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表姐林薇曾是我们家族的神话。

三十五岁那年,她的“薇臻”豆制品已经进驻全市七十三个大型商超,货架上那些洁白如玉的豆腐、豆干、素鸡,包装上永远印着她自信的微笑。家族聚会时,她是当之无愧的中心,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爱马仕包随意搁在椅边,仿佛那不过是个寻常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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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研究养生。”某次家宴,她轻描淡写地说,用银匙搅动面前的高脚杯。

杯中之物浓稠暗红,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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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珍稀动物的血液。”她抿了一口,唇边染上一抹猩红,“纯天然的。活物现宰,半小时内送到,保留全部活性。羊血也不错,但腥气重些,得加点糖。”

满座寂静。姨妈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表姐夫陈默——一个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脸色煞白。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捡起岳母的筷子,去厨房换了双新的。

那是我第一次见识林薇的“嗜好”。后来才知道,这已成了她的日常仪式:深夜起身,将冷藏的血液隔水加热,加一勺冰糖,在万籁俱寂中一饮而尽。她说她能感觉到生命力在血管里奔涌,说这话时,她眼中有种近乎狂热的光。

“野蛮。”母亲私下摇头。

“会遭报应的。”姑婆低声嘀咕。

可谁也不敢当面说什么。林薇的成功给了她绝对的话语权,她的豆制品帝国越庞大,她身上的光环就越刺眼,刺眼到让人看不清光环下正在滋长的阴影。

我开始关注健康方面的事,并非突然顿悟,而是生活陷入某种困顿——工作不顺,情感迷茫,夜里总是莫名惊醒。一次偶然走进寺院,听见诵经声,竟坐在石阶上哭了很久。

在了解了禅意思想,尤其是因缘果报方面的知识后,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薇。

“动物临死前的恐惧和怨恨会留在血液里,”我试图用最温和的方式告诉她,“喝下去,那些负能量就进了你的身体,成了你的包袱。”

她正在试戴新买的翡翠镯子,头也没抬:“小妹,你是小说看多了。我喝的是最纯净的蛋白质、铁、微量元素。那些动物是我花大价钱从有机农场买的,活着时比人都金贵,死得也利落,有什么恐惧和怨恨?”

“不光是喝血的事。”我鼓起勇气,“表姐,你生意做得这么大,手段是不是也……”

话没说完,她抬眼看来。

那眼神我至今记得——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略带怜悯的审视,像看一只试图对狮子说教的兔子。

“商场如战场。”她慢慢转着镯子,“优胜劣汰,天经地义。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可坊间已有传闻。“薇臻”挤垮了三家老牌豆制品厂,其中一家的老板跳了楼;供应商被压价到近乎亏本,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农跪在办公楼前哭求,被保安拖走;还有人说,她的产品能那么“弹”、那么“香”,是因为加了某些不能明说的东西。
所有这些,在我试图再次劝诫时,都被她一笑置之。

“等你到我这个位置,再来说教吧。”她拍拍我的脸,动作亲昵,却让人心底发寒。

只有表姐夫陈默偶尔会对我苦笑。“我每月替她去救护小动物,”他低声说,“鱼、龟、鸟,什么都放归自然。我知道这改变不了什么,但……总得做点什么,对不对?”

他眼神里有种深沉的悲哀。那时我不懂,后来才明白,那是明知列车驶向悬崖却无力刹车的绝望。

转机出现在2011年秋天,如果那能算是转机的话。

我认识一位老师。不是学校里的老师,是位修行人,住在城西老区一栋快拆迁的旧楼里。他治好了我母亲的偏头痛,只用了几次艾灸和几句莫名其妙的口诀。母亲说,他手按上来时,有一股暖流钻进骨头缝里。

“带林薇去见见他吧。”母亲说,“也许只有这种人,能让她听进去一句半句。”

我犹豫再三,还是给林薇打了电话。意料之外,她竟答应了。