永远不会被掩埋，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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