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的风云落定后,侯亮平终究没能留在汉东。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钟小艾的一句话:
“你都在汉东待了这么久,再不回来,小皮球都快不认识爹了。”
就这样,侯亮平结束挂职,回到北京最高检,升任反贪总局副局长。
正儿八经的副厅级,终于摘掉了“侯括号”的帽子。
只是钟小艾还是那个钟小艾,偶尔瞟他一眼:
“副局怎么了?在家该洗碗还是得洗碗。”
回京第一个月,侯亮平过得有点恍惚。
从反贪英雄,一下子切换到到“家庭煮夫”,一时半会儿,侯亮平还有点儿不太适应。
在汉东时,他是令腐败分子闻风丧胆的侯局长;在北京,他是每天早晨要送小皮球上学的“侯师傅”。
某天送完孩子,他穿着便装去菜市场买葱,被一个大妈认出来:“哎,你不是那个……电视里抓贪官的吗?”
侯亮平谦虚地点头:“对,是我。”
大妈上下打量他:“怎么现在干这个了?犯错误了?”
侯亮平提着葱,站在原地愣了十秒钟。
最高检的工作比汉东规律,但也更琐碎。
偶尔开会,同事们聊起汉东往事,都会凑过来问:
“侯局,听说祁同伟在孤鹰岭最后那段,是真开枪了还是假开枪?”
侯亮平每次都摆摆手:“过去了过去了,咱们聊案子。”
但私下里,夜深人静对窗独坐时,他偶尔会想起那个站在孤鹰岭悬崖边的身影。
祁同伟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偶尔扎他一下。
转机出现在一个周五下午。
信访室转来一封手写信,署名是“孤鹰岭村民”。
信里说,祁同伟自杀前,曾在村里住过三天,给一个老乡留下一个铁盒子,叮嘱“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把这个交给北京来的侯局长”。
侯亮平捏着信纸,手指微微发紧。
当晚,他联系了赵东来。
电话那头,赵东来还是一贯的油嘴滑舌:
“侯局长,回北京享福了还记得老同事?是不是又想让我念诗了?”
“东来,祁同伟的事,你帮我查查。”
赵东来沉默三秒,语气正经起来:“行。”
三天后,铁盒子送到北京。
里面只有一本翻烂的《万历十五年》,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是祁同伟的笔迹:
“侯亮平,这本书是高老师送我的。他说,历史是循环的。我不信。现在我信了。我输给的不是你,是我自己。但有些事,我死了才能说。盒子里有张纸条,是我当年不敢交出去的证据——赵立春后面还有人,你懂的。”
侯亮平翻遍全书,终于在书脊的夹缝里找到一张发黄的纸片,上面是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侯亮平没有轻举妄动,他先给沙瑞金打了个电话。
沙瑞金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
“侯亮平,你在北京办你的案子,汉东这边,我会让人配合你。记住陈岩石的话——‘共产党人,要实事求是’。”
侯亮平开始秘密调查。
那条线索指向一个早已退居二线、却仍在政商两界有巨大影响力的“老领导”。
对方行事滴水不漏,唯一的突破口,是一个在京圈子里混了二十年的掮客。
这掮客有个特点:喜欢诗。
赵东来听说后,主动请缨:
“侯局长,这事儿交给我。别的不会,吟诗作对,我能把他聊到怀疑人生。”
于是,某个茶室里,赵东来西装革履,与掮客对坐。
三杯茶后,赵东来开始背《将进酒》,掮客听得热泪盈眶,当场认了“知音”。
酒过三巡,赵东来拍着他的肩膀:“老哥,我认识一个北京的朋友,想跟你聊聊项目……”
三天后,掮客被请进指定地点。
陆亦可那边也没闲着。
她利用反贪局的渠道,把涉案企业的资金流水查了个底朝天。
某天深夜,她给侯亮平发微信:
“查到了,那个公司有笔钱,转到境外一个账户,收款人姓赵。”
侯亮平盯着屏幕,想起祁同伟的遗言:“赵立春后面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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