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四大名相里,房玄龄杜如晦跟着李世民打天下创贞观之治,地位没人能撼动,可姚崇和宋璟,一个只做了四年宰相,一个不到八年就被罢相,收场都不算体面,凭啥能和房杜平起平坐?这事翻遍唐史,答案其实藏在武则天留下的烂摊子里头。
武则天掌权半个世纪,为了巩固位子养了一大批酷吏,天天罗织罪名构陷大臣,动不动就扣个谋反的帽子屈打成招。当时满朝文武没人敢说真话,说不对脑袋就得搬家,整个朝廷全是敢怒不敢言的主儿。她晚年为了笼络人心,还搞出个“斜封官”的路子,不管你是杀猪卖酒的,只要掏三十万就能拿到五品官,这些人当官就是为了捞回本钱,把整个官僚系统塞得全是混饭吃的闲人。李隆基刚上台清了一次,光裁掉的就有几千人,想想都知道这烂摊子有多糟。除了制度上的毛病,还留下个更难治的思想病,整个社会都养成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苟且心态,官员怕惹事不敢干,百姓逆来顺受,这种惯性比啥坑都难填。
姚崇其实还是武则天一手提拔起来的,可姚崇天生就是敢说真话的性子,连武则天的面子都不给。有一回武则天在朝堂问,周兴来俊臣死了之后咋没人谋反了,满朝文武没人敢接这个话茬,说破了就是武则天滥杀无辜,谁也不想掉脑袋。只有姚崇站出来,说那些谋反全是屈打成招,我拿一家老小一百多口人的性命担保,现在朝里内外真没人谋反。这话还给他留了台阶,说她是被酷吏蒙蔽了,武则天听完不仅没生气,还赏了他一千两银子,这胆儿这分寸感,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李隆基干掉太平公主坐稳皇位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找姚崇来收拾烂摊子。姚崇被召过来之后,没立刻谢恩接宰相的位子,反而甩出十条建议,说皇帝你能全都答应我就干,答应不了我就回家。这十条每一条都精准戳在武则天留下的烂窟窿上,要改严刑峻法行仁政,禁止宦官干政,皇亲宠臣犯法也要依法处置,还要广开言路允许大臣提意见。李隆基听完直接拍板,说我全答应。
有了皇帝撑腰,姚崇上来就动刀,先裁掉几千个斜封官混子,朝堂一下就清净了。他自己以身作则,堂堂宰相连个属于自己的宅子都没有,借住在寺庙里,就想着百姓太苦,自己不能带头享福。后来山东闹蝗灾,铺天盖地的蝗虫把庄稼啃得精光,当时受武则天时期的风气影响,所有人都觉得杀生会遭报应,老百姓只会跪在地上烧香磕头,地方官也说这是天灾,要修德感化蝗虫。姚崇听完直接怒了,怼得地方官哑口无言,说你治下闹蝗灾是不是说明你无德?坐看粮食吃光饿死人,这个锅你背吗?他还给了实用的灭蝗方法,夜里架火扑杀,烧完就地掩埋,效果立竿见影。朝中还有一堆大臣反对,说杀虫太多有伤天和,姚崇直接在李隆基面前拍胸脯,这事我全担着,搞不定就免我的职,最后一场大灾被硬生生压下去,当年没闹饥荒,救了不知道多少百姓。
姚崇这人不光有胆有谋,还精明得离谱。神龙政变武则天退位,满朝大臣都在庆祝李唐复辟,就姚崇一个人躲在角落哭,当时带头政变的张柬之都替他捏汗,说你这时候哭是不想活了?结果姚崇被贬出京城,没多久武三思清算政变功臣,张柬之这帮人全被杀了,就姚崇早早离开京城躲过一劫,这份远见真的绝了。后来他和宰相张说不对付,也没硬刚,就轻描淡写给李隆基提了一句,张说和岐王走得很近,直接戳中李隆基最怕大臣亲王勾结的痛点,张说直接被罢相,这手段高明到没痕迹。不过姚崇最后栽在了儿子手里,两个儿子仗着他的势力到处收受贿赂,他的亲信也被查出受贿,姚崇求情惹恼了李隆基,只好主动辞职,走之前还推荐了宋璟接自己的位子。
宋璟和姚崇完全是两种风格,姚崇擅长随机应变快刀斩乱麻,宋璟就是认死理守规矩,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挪窝。当年他在广州当都督,李隆基派大宦官杨思勖去接他回京,两个多月的路程,宋璟愣是没跟杨思勖说过一句话,就因为朝廷有规矩,外臣不能结交内臣,杨思勖可是皇帝眼前的红人,换别人早巴结了,宋璟就是不买这个账。李隆基听完这事都感叹,说找这样守规矩的人当宰相,还有啥不放心的。
哪怕是皇帝自己想破坏规矩,宋璟都不给面子。李隆基的岳父王仁皎去世,小舅子王守一请求修一座五丈多的大坟,按规矩一品官的坟最多也就三丈,李隆基想着这是自己岳父,想破个例同意了。结果宋璟直接拦下来,说祖制就在这儿,不能破,哪怕李隆基当面求情,宋璟就是不同意,最后李隆基只能改主意,还得赏了宋璟四百匹帛夸他守规矩。
宋璟上任之后,直接把斜封官制度彻底废掉,又清退了一批漏网的混子,还下令不许地方给官员立歌功颂德的石碑,地方进京送的土特产一律退回,这么干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可宋璟根本不在乎,心里就认规矩和百姓。
姚崇干四年,宋璟干八年,两个人加起来在位时间都不如房玄龄一个人长,最后收场也都不算体面,可为啥能稳坐大唐四大名相的位子?说白了,他们俩联手把武则天留下的这个大坑给填上了。姚崇用变快速稳住了乱局,宋璟用守把新的规矩立了起来,一个开道一个定盘,把千疮百孔的大唐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给开元盛世打好了全部底子,这个功劳,本来就配和房杜并肩啊。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新唐书》,中华书局 《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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